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기윤 기효람

굴어당 2010. 11. 19. 21:28

纪晓岚传略 ——朱惠民
纪晓岚传略 ——朱惠民
纪昀,字晓岚,一字春帆,晚号石云,道号观弈道人。生于清雍正二年(1724)六月,卒于嘉庆十年(1805)二月,历雍正、乾隆、嘉庆三朝,享年八十二岁。因其“敏而好学可为文,授之以政无不达”(嘉庆帝御赐碑文),故卒后谥号文达,乡里世称文达公。
纪昀祖籍为应天府上元县,传其家为纪家边。明永乐二年(1404),奉命“迁大姓实畿辅”(乾隆《献县志》),始迁来献县,入安民里四甲籍,卜居献县城东九十里之景城镇。到纪晓岚,北迁已十四世。

  纪氏迁献后主要从事农业,由于原来家底厚,很快成为献县富户,但比较开明。某年,遇大灾,流民甚多。纪氏舍粮放粥,招官怨被诬入狱,并令其自己出钱盖牢房,凿水井。水井凿于县城东门外,人称纪家井,解放初尚存。此后纪氏锐意读书仕进,成为书香门第。至明末,受到农民起义的打击和清兵入关的变乱,家道中落,四散奔逃,纪晓岚的两位伯曾祖避乱河间,城破被杀。但稍一安定,“便勤铅椠,再理丹黄”(纪钰碑文),读书不辍。有据可考,自纪晓岚上推七世,都是读书人。高祖纪坤,庠生,屡试不第,有诗名,著有诗集《花王阁剩稿》。曾祖父纪钰,十七岁补博士弟子员,后入太学,才学曾受皇帝褒奖。祖父纪天申,监生,做过县丞。父亲纪容舒,康熙五十二年(1713)恩科举人,历任户部、刑部属官,外放云南姚安知府,为政有贤声。其道德文章,皆名一时,尤长考据之学,著有《唐韵考》、《杜律疏》、《玉台新咏考异》等书。至纪容舒,纪氏家道衰而复兴,更加重视读书,遗训尚有“贫莫断书香”一语。纪晓岚为纪容舒次子,他就是出生于这样一个世代书香门第。

纪晓岚儿时,居景城东三里之崔尔庄。四岁开始启蒙读书,十一岁随父入京,读书生云精舍。二十一岁中秀才,二十四岁应顺天府乡试,为解元。接着母亲去世,在家服丧,闭门读书。三十一岁考中进士,为二甲第四名,入翰林院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办理院事。外放福建学政一年,丁父忧。服阕,即迁侍读、侍讲,晋升为右庶子,掌太子府事。乾隆三十三年(1768),授贵州都匀知府,未及赴任,即以四品服留任,擢为侍读学士。同年,因坐卢见曾盐务案,谪乌鲁木齐佐助军务。召还,授编修,旋复侍读学士官职,受命为《四库全书》总纂官,惨淡经营十三年,《四库全书》大功告成,篇帙浩繁,凡三千四百六十种,七万九千三百三十九卷,分经、史、子、集四部。纪并亲自撰写了《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凡二百卷,每书悉撮举大凡,条举得失,评骘精审。同时,还奉诏在《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基础上,精益求精,编写了《四库全书简明目录》二十卷,为涉猎《四库全书》之门径,是一部研究文史的重要工具书。《四库全书》的修成,对于搜集整理古籍,保存和发扬历史文化遗产,无疑是一重大贡献。纪晓岚一生精力,悉注于此,故其他著作较少。在主编《四库全书》期间,纪晓岚由侍读学士升为内阁学士,并一度受任兵部侍郎,改任不改缺,仍兼阁事,甚得皇上宠遇。接着升为左都御史。《四库全书》修成当年,迁礼部尚书,充经筵讲官。乾隆帝格外开恩,特赐其紫禁城内骑马。嘉庆八年(1803),纪晓岚八十大寿,皇帝派员祝贺,并赐上方珍物。不久,拜协办大学士,加太子少保衔,兼国子监事。他六十岁以后,五次出掌都察院,三次出任礼部尚书。纪晓岚卒后,筑墓崔尔庄南五里之北村。朝廷特派官员,到北村临穴致祭,嘉庆皇帝还亲自为他作了碑文,极尽一时之荣哀。

纪晓岚一生,有两件事情做得最多,一是主持科举,二是领导编修。他曾两次为乡试考官,六次为文武会试考官,故门下士甚众,在士林影响颇大。其主持编修,次数更多,先后做过武英殿纂修官、三通馆纂修官、功臣馆总纂官、国史馆总纂官、方略馆总校官、四库全书馆总纂官、胜国功臣殉节录总纂官、职官表总裁官、八旗通志馆总裁官、实录馆副总裁官、会典馆副总裁官等。人称一时之大手笔,实非过誉之辞。纪晓岚晚年,曾自作挽联云:“浮沉宦海同鸥鸟;生死书丛似蠹鱼”,堪称其毕生之真实写照。

纪晓岚天资颖悟,才华过人,幼年即有过目成诵之誉,但其学识之渊博,主要还是力学不倦的结果。他三十岁以前,致力于考证之学,“所坐之处,典籍环绕如獭祭。三十以后,以文章与天下相驰骤,抽黄对白,恒彻夜构思。五十以后,领修秘籍,复折而讲考证”(《姑妄听之》自序),加之治学刻苦,博闻强记,故贯彻儒籍,旁通百家。其学术,“主要在辨汉宋儒学之是非,析诗文流派之正伪”(纪维九《纪晓岚》),主持风会,为世所宗,实处于当时文坛领袖地位。纪晓岚为文,风格主张质朴简淡,自然妙远;内容上主张不夹杂私怨,不乖于风教。看得出,他很重视文学作品的艺术效果。除开其阶级局限外,其在文风、文德上的主张,今天仍不失其借鉴价值。纪晓岚以才名世,号称“河间才子”。但一生精力,悉付《四库全书》。又兼人已言之,己不欲言,故其卒后,只有笔记小说《阅微草堂笔记》和一部《纪文达公遗集》传世。《阅微草堂笔记》共五种,二十四卷,其中包括《滦阳消夏录》六卷,《如是我闻》四卷,《槐西杂志》四卷,《姑妄听之》四卷,《滦阳续录》六卷,自乾隆五十四年(1789)至嘉庆三年(1798)陆续写成。嘉庆五年(1800),由其门人盛时彦合刊印行。本书内容丰富,医卜星相,三教九流,无不涉及,知识性很强,语言质朴淡雅,风格亦庄亦谐,读来饶有兴味。内容上虽有宣传因果报应等糟粕的一面,但在不少篇章,尖锐地揭露了当时的社会矛盾,揭穿了道学家的虚伪面目,对人民的悲惨遭遇寄予同情,对人民的勤劳智慧予以赞美,对当时社会上习以为常的许多不情之论,大胆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和主张,所以仍不失为一部有很高思想价值和学术价值的书籍。当时每脱一稿,即在社会上广为传抄,同曹雪芹之《红楼梦》、蒲松龄之《聊斋志异》并行海内,经久不衰,至今仍拥有广大读者。鲁迅先生对纪晓岚笔记小说的艺术风格,给予很高的评价,称其“隽思妙语,时足解颐,间杂考辨,亦有灼见。叙述复雍容淡雅,天趣盎然,故后来无人能夺其席”(《中国小说史略》)。其《纪文达公遗集》,是纪晓岚的一部诗文总集,包括诗、文各十六卷,为人作的墓志铭、碑文、祭文、序跋、书后等,都在其中。此外还包括应子孙科举之需的馆课诗《我法集》,总之多系应酬之作。另外,二十岁以前,在京治考证之学,遍读史籍,举其扼要,尚著有《史通削繁》多卷,为学者掌握和熟悉中国史典提供了方便。

在政治上,纪晓岚也是很有见地的,惜为其文名所掩。他认为,“教民之道,因其势则行之易,拂其势则行之难”。主张“酌乎事势”,趋利避害。也就是根据实际情况,实行因势利导。其目的在于避免因矛盾激化而引起一决横流,出现明末农民大起义那种局面。纪晓岚的家族,在明末动乱中经受过严重的挫折和打击。纪晓岚重视民情,因势利导的主张,不能不说是一种经验之谈。同时也说明,他对当时在“盛世”掩盖下的各种社会矛盾,看得比较尖锐。正是由于这一点,他对民间疾苦比较关注。乾隆五十七年(1792)夏,北京附近遭受严重水灾,盗贼蜂起,大批饥民拥入京师就食,秩序十分混乱,大有干柴烈火,一点就着之势。纪晓岚看到这种情势,急忙向皇帝上疏陈情,剖析利害,奏请截留南漕官粮万石,到灾区设粥放赈,京师饥民不驱自退,社会秩序安定下来。虽然其主观上是为了维护朝廷统治,但在客观上帮助灾民度过了饥荒,不能不说是一宗善政。

在政治上提倡“酌乎事势”,因势利导,在理论上就不能不起来批判宋儒之苛察。自从宋儒提出“存天理,灭人欲”的口号以后,流毒明清,三纲五常等封建伦理道德被抬到了吓人的高度,程朱理学成了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一些道学家只会空谈义理性命,一遇实际问题,就茫然如坠五里雾中。等而下之的,更是一些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纪晓岚对道学家的迂腐和虚伪十分痛恨,其冷嘲热讽,但有机会,一触即发,措词也相当尖刻。在《阅微草堂笔记》的一则故事中,他甚至借冥王之口,向社会疾呼道:“宋以来固执一理而不揆事势之利害者,独此人也哉!”在他八十岁那年,还挺身而出,就烈女范畴问题向程朱理学展开了一场挑战。有司规定,妇女抗节被杀者为烈女,予以旌表;而对“捆缚受污,不屈见戕”者,不以烈女视之,例不旌表。纪对此大不以为然,以为纯属道学家不情之论。他公然郑重上表称:“捍刃捐生,其志与抗节被杀者无异。如忠臣烈士,誓不从贼,虽缚使跪拜,可谓之屈膝贼廷哉?”经他慷慨陈词,皇帝“敕下有司,略示区别,予以旌表”。纪晓岚无疑是胜利了。这虽然是在封建统治阶级内部的一场争论,但在如何看待妇女这个社会问题上,当时还是有积极意义的。

  鲁迅先生在《中国小说史略》中,称纪晓岚“处世贵宽,论人欲恕”,是十分中肯的。他与那些虚伪的道学先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物。纪晓岚及其作品,都是很值得研究的。


※※※※※※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
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


[楼主]  [3楼]  作者:沉思曲  发表时间: 2004/11/29 08:36 

纪晓岚简史
《清史稿》卷三百二十
 
     纪昀,字晓岚,直隶献县人。乾隆十九年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编修。再迁左春坊左庶子。京察,授贵州都匀府知府。高宗以昀学问优,加四品衔,留庶子。寻擢翰林院侍读学士。前两淮盐运使卢见曾得罪,昀为姻家,漏言夺职,戍乌鲁木齐。释还,上幸热河,迎銮密云。试诗,以土尔扈特全部归顺为题,称旨,复授编修。三十八年,开《四库全书》馆,大学士刘统勋举昀及郎中陆锡熊为总纂。从《永乐大典》中搜集散逸,尽读诸行省所进书,论次为《提要》上之,擢侍读。上复命辑《简明书目》。次子汝传积逋被讼,下吏议,上宽之。旋迁翰林院侍读学士。建文渊阁藏书,命充直阁事。累迁兵部侍郎。《四库全书》成,表上。上曰:"表必出昀手!"命加赉。迁左都御史。再迁礼部尚书。复为左都御史。畿辅灾,饥民多就食京师。故事,五城设饭厂,自十月至三月。昀疏请自六月中旬始,厂日煮米三石,十月加煮米二石,仍以三月止,从之。复迁礼部尚书,仍署左都御史。疏请乡会试《春秋》罢胡安国传,以《左传》本事为文,参用《公》、《榖》,从之。嘉庆元年,移兵部尚书。复移左都御史。二年,复迁礼部尚书。疏请妇女遇强暴,虽受污,仍量予旌表。十年,协办大学士,加太子少保。卒,赐白金五百治丧,谥文达。

  昀学问渊通。撰《四库全书提要》,进退百家,钩深摘隐,各得其要指,始终条理,蔚为巨观。惩明季讲学之习,宋五子书功令所重,不敢显立异同,而于南宋以后诸儒,深文诋諆,不无门户出入之见云。

纪晓岚荣崇寿终

——李忠智

    嘉庆十年二月十四日,纪晓岚于协办大学士、礼部尚书任上溘然长逝。纪晓岚的桑榆之年,仕途顺畅,备受恩崇。嘉庆四年(1799)正月初三,八十九岁的太上皇弘历晏驾。五天之后,嘉庆皇帝果断逮捕了巨贪和珅。正月十八,一条白练结束了和珅罪恶的一生。

    五月十三日,王公大臣到观德殿殡所为太上皇进香行祭。七十六岁的纪晓岚拜祭灵前,失声痛哭,涕泪滂沱。

    纪晓岚自入仕以来,一直伴随着乾隆皇帝,也算君臣相知。纪晓岚的许多恭和诗、御览诗和表章奏折写得词章华丽,且显示出极其深厚的学识功力,深得乾隆的赞许。乾隆承认他“学问素优”,对他另眼看待,屡次宽恕他的过错,并且常常给予破例擢拔。

    纪晓岚由衷地拥护乾隆维护国家统一、促进社会发展的正确决策。纪晓岚追随乾隆皇帝创建了盛世局面,纪晓岚在乾隆的支持下,完成了编纂《四库全书》的千古宏业。

    乾隆皇帝撒手人寰,纪晓岚自然是悲痛万分。同时纪晓岚也十分清楚地看到,大清王朝已经辉煌不再,颓势难挽,思前想后,涕泪难禁。纪晓岚于嘉庆元年作过一篇《圣制十全老人之宝说跋》,文中描述了自己于乾隆皇帝的关系:

    臣弱龄通纪籍,实在正位初元,仰蒙教育豢养六十一年,沐圣泽者久;又叨侍禁籞,日闻揆蠡测,终与逖听者殊。

    纪晓岚作《圣制十全老人之宝说跋》的真实目的,在于拥赞皇权交接。因为乾隆皇帝晚年日溅昏庸。他一味袒护、怂恿权奸和珅,搞得吏治败坏,贪贿成风。乾隆帝于执政六十年之时宣布退位,翌年将帝位传给嘉庆。

    早在乾隆五十七年,乾隆即用和田玉镌制了“十全老人之宝”,并亲撰《十全老人之宝说》。四年之后,纪晓岚才作此跋,他选择的时机正是嘉庆皇帝即位之后,希望嘉庆皇帝能整肃吏治,重振纪纲。文中写到:

    我听我视,天益嘉而笃其祜。即今五世同堂,康强逢吉,亲举皇帝之宝,授受于太和神殿。觉自古勋华,虽圣人而非父子;沿及唐、宋,更无论焉。岂非至诚感神,故神符灵契,用成旷古未有之盛,用向旷古未有之福哉!

    ……

    嗣皇帝以至诚而承圣训,继鸿庥道与太上皇和符,则景祚与太上皇和符又可知也。我国家亿万万年无疆之庆,实基于此矣。

    乾隆皇帝殡天,嘉庆立即传谕朱珪进京。委以吏部尚书重任。朱珪与纪晓岚是多年知交,如今二人同列六卿,接触增多,加深了相互的了解,关系愈加亲密。

    朱珪的文才与纪晓岚不相上下,且有治世干才,故被委以地方军政大任。也是纪晓岚与朱珪生来有缘,二人同科中举。四十一年,朱珪任上书房师傅,专教十五皇子永琰,即后来的嘉庆皇帝。朱珪的教育指导,对日后惩治和珅打下了基础。

    嘉庆八年六月十五日,是纪晓岚八十寿辰。嘉庆皇帝特命上驷院卿常贵到纪府颁赐珍品。友朋戚谊、门生属吏纷纷前来为他祝寿。寿庆虽不铺张,却很高雅。礼部的官员为纪晓岚制位为祝。祝文中称赞他们的大宗伯“六艺起家,八文华国,集成一品,光辅两朝。以著作酬特达之知,以道德迓方来之福”。门生汪德钺为他恩师写的《寿序》,专从道德文章方面做了详述。前大学士梁诗正的儿子书法家梁同书,为纪晓岚书写了寿联:

    万卷编成群玉府,一生修到大罗天。

    嘉庆九年冬天,已升协办大学士的朱珪,与感于老友都已进入暮年,计划于明年正月初四邀集四位老朋友到他的知足斋作“五老会”。到那时,这五个人的岁数加起来是四百零四岁。其中,体仁阁大学士刘石庵(墉)八十六岁,东阁大学士王伟人(杰)八十一岁,宗人府丞徐树峰(绩)八十岁,协办大学士石君(珪)七十五岁。

    嘉庆十年正月,朱珪剪蔬煮茶,邀纪晓岚、王杰,徐绩、大他家的知足斋相聚,因刘墉先逝,以七十八岁的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加太子少保,并管国子监事。这是他一生官职的最高衔。同一天,朱珪被任命体仁阁大学士。

    二月初四,纪晓岚与朱珪连骑入内阁,同上翰林圆中堂就任。此后的几天里,他连续忙于公务,感上风寒,病倒了。

    第二天,也就是嘉庆十年(1805)二月十四日酉时,纪晓岚与世长辞,享年八十二岁。

    嘉庆十年二月十五日,嘉庆皇帝派散轶大臣德通,带领侍卫十名前往纪府致奠,着赏给陀罗尼被,并赏广储司库银五百银经理丧事。

    嘉庆皇帝纪晓岚写了《恩论》、《谕祭文》和《御赐碑文》,对纪晓岚褒奖有加,嘉庆十一年四月十九日,在北村新阡举行纪文达公和马夫人遗骨合葬仪式。下葬那天,从崔尔庄到北村搭起了长棚,朝廷派员临穴致祭,葬礼庄严隆重。

    如今,经历了二百年的风风雨雨,纪晓岚墓地早已失去昔日的森严。那通墓碑依然矗立在一丘黄土之前。尽管碑体伤痕班驳,字迹漫漶不清,当伫立碑前,思绪仍会被历史牵动,抒发思古之幽情,感受先贤之神韵。

与纪晓岚有关的部分人物简介

——李忠智

 

一、皇帝朝臣

乾隆皇帝,爱新觉罗·弘历(1711—1799),清世宗第四子。雍正十一年封和硕宝亲王。十三年(1735)八月嗣位,次年改元乾隆。乾隆皇帝天资闳远,从小受祖父康熙皇帝的喜爱。善骑射、通儒术、好作诗。即位之后,为政勤勉。对汉族知识分子采用笼络与惩罚并行的手段,于乾隆元年即开博学鸿词科,罗网治国人才。

纪晓岚少年时期,乾隆开始执政,入仕之后大部分时间陪伴乾隆左右。他忠于君王,作过许多恭和诗、御览诗和对联。乾隆帝对纪晓岚宠爱有加,常常给予破格提拔。作为一个专制帝王,有时也斥责纪晓岚。乾隆三十八年,乾隆帝诏开四库馆,开始编纂《四库全书》。纪晓岚充任总纂官,在乾隆的支持下,纪晓岚的才能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完成了编纂《四库全书》的千古宏业。

乾隆皇帝六次南巡江浙,十次对内外用兵。晚年陶醉于“十全武功”,自称“十全老人”;任用和珅,吏治败坏。六十年,宣布明年禅位,次年正月,举行授受大典,将皇位传于嘉庆皇帝,自称太上皇。

嘉庆四年(1799)正月初三,弘历驾崩,享年八十九岁。庙号清高宗,五月十三日,王公大臣到观德殿殡所进香行祭,时任礼部尚书的纪晓岚及侍郎多永武,“相顾掩抑,涕泪滂滂。”

嘉庆元年,纪晓岚曾作《圣制十全老人之宝说恭跋》。文中提到自己跟乾隆皇帝关系时写道:

臣弱龄通籍,实在正位之初元,仰蒙教育豢养已六十一年,沐圣泽者久;又叨侍禁篽,日闻揆度万几,指示得失,瞻天光者尤近。虽知识梼昧,不能深领皇极之彝训,而管窥蠡测,终与逖听者殊。

嘉庆皇帝,爱新觉罗·颙琰(1760—1820),原名永琰,立为皇太子后改名。清高宗第十五子。乾隆五十四年封嘉亲王,六十年立为皇太子,次年正月受禅即位,改元嘉庆。

嘉庆四年正月初三,太上皇晏驾,五天之后,嘉庆皇帝果断地将和珅逮捕下狱,正月十八日赐和珅自尽。从而建立起自己的权威。二十五年晏驾,庙号清仁宗。

嘉庆元年,纪晓岚由衷地拥护嘉庆皇帝嗣位。他在《圣制十全老人之宝说恭跋》中写道:

嗣皇帝以至诚而承圣训,继鸿庥道与太上皇帝合符,则景祚与太上皇帝合符又可知也。我国家亿万万年无疆之庆,实基于此矣。

嘉庆对纪晓岚信任有加,委以重任。嘉庆十年正月,八十二岁高龄的纪晓岚被委以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并管国子监事。二月十四日,纪晓岚病逝后,嘉庆皇帝“深为轸惜”,为作《恩纶》、《御祭文》和《御赐碑文》。评价纪晓岚“敏而好学可为文,授之以政无不达”。

和珅(1750—1799),原名善保,字致斋。钮祜禄氏,满洲正红旗人。其五世祖尼牙哈纳巴图鲁,因战功为子孙挣下三等轻车都尉世职。父常保,曾任福建都统,为官清廉。和珅十一岁上父亲病亡,之前母亲已亡故,所以少年孤贫。和珅十一岁时被选入京城咸安宫官学读书。乾隆三十四年,承袭三等轻车都尉。三十七年,在銮仪卫当差,四十年得乾隆皇帝赏识,擢御前侍卫,授满洲正篮旗副都统。四十一年,二十七岁的和珅被授任户部右侍郎,在军机大臣上行走,总管内务府大臣、镶黄旗满洲副都统、国史馆副总裁,赏戴一品朝冠。

和珅在宦场上先后被授过五十多个头衔。当过《四库全书》正总裁,后做到文华殿大学士,大学士阿桂死后,成为领班军机大臣。

和珅精明敏捷,办事干练,又极善迎逢皇上,所以深受乾隆倚重。他玩弄权术,培植亲信,诛伐异已,很快就窃取了军机处实权。他贪婪无度,卖官鬻爵,把持朝政近二十年,造成吏治败坏,贪贿成风。

嘉庆四年正月,嘉庆皇帝命将和珅逮捕下狱,定二十条罪状,赐以自尽,死年五十岁。

乾隆五十一年,御史曹锡宝参劾和珅家奴刘全倚仗主势,招摇撞骗。乾隆皇帝一味袒护。他怀疑是纪晓岚支持曹锡宝利用参劾刘全,打击报复和珅。他在上谕中写道:

或竟系纪昀因上年海升殴死伊妻吴雅氏一案,和珅前往验出真伤,心怀仇恨,嗾令曹锡宝参奏,以为报复之计乎?

嘉庆四年,朝鲜书状官徐有闻进《闻见别单》曰:

和珅专权数十年,内外诸臣,无不趋走,惟王杰、刘墉、董诰、朱珪、纪昀、铁保、玉保等诸人,终不依附。

阿克敦(1685—1756),章佳氏,字仲和,一字立恒,又字恒岩。满洲正蓝旗人。康熙四十八年进士,授编修。以学问优,典试有声名,授侍讲学士。雍正时,历任翰林院掌院学士、署两广总督兼广州将军。乾隆时官至太子太保、协办大学士,卒谥文勤,有《德荫堂集》。

乾隆十二年,阿克敦以刑部尚书充任顺天乡试正考官。纪晓岚在本场乡试中被点为第一名解元。纪晓岚对阿克敦由衷地敬慕。阿克敦也给了纪晓岚不少教诲。他训诫过纪晓岚不要死读书:“满腹皆书能害事,腹中竟无一书,亦能害事。国弈不废旧谱,而不执旧谱;国医不泥古方,而不离古方。”他还嘱咐纪晓岚将来当了官也要脚踏实地:“仕宦措足于实地,可无颠蹶,即意外失足,亦必不至破颅损骨。”(《纪文达公遗集·前刑部左侍郎松园李公墓志铭》)。

于敏中(1714—1779),字叔子,一字重棠,号耐圃,江苏金坛人。乾隆二年进士,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兼军机大臣。在乾隆朝为汉臣首揆执政最久者。有《临清纪略》。乾隆三十八年,诏议开馆校书,初刘统勋反对,于敏中主力开馆。四库全书馆开,于敏中为正总裁。卒谥文襄。

梁国治(1723—1786),字阶平,号瑶峰,一号丰山,浙江会稽人。乾隆十三年进士,殿试头名状元。由修撰累官东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以经术勤吏治,清俭自守,好学爱才,治事敬慎缜密。有《敬思堂文集》。曾充任《四库全书》副总裁。卒谥文定。

嵇璜(1711—1794),字尚佐,一字黼庭,晚号拙修。江苏无锡人。雍正八年进士,历南河东河河道总督兼兵部尚书,官至文渊阁大学士,遇事端谨有识。曾充《四库全书》正总裁、翰林院掌院学士、文渊阁领阁事,是纪昀的直接上司。卒谥文恭。

阿桂(1717—1797),章佳氏,字广廷,号云崖,满洲正白旗人。阿克敦之子。乾隆初举乡试,以荫入官,旋补兵部主事,官至武英殿大学士兼军机大臣,为高宗所倚重。定伊犁、讨缅甸、平定大小金川,战功赫赫,封诚谋英勇公。在军机处,任领班军机大臣时,耻与和珅同列。乾隆知二人不和,常派他外出巡视河工,和珅更肆无忌惮地专权。因其父阿克敦为纪昀乡试座师,两家关系极密切。从海升殴死其妻吴雅氏一案看,有迹象表明,乾隆曾怀疑其结党。纪晓岚曾在阿桂赠与的一方瓦砚上铭曰:“上相西征,用草露布;归以赠予,用编四库”。卒赠太保,谥文成。

王杰(1725—1805),字伟人,号惺园,又号畏堂,陕西韩城人。乾隆二十六年进士,殿试头名状元。累官东阁大学士,后以疾乞休。为人耿直清介,持文柄十二次,人不敢干以私。在朝与和珅共事十余年,从不趋赴,和珅深恶之,而又无瑕可摘。王杰致仕归里时,纪晓岚与之有诗唱和。有《葆醇阁集》、《惺园易说》。纪昀官礼部尚书时,王杰方总理礼曹。王杰七十寿辰,纪晓岚撰有《王伟人相国七十序》。卒谥文端。

董诰(1740—1818),字雅伦,一字西京,号蔗林,浙江富阳人。纪晓岚业师董邦达之子。乾隆二十八年进士。乾隆四十年充四库馆副总裁。四十四年为军机大臣。嘉庆元年,因其在值勤勉,拜东阁学士,太子太保。和珅用事,排斥异己,董诰与王杰搘柱其间,遇事多所纠正。工诗古文,善画。与纪昀关系密切。嘉庆元年,董诰为纪晓岚伯兄纪晴湖墓志篆盖。

刘墉(1719—1804),字崇如,号石庵,山东诸城人,刘统勋之子。乾隆十六年进士,由编修累官体仁阁大学士。著名书法家,尤长小楷。其书用墨厚重,貌丰骨劲,别具面目,与同时书家翁方纲、梁同书、王文治齐名。有《石庵诗集》。刘墉门庭清峻,不趋和珅。朝鲜使节评价说:“朝臣中,一辞公论,刚方正直推刘墉,风流儒雅推纪昀”(《朝鲜清朝史料中的中国史料》刘墉与纪晓岚的关系极为密切。二人常互赠互夺名砚,还常常联袂为别人撰书作品。嘉庆元年,刘墉为纪晓岚伯兄纪晴湖墓志书丹。卒谥文清。

朱珪(1731—1806),字石君,号南崖,顺天大兴人。朱筠胞弟。乾隆十三年进士,历官侍讲学士、学政、布政使、按察使、巡抚、总督、体仁阁大学士,嘉庆皇帝颙琰初受古文、古体诗,朱珪为其师。颙琰即位,宠遇颇隆。纪晓岚与朱珪同举乾隆十二年顺天乡试,交谊颇深。晚年,朱珪任吏部尚书,纪晓岚任礼部尚书,之后,朱珪任大学士,纪晓岚为协办大学士。二人同为宰辅,关系愈密。纪晓岚卒后,朱珪为撰《祭文》和《墓志铭》。卒谥文正。

朱筠(1729—1775),字竹君,一字美叔,号笥河,顺天大兴人,朱珪之胞兄。乾隆十九年进士,博学宏览,聚书数万卷。好奖掖后进,承学之士,望而依归,名望甚重。四库馆开,发轫于朱筠校辑《永乐大典》遗书之疏。三十八年,进四库馆主纂《日下旧闻》。有《笥河文集》。与纪晓岚为甲戌同年,交谊甚笃。朱筠卒后,纪晓岚为作挽联云:学术各门庭,与子平生无唱和;交情同骨肉,俾予后死独伤悲。

彭元瑞(1731—1803),字掌仍,一字辑五,号芸楣,江西南昌人。乾隆二十二年进士,官至工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卒谥文勤。博雅敏赡,最于廷臣,与纪昀同有才人之目,凡有考试之事,编辑之役,两人必在其间。且留意人才,汲引不遗余力,凡所称扬,多为名臣。著有《恩余堂稿》。与纪昀为僚友。卒后纪晓岚为作挽联云:

包罗海岳之才,久矣韩文能立制;绘画乾坤手,惜哉尧典未终篇。

陆锡熊(1734—1792),字健男,号耳山,上海人。乾隆二十六年进士。博闻强记,资禀绝人,献赋行在,赐内阁中书。累迁副都御史。著有《篁村诗钞》、《宝奎堂文集》、《补陈寿礼志》、《炳烛偶钞》、《陵阳献徵录》等。四库全书馆开,他与纪晓岚同任《四库全书》总纂官。乾隆五十七年,卒于赴盛京校书途中。纪昀《题陆耳山副宪遗像》云:“蓬莱三岛昔共至,开之四库曾同编。两心别有胶漆契,多年皆似金石坚。”两人性格爱好不同,但在事业上却是知音。

陆费墀(?—1790),陆费,复姓,字丹叔,号颐斋。浙江桐乡人。乾隆三十一年进士,授编修,充《四库全书》总校官。乾隆五十二年,因《四库全书》讹谬甚多,受罚独重,革职后,于乾隆五十五年郁郁而死。死后犹将原籍家产抄出,作为添补江南三阁办书之用。

周永年(1730—1791),字书昌,号林汲山人,山东历城人。乾隆三十六年进士,生而好学,弃产营书,凡积5万余卷。其学淹博无涯涘,而自谓之拙,不存稿,亦不著书。周永年为校勘学专家,曾倡儒藏说,为四库编纂之先声。四库馆开,经纪晓岚举荐入馆任纂修官。在馆搜辑《永乐大典》遗书,独任其难,丹铅标志,抉摘编摩。

程晋芳(1718—1784),初名廷璜,字鱼门,一字蕺园,安徽歙县人。世为淮上盐商,家素饶富,性豪爽,喜接天下文士,藏书至5万卷,不治生计,中年以后,家道渐衰。乾隆二十七年乾隆帝南巡,程晋芳献赋行在,应召试,名列第一,授内阁中书。三十六年成进士,授吏部文选司主事。三十八年充四库全书馆纂修,授翰林院编修,武英殿分校官。四十三年游关中,四十九年病殁于西安。著有《周易知旨编》、《尚书今文释义》、《尚书古文解略》、《毛诗郑笺异同考》、《春秋左传翼疏》、《礼记集解》、《诸经答问》、《群书题跋》、《桂宦书目》、《勉行堂诗文集》。集中有《题纪晓岚先生双榭轩》诗。

邵晋涵(1743—1796),字与桐,又字二云,号南江,浙江余姚人。乾隆三十六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继入四库全书馆充纂修官,五十六年擢左中允,转补侍读,官至侍讲学士。著有《孟子述义》、《谷梁正义》、《韩诗内传考》、《尔雅正义》、《輶轩日记》、《南江诗文集》。史学家,于历代事融洽贯穿。尝于《永乐大典》中采薛居正《五代史》,参以《册府元龟》订其异同,遂为全书。又病《宋史》南渡后,粗疏无法,仿王禹偁作《南都事略》;又毕沅撰《续资治通鉴》,记宋元事略,曾属其删补考定。

翁方纲(1733—1818),字正三,号覃溪,晚号苏斋,顺天大兴人。乾隆十七年进士,官至内内阁学士。生平精研经术。四库开馆,翁方纲入馆任纂修官,负责校办各省进采书籍。数年之间,经手办理了各类书籍一千余种,为纪晓岚等进一步细审提供了可依据之稿本。他又是书法家、金石学家、诗人、鉴赏家。著有《两汉金石记》、《汉石经残字考》、《焦山鼎铭考》、《苏未斋兰亭考》、《复初斋文集》、《复初斋诗集》、《石洲诗话》等。与纪晓岚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二人诗中多有唱和之作。

戴震(1723—1777),字慎修,一字东原,安徽休宁人。乾隆二十七年举于乡,三十八年经纪晓岚举荐入四库馆,充《四库全书》纂修官,四十年特命与会试中式者同赴廷对,赐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四十二年五月卒于官。他对天文、数学、地理、历史都有深刻研究,又精通古音,对经学、语言学有重要贡献,卓然为有清一代考据大师。著有《孟子字义疏证》、《声韵考》、《声类表》、《方言疏证》、《考工记图》、《原善》、《原象》等,后人编入《戴氏遗书》。戴震与纪昀结识二十余年,在纪家教书前后近十年,纪昀又荐之入四库全书馆。在学术上互相切磋,交最久,情甚笃。纪晓岚《偶怀故友戴东原》诗中有云:“披肝露肝两无疑,情话分明忆旧时”。

裘曰修(1712—1773),字叔度,一字漫士,江西新建人。乾隆四年进士,历官礼、工、刑部尚书。奉敕撰《热河志》、《太学志》、《西清古鉴》、《秘殿珠林》、《石渠宝笈》,又奉命补《华严经》残本。屡勘河道,治水有名绩。曰修多次主持乡试会试,是纪昀的受业师。二人关系甚密,纪昀有《断碑砚歌为裘漫士先生作》、《漫士先生绘断碑砚图敬题其后》等诗文及铭言。乾隆三十八年闰三月充《四库全书》馆总裁,不到两月病卒。卒谥文达。

蔡新(1707—1799),字次明,号葛山,福建漳浦人。乾隆元年进士,为上书房总师傅近四十年。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著有《缉斋诗文集》。乾隆四十九年会试,蔡新与纪昀为正副考官。纪晓岚有《书蔡葛山相国延禧堂寿言后》,自称“老门生”,谓“从公游最久,辱公知亦最深”。卒谥文恭。

铁保(1752—1824),姓栋鄂氏,字冶亭,一字梅庵,满洲正黄旗人。乾隆三十七年进士。嘉庆时官至两江总督。少以诗名,尤工书法,与刘墉、翁方纲并称。著有《惟清斋全集》、《白山诗介》、《淮上题集》。纪晓岚为歙县鲍氏所撰《鲍肯园墓表》即由铁保书丹勒石。纪晓岚有《冶亭诗介序》、《冶亭巡抚山东寄余淄石砚戏答以诗》等。

玉保,姓栋鄂氏,字德浮,一字阆峰,满洲正黄旗人,乾隆四十六年进士,累官吏部左侍郎,著有《萝月轩存稿》。纪晓岚有《铁冶亭玉阆峰两学士联床对雨图》、《吏部藤花诗为玉阆峰作》。铁保、玉保和纪晓岚、刘墉等人都是不趋从和珅的直臣。

德保,姓索绰络氏,字仲容,一字润亭,号定圃,又号庞村,满洲正白旗人。乾隆二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卒谥文庄,有《乐贤堂诗文钞》。乾隆四十九年与纪昀共典会试。

孙士毅(1720—1796),字治智,号补山,浙江仁和人。乾隆二十六年进士。征缅甸,讨安南,镇压湖南苗民起义和湖北白莲教起义,于清廷有功,官至文渊阁大学士,封三等男爵。乾隆四十五年,任云南巡抚期间,因总督李侍尧贪污案,以明知李犯罪而不能参劾获罪,本应发配伊犁,因其学问素优,加恩免发伊犁,令在四库全书馆充任《四库全书》总纂官,与纪昀在书馆同事。卒谥文靖。

曹文埴(?—1798),安徽歙县人,字近薇,号竹虚。出身盐商之家。乾隆二十五年进士,授编修。历刑、兵、工、户各部侍郎,兼管顺天府尹。鞠狱秉公。曾任四库馆副总裁,官至户部尚书,后辞官归里。卒谥文敏。

曹仁虎(1731—1787),字来殷,号习庵,江苏嘉定人。乾隆二十二年,乾隆帝南巡,献赋行在,召试列一等,特赐举人。乾隆二十六年进士,授编修。乾隆五十一年授广东学政,因母病逝,悲伤致病而卒。有《宛委山房集》,集中有怀念纪晓岚的诗作。

曹学闵(1719—1787),字孝如,号慕堂,山西汾阳人。乾隆十九年进士,官至内阁侍读学士,宗人府丞。性恬淡,官清慎,晚好性命之学。著有《紫云山房诗文稿》。与纪晓岚“交最契”。纪晓岚曾作《曹中丞逸事》、《曹慕堂宗丞家庆图》等诗文。

曹锡宝(1719—1782),字鸿鸣,号剑亭,晚号容圃,上海人。乾隆二十二年进士,官陕西道御史。因疏劾和珅家人刘全,被革职。嘉庆四年,和珅赐死,时锡宝已故,赠副都御史。在疏劾和珅家人时,高宗在上谕中,怀疑他受纪昀指使,意在攻击和珅。纪晓岚有《题曹剑亭绿波花雾图》有句云:“洒落襟怀坎壈身,闲情偶付梦游春。”似亦有感于锡宝的遭遇不幸。

尹壮图(1738—1808),字起万,一字楚珍,云南蒙自人。乾隆三十一年进士,曾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四库全书馆总阅官。乾隆五十五年,以各省官员贪黩成风,仓库多有亏缺,借词弥补,层层朘削,以致民不卿生具奏,乾隆帝震怒,勒令回籍。嘉庆四年诏来京师,加给事中衔俾归终养。尹壮图以直颜抗疏为朝野所称。纪晓岚与其父尹均(字松林)为甲戌同年,同入词馆,又同以朴拙相得。壮图继入词馆,又常以所作诗赋就昀商榷,交谊亦甚笃。纪为其母作《尹太夫人八十序》,对尹壮图上奏事给予肯定。

钱陈群(1686—1774),字主敬,号香树,又号柘南居士,嘉兴人。康熙六十年进士,雍乾时久直南书房,充经筵讲官,高宗尝与考论古今,称为故人。官至刑部左侍郎,以疾罢归,在籍食俸,乾隆常寄诗相与唱和,与沈德潜并称“东南二老”,卒谥文端。纪昀督学福建,路过嘉兴曾访问过他。纪晓岚于乾隆三十一年服阙赴京,因旧第未赎,亦暂住饯在京故宅。

钱载(1708—1793),字坤一,号箨石,又号瓠尊,晚号万松居士,浙江秀水人。乾隆十七年进士,由编修累官礼部左侍郎。诗精于韩杜苏黄而自成一家,工书,善水墨画,尤工兰竹。著有《箨石斋诗文集》。在礼部与纪晓岚为同僚,交亦契。

姚鼐(1732—1815),字姬传,一字梦谷,人称惜抱先生,安徽桐城人。乾隆二十八年进士,官刑部郎中。历主江宁、扬州等地书院凡四十年。治学以经为主,兼及子史诗文,为桐城派主要作家。著有《惜抱轩全集》,选有《古文辞类纂》。纪晓岚有《题姚姬传书左墨溪事后》等文。

任大椿(1738—1789),字幼植,又字子田,江苏兴化人。乾隆三十四年进士,累官御史,充四库全书馆纂修官,著名学者。通《礼经》,尤长名物,著有《弁服释例》、《深衣释例》、《吴越备史注》、《小学钩沉》、《字林考逸》等。

王念孙(1744—1832),字怀祖,号石臞,江苏高邮人。戴震弟子,乾隆三十六年皇帝南巡迎銮,献文册,赐举人。乾隆四十年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授工部主事。迁郎中,擢御史,晋给事中。嘉庆四年,上疏劾和珅。当时,弹劾和珅的奏章很多,唯王念孙写的奏章,援据经义,最为得体,蒙嘉庆采纳,海内传诵。后官至直隶永定河道。精熟水利,著有《河源纪略》。精于训诂,有《广雅疏证》、《读书杂志》、《古韵谱》等。曾任《四库全书》篆隶分校官。

胡季堂,字升夫,号云坡,河南光山人。由荫生补顺天通判,累擢刑部、兵部尚书。嘉庆间官至直隶总督。嘉庆四年,胡季堂首劾和珅罪状,直声大震,卒谥庄敏。《纪文达公遗集》有《胡沧晓先生追谥文良即次其嗣君云坡司寇韵》、《胡云坡司寇四友图》。

吴省钦(1729—1803)字冲之,号白华,江苏南汇人。乾隆二十八年进士,由编修累迁左都御史。工诗文,有《白华初稿》。嘉庆初,白莲教起义。秀水王昙(仲瞿)诡称能作掌心雷,省钦荐之,以诞妄夺职。和珅秉政,吴省钦同弟弟吴省兰攀附和珅,其品德不足称。与纪昀为同僚。

吴省兰(?—1810),字泉之,吴省钦之弟。乾隆二十八年,由举人考取咸安宫官学教习,曾是和珅的老师。四十三年赐同进士出身,官至工部左侍郎。曾任编修、学政、侍读等职。乾隆四十七年七月,纪晓岚撰写的《钦定四库全书告成恭进表》,即以陆锡熊和吴省兰二人的名义上奏。和珅当政,吴省兰与其兄吴省钦反拜和珅为师,投靠和珅门下。和珅败,去职。

二、师友门生

及孺爱,名慈,直隶交河人。雍正年间岁贡生,隆平县(旧县名,在今河北省南部,已与尧山县合并为隆尧县)训导。“博古嗜学,世事从未问闻,特己待人,光明坦白,群推士林楷模”(民国《交河县志》)。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槐西杂志》里写到及孺爱,“先生于余为疏从表侄,然幼时为余开蒙,故始终待以师礼”。

许南金(1680—1724),名南金(jiǎn南金组成一字,读如“柬”)字南金,号比庵,雍正癸卯举人,生平学养兼优,无愧笃行君子。家居教授,慨然以名教风化为己任。出其门者多通儒。献县纪文达公同邑张兼山都转其最著者也。卒,祀乡贤,有墓碑。(民国《南皮县志》卷八)

墓碑为其弟子南皮张受长等人所立。张受长,字英军,号兼山,官至河北道。碑文末附有受业弟子名单,纪昀及其从兄纪易在列。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里多次写到这位平生不怕鬼的老师。

李若龙,字又聃,直隶东光人。“雍正十三年举人。文词精粹,诗类香山。纪文达公谓为一生得力师。诗载《畿辅诗传》,著有《又聃诗草》。”(光绪《东光县志》卷八)《阅微草堂笔记》里多次提到这位“李又聃先生”。

鲍梓,“字叔亭,南宫人,雍正元年进士,十三年以知县授邑教谕,为人古直盾讷,通经训,工诗及书,尤精制艺,律法高而不泥于古。时制艺方崇尚骈俪,公力斥之,以三发性灵迪后进,一时翕然向往。翰林纪昀、御史戈涛、进士中书纪昭……诸人,皆出其门。”(民国《献县志》)

董邦达(1699—1769),字孚存,号东山,浙江富阳人。官至工部尚书,工书善画,篆隶得古法,山水画取法元人,善用枯笔。纪昀从十四五岁始从董邦达受业。师生之谊甚笃。纪晓岚有《己卯秋钱塘沈生写余照先师董文恪公为补幽篁独坐图今四十年矣偶取展观感怀今昔因题长句》、《己卯六月先师董文恪公招余饮醉中为作秋林觅句图后余至乌鲁木齐城西有坤司马所建秀野亭案牍之暇独步其间乔木捎云宛然此景始知人生有数早兆于十载前矣归来重阅俯仰慨然因题二绝句》。卒谥文恪。

伍弥泰(?—1786),蒙古正黄旗人。雍正间由荫生袭三等伯。乾隆间曾任散秩大臣,凉州将军、江宁将军、西安将军。曾去西藏、新疆任职,做过乌鲁木齐办事大臣。官至东阁大学士,卒谥文端。纪晓岚发配乌鲁木齐时,常去城西秀野亭游玩。秀野亭即伍弥泰在任时所建。

福温,费莫氏,满洲镶红旗人,由笔帖式历乌鲁木齐办事大臣、福建巡抚、武英殿大学士。征金川,死于木果木。纪昀戍乌鲁木齐,温福适为乌鲁木齐办事大臣,对纪昀照顾有加。乾隆三十四年四月调福建巡抚。纪晓岚晚年在《阅微草堂笔记》里多次提到温福。温福战死后,纪晓岚褒赞他“埋轮挚马,慷慨捐生”。

王鸣盛(1722—1797),字凤喈,一字礼堂,别字西庄,晚号西沚居士,江苏嘉定人。乾隆十九年进士,殿试一甲第二名。授编修,擢侍讲学士,充福建正考官,授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还京,有御史劾奏其驰驿滥用驿马,左迁光禄寺卿。寻丁内忧,遂不复出。王鸣盛是清代著名史学家,经学家,以汉学的考证方法治史,撰有《十七史商榷》,是清代史学名著之一。又有《蛾术编》、《尚书后案》、《耕养斋诗文集》、《西沚居士集》等。与纪晓岚同年且是要好朋友。写有《虎场桥新居与纪吉士昀隔一垣旁有给孤寺》诗。归隐林泉后,纪晓岚常与之“时通音问”。

钱大昕(1728—1804),字晓徵,一字辛楣,号竹汀,江苏嘉定人。乾隆十九年进士,历官编修、右赞善、侍读、侍讲学士、侍读学士、少詹事。充山东、湖南、浙江、河南乡试主考官,两充会试同考官。乙末丁外艰归,引疾不复出。嘉庆九年十月二十日卒于紫阳书院。治学方面颇广,于音韵训诂尤多创见,于史学长于校勘考订。著有《潜研堂文集》、《十驾斋养新录》、《二十二史考异》等。钱与纪为同年,交谊契厚。纪昀自乌鲁木齐赦还,大昕过府问候,并为《乌鲁木齐杂诗》题跋。

王昶(1724—1807),字德甫,一字芹德,号述庵,又号兰泉,清浦人。乾隆十九年进士。应秦蕙田之聘,修《五礼通考》。南旋后,又应两淮盐运使卢见曾之聘,教书其家。乾隆二十三年补内阁中书,三十二年调刑部郎中,三十三年以泄露查办卢见曾案秘密革职。云贵总督阿桂带往军营效力,随军转战滇川。四十一年还京擢鸿胪寺乡,历官江西、直隶、陕西按察使、江西布政使,五十四年迁礼部侍郎。五十八年辞归,后历主娄东书院、敷文书院。工诗文、好金石之学,著述颇多,有《春融堂诗文集》、《金石粹编》等,是乾嘉时代著名学者之一。与纪晓岚关系密切。

赵文哲(1725—1773),字捐之,号璞庵,上海人。雍正三年生,乾隆二十年代,久客卢见曾扬州幕,与卢氏私谊甚重。坐卢见曾案漏言失职,被判三年徒刑。后从将军温福讨金川、以功复原官,擢户部主事。师溃于木果木,死难。

洪良浩(1724—?),字汉师,号耳溪,朝鲜国人。累官至平安道观察使、判中枢府事,大提学。著有《耳溪诗集》、《耳溪文集》。乾隆五十九年以冬至使兼谢恩使来华,时纪晓岚为礼部尚书,两人一见如故,互相钦敬倾慕,结下深情厚谊,纪昀为其诗集、文集作序,倍加称赏。别后,山水阻隔,海天茫茫,时有书信往还,互寄礼品,纪昀有多首诗怀念他。如《以水蛀砚水中丞搔背茶注赠朝鲜国相洪良浩各系小诗》、《寄怀洪良浩》、《怀朝鲜洪良浩》。

卢文弨(1717—1795),初名嗣宗,字绍弓,号矶渔,又号檠斋,晚号弓父,斋号抱经,人称抱经先生。杭州人。乾隆十七年进士,官至侍读学士。充乙酉广东乡试正考官,旋命提督湖广学政。乾隆三十三年以学政言事不合政例,部议左迁,三十四年乞假养亲归。后主讲江浙各学院20余年。精于校勘,所刊《抱经堂汇刻书15种》,最称精审,又合经史子集中38种诸本脱误者,摘字而注之,荟萃一书,名曰《群书拾补》。自著《抱经堂文集》34卷,及《钟山札记》、《龙城札记》等。纪昀和他是青年时代最要好的朋友之一。曾结为文社,商榷制义,诗酒往还,日夕留连(《袁清悫公诗集序》)。纪晓岚有《卢绍弓虎符砚》。

田中仪,字无昝,号白岩,诗人田雯之子,德州人。岁贡生,官銮仪卫经历。好诗词,著有《红雨书斋诗集》,被收入卢见曾所编《国朝山左诗钞》。田中仪为纪昀青年时代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大约卒于乾隆二十五六年。《南行杂永》有《又悼田白岩中仪二首》,此前有《哭田白岩四首》。

秦大士(1715—1777),字鲁一,又字洞泉,号秋田老人,江苏江宁(今南京市)人。乾隆十七年进士,官至侍讲学士。书法直逼欧柳,晚年兼喜绘事,书画名重一时。与纪昀为同学,乾隆十三年后的数年间,曾结为文社,商榷制义,看花命酒,時相唱和。

袁守侗(1723—1783),字执冲,号愚谷,山东长山人。乾隆举人,由内阁中书累官直隶总督,以清节著,卒谥清悫。纪昀在《袁清悫公诗集序》中称他“以经济立功名,以操守励风节,载在国史,光耀汗青。”他是诗人王渔洋的孙女婿,能诗。乾隆十三至十九年间,守侗方宦京师,为应礼部试,与纪昀、钱大昕、卢文弨、秦大士等结为文社,商榷制义,诗酒往还,交谊最契。

任增(1723—1784),字蔚岭,一字损之,号寓圃,河南永城人。乾隆十九年进士,历官南和、宛平、枣强、禹城、惠民等县知县。有经济才,锐于任事,理繁治剧,不避劳苦。因于宛平任内修建营堡报册逾限,于乾隆四十四年罢官。与纪昀为同年友。昀作墓志铭曰:“余甲戌同年中,意气豪爽,胸怀坦白者,惟公及朱编修筠、杜员外宪为最。每酒酣耳热,议论飙发,四座耸动,觉光明磊落,鄙吝之意都尽。”

宋弼(1703—1768),字仲良,号蒙泉,山东德州人。乾隆十年进士,历官编修、续文献通考纂修官、甘肃按察使等。著有《蒙泉诗集》、《思永堂文稿》、《州乘余闻》,编有《广川诗钞》和《山左明诗钞》等。纪昀和他是最要好的朋友。作有《和蒙泉秋感》、《岁月怀人·宋蒙泉》、《岁暮怀人·宋蒙泉》、《罗酒歌和蒙泉》、《与蒙泉阅长河志因出所作州乘余闻见示题二绝句》等。

董元度,字寄庐,号曲江,山东平原人。乾隆十七年进士,由庶吉士改东昌府教授。有《旧雨堂诗集》。王昶《蒲褐山房诗话》云:“曲江寄兴萧疏,不为绳约。改庶常后,乞假南游,来往苏扬间,寓卢雅雨署中最久。”纪晓岚与之交谊甚笃,《阅微草堂笔记》多次记述这位“尤为洒脱”的朋友。

聂际茂(1700—?),号松岩,山东长山人。诸生,性淳笃,通六书,尤工篆刻,有《司空表圣诗品印谱》。乾隆十七年,应宋弼招至京师,纪晓岚一见,独心赏焉。阔别16载,乾隆三十六年,纪晓岚自乌鲁木齐赦还,聂闻讯远道来访。纪有《松岩老友远来省予偶出印谱索题感赋长句》。

李文藻(1730—1778),字素伯,号南涧,山东益都人。乾隆二十五年进士,为纪晓岚所取士,交谊最深。文藻于德州、荷泽等书院主讲多年,后官广东恩平知县、桂林府同知。嗜古好学,著作多散佚。后人辑有《南涧文集》二卷,又有《南涧先生遗文》二卷,补编一卷。

桂馥(1736—1805),字未谷,一字东卉,山东曲阜人。乾隆五十五年进士,官云南永平县知县。书法家,文字训诂学家。精于考证碑版,以分隶篆刻擅名。曾为“阅微草堂”题写匾额。著有《说文义证》、《缪篆分韵》、《晚学集》等。纪晓岚有《送桂未之滇南》、《题桂未谷思误书图》、《桂林谷簪花骑象图》。

法式善(1752—1813),尔济氏,原名运昌,奉旨改法式善,字开文,号时帆,蒙古正黄旗人。乾隆四十五年进士,嘉庆官至侍讲学士。熟谙当代制度典故,论诗信奉王渔洋的“神韵说”,作诗学王维、孟浩然。有《存素堂诗文集》、《清秘述闻》、《槐厅载笔》,又编时人诗成《湖海诗》六十余卷。法式善有《纪晓岚藏顺治初年缙绅书跋》和《阅微草堂收藏诸老尺牍跋》,纪晓岚有《复法时帆祭酒书》、《题法时帆祭酒诗龛图》。

罗聘(1733—1799),字遁夫,号两峰,别号花之寺僧,江苏甘泉(今江都)人。清代杰出画家。金农弟子。工诗,好佛学,游踪甚广。画人物、佛像、花果、梅竹、山水,自成风格。作《鬼趣图》,借以讽刺当世。袁枚、钱大昕、翁方纲、姚鼐、纪昀、蒋士铨等为之题咏,名重于时。为“扬州八怪”之一。有《香叶草堂集》。罗聘入都、纪昀等折节与交。

张赐宁(1743—?)字桂岩,号坤一,沧州人。官江南通州管州判,侨寓维扬。擅画花鸟、人物、山水,亦工小诗。纪晓岚诗有《题张桂岩寿星纳凉图》、《张桂岩桑叶饲蚕画扇题示次女》。嘉庆十一年张桂岩画纪晓岚半身像。画上有伊秉绶题字及翁方纲题词。

刘权之(1739—1818),字德舆,号云房,湖南长沙人。乾隆二十五年进士,历官洗马、礼部侍郎、体仁阁大学士。为庚辰科纪晓岚所取士。嘉庆十七年,为《纪文达公遗集》作序,称“权之年甫弱冠,计偕北上,即猥荷鉴赏,得厕弟子行”,“受知后,立雪程门,时闻绪论”。嘉庆二十三年卒,谥文恪。

伊秉绶(1754—1815),字组似,号墨卿,又号墨庵,福建宁化人。乾隆五十四年进士。嘉庆四年,由刑部员外郎,出守惠州。嘉庆七年,粤东天地会起义,时秉绶惠州知府,因失察,被参戍军台效力赎罪。八年七月释放回籍,后起用为扬州知府。工书,尤善隶书,兼能画山水松竹,著有《留春草堂集》。与纪晓岚交最契。纪晓岚有为伊墨卿题画诗多首。《阅微草堂研谱》中所印纪氏研铭,其字体多为伊秉绶所书。纪称伊为自己甲辰所取士,查《进士题名录》,伊秉绶名登乾隆五十四年已酉榜,或曾参加甲辰会试而未中式。

汪德钺(1748—1808),字锐斋,安徽怀宁人。嘉庆元年成进士,为纪晓岚所取士。后官礼部主事,时纪昀为礼部尚书。先是司员见堂官皆长揖,后乃易为半跪,德钺上书力陈其非,纪昀读而善之,即复改半跪为长揖。又山东巡抚议以肥城邱氏为左丘明后,同官不知所适,德钺独议驳之,斥其非。纪有《题汪锐斋蕉窗读易图》诗,汪有《纪晓岚先生八十序》。

洪亮吉(1746—1809),字君直,一字稚存,号北江,江苏阳湖(今武进县)人。乾隆五十五年进士,历官编修、贵州学政。嘉庆四年以批评朝政获罪,遣戌伊犁,不久赦还,改号更生居士。通经史、音韵、训诂及地理之学,在古史地理研究上颇多建树。他曾提出人口繁殖与粮食增产之间的矛盾,其经济思想尤为今人所称道。工诗文,其骈体文颇为时人所称誉。有《春秋左传诂》、《洪北江全集》等。乾隆四十九年会试,纪昀欲取为第一名,因房师阅卷最迟,为御史所劾不第。纪昀深为惋惜,出闱后至其住所相访,并作《惜春词》六首相赠。

孙星衍(1753—1818),字渊如,江苏阳湖(今武进县)人。肄业于钟山书院,乾隆五十二年进士。历官编修,三通馆校理、刑部主事、员外郎、郎中,出为山东兖沂曹济道。后归里筑五松园于江宁,应聘主讲于扬州安定、绍兴蕺山,杭州诂经精舍等书院。嘉庆八年以贫起官,补授山东督粮道。对经史、文字、音韵、诸子百家、金石碑版都曾涉及,所学极广,又工篆隶、精校勘、擅诗文。有《尚书今古注疏》、《周易集解》、《寰宇访碑录》等。刻有《平津馆丛书》、《岱南阁从书》。孙星衍为纪晓岚读卷所取士。

梁上国(1747—1814),字斯仪,一字九山,福建长乐人。乾隆四十年进士,官至太常寺卿。清代著名作家梁章钜之叔父。著有《驳阎氏古文尚书疏证》、《驳毛氏大学证文》、《山左游记》、《辽沈游记》、《粤西游记》、《国朝闽海人文》等。纪晓岚督学福建时,曾为其闾里题写“书香业世”之匾额,后又应请为其父梁天池八十寿写过寿序。

梁章钜(1775—1849),字闳中,一字茞林,晚号退庵,福建长乐人。嘉庆七年进士。历官礼部主事、荆州知府、江南淮海河务兵备道,江苏、山东按察使、布政使,江苏巡抚,兼署两江总督。综览群书,熟于掌故,喜作笔记小说。著有《文选房证》、《楹联丛话》、《退庵随笔》等。纪晓岚是他壬戌会试的座师。章钜在笔记中对“河间师”颇多称述。

陈鹤(1757—1811),字鹤龄,又字馥初,号稽亭,元和人。嘉庆元年进士,官工部主事。晚归江宁掌教于尊经书院。少游于钱大昕之门,得其指授,于治史尤勤。有《桂门自订初稿》十卷。嘉庆丙辰会试,出纪昀门,曾为《纪文达公遗集》作序。

赵慎畛(1761—1825),字遵路,号笛楼,湖南武陵人。嘉庆元年成进士,历官编修、御史、给事中、惠潮嘉道、广西按察使、广东布政使、广西巡抚、闽浙总督、云贵总督。著有《秦议》、《从政录》、《载笔录》、《榆巢杂识》、《省愆室续笔记》、《读书日记》、《惜日笔记》等。为纪晓岚所取士。纪很看重他的学识人品,交往亦密,曾为其舅氏王孝承手札题跋。卒谥文恪。

江藩(1761—1831),字子屏,号郑堂,江苏甘泉人。监生,博综群经,尤熟于史事,为清代著名经学家之一。一生从事著述。所著《汉学师承记》有纪昀传。

三、家人亲属

纪椒坡,景城纪氏一世祖。

“椒坡,讳无考,以字传。明永乐二年自应天府上元县迁献县,入安民里四甲籍,始居县东九十里景城”(《景城纪氏家谱·谱首》)

纪坤(1570—1642),字厚斋,纪晓岚高祖。

“坤,字厚斋,明廪膳生。著有《花王阁剩稿》一卷,载入《四库全书目录》。……子五,景德、景星、同仁、灏、钰”。(《景城纪氏家·支谱》之一)

纪钰(1632—1716),纪晓岚曾祖。

“钰,字润生,附监生,考授州同,貤赠中宪大夫、刑部江苏司郎中加三级,累赠光禄大夫、礼部尚书。……子二:天澄、天申”。(《景城纪氏家·支谱》之一)

纪天申(1665—1732),纪晓岚之祖父。

“天申,润生公次子,字宠予,监生,考职县丞。诰赠奉直大夫、四川司员外郎,晋赠中宪大夫、刑部江苏司郎中加三级。累赠光禄大夫、兵部左侍郎、都察左都御史、礼部尚书。……子三:容舒、容雅、容恂”。(《景城纪氏家谱·支谱》之四)

纪容舒(1685—1764),纪晓岚之父。

“容舒,字迟叟,康熙癸巳恩科举人。历任户部四川、山东二司员外郎,刑部江苏司郎中,云南姚官军民府知府加三级,纪录二十八次。诰封奉直大夫,晋封中宪大夫,累赠光禄大夫、兵部左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礼部尚书。著有《唐韵考》五卷、《玉台新咏考异》十卷,俱录入《四库全书》。又著有《杜律疏》八卷,载入《四库全书目录》。……子二:晫、昀”。(《景城纪氏家谱·支谱》之四)。

纪晫(1706—1777),纪晓岚同父异母兄。

“晫,字晴湖。绩学不售,以岁贡生终。性淳实淡静,默默自守,不轻与世相酬应。尝言:‘每衣冠见客,如临大敌,不知君辈营营,何以堪此?’其学近黄老,然笃伦常,慎言行,一以圣贤为归。持躬俭仆,一敝裘衣至十余年。饮食起居如寒素,而抚其弟昀友爱独至。晫自少至老无二色,昀颇蓄妾媵,亦弗之禁,曰:‘妾媵犹在礼法中,并此强禁,必激而荡于礼法外矣。’昀好议论驰骋之文,晫弗善之,亦弗禁,曰:‘尔将以功名娱老亲者也。’以乾隆四十二年卒,年七十二。”(《大清畿辅先哲传》卷二十)。

纪昭(1717—1770),纪晓岚之从兄。

“昭,字懋园,号悟轩,晚又自号怡轩老人。与从弟昀同年举乾隆十二年乡试,二十二年成进士。官内阁中书八年,宗人府主事缺出,似俸深当迁,会闻父疾,立请假归,里居十二年,卒。

昭平生笃于事亲,敦睦亲旧,急人疾苦。少与弟昀同以学问相砥励,昀喜词赋经学,攻汉唐训诂。昭为文专主韩、欧,学则服膺宋五子书,能体验而躬行之。尝辑古今嘉言懿行为《养知录》八卷,……又辑《毛诗广义》五卷,……又著《骚经章句》、《文选赋注》诸书。昭于阴阳、舆地、医卜、算数之书靡不研究,当世称为儒者。”(《大清畿辅先哲传》)

纪汝佶(1743—1786),字御调,又字侠如,纪晓岚长子。乾隆乙酉举人,候选知县。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里记汝佶事:“亡儿汝佶,以乾隆甲子生。幼颇聪慧,读书未多,即能作八比。乙酉举于乡,始稍稍治诗,古文尚未识门径也。会余从军西域,乃自从诗社才士游,遂误从公安、竟陵两派入。后依朱子颖于泰安,见《聊斋志异》抄本,(时是书尚未刻)又误堕其窠臼,竟沈沈不返,以迄于亡。”

查《景城纪氏家谱·生卒谱》,纪汝佶生于乾隆癸亥(八年),上文纪晓岚写成甲子(九年),或为误记。

纪汝传(1747—1777),字绪承,纪晓岚次子。

监生,由《四库全书》馆议叙,历任湖北布政司经历,江西南昌、九江等府通判。

纪汝似(1766—?),字象庭,纪晓岚第三子。

附学生,由鸿胪寺序班加捐广东候补东莞县丞。《家谱》只载其为广东县丞,未记何县,民间传说其为东莞县丞。

纪汝亿(1784—?),字万斯,纪晓岚第四子。事迹无考。

卢见曾(1690—1768),字澹园,又字抱孙,号雅雨,又号道悦子,德州人。康熙六十年进士。历官洪雅知县、滦州知州、永平知府、长芦、两淮盐运使。性度高廓,不拘小节,形貌矮瘦,人称“矮卢”。学诗于王渔洋,有诗名,爱才好客,四方名士咸集,流连唱和,一时称为海内宗匠。乾隆三十三年,两淮盐引案发,因收受盐商价值万余之古玩,被拘系,病死扬州狱中。著有《雅雨堂诗文集》等,刻有《雅雨堂丛书》。纪晓岚长女嫁卢见曾之孙卢荫文。盐引案发,纪昀因漏言获谴,戍乌鲁木齐。

卢谦(1713—1785),字撝之,号蕴斋,卢见曾长子,德州人。乾隆二十三年援例官刑部陕西司郎中,后改湖广司郎中,二十九年升湖北分守武汉黄德道。三十三年坐其父卢见曾案入狱,旋谪军台,三十六年赐环。后署祁州知州,广平府同知。纪之长女嫁其子荫文。乾隆五十年卒,纪昀为撰墓志铭。

卢荫文,字景范,号海门,纪晓岚长女婿。性沉稳,有谋略,学识渊博。乾隆四十八年举于乡,五十四年成进士。历任安徽省建平、泾县、舒城知县。政绩颇佳,四十七岁告归故里,优游林下。

袁守诚(1736—1781),字孝本,号曙海,山东长山人。袁守侗之弟。纪晓岚姻家。历官刑部郎中、瑞州知府、内阁学士、通政司副使、山西按察使。纪晓岚自西域归京,袁守诚常过府看望。纪晓岚在《袁清悫公诗集序》中写道:“余两女皆适袁曙海臬使子,以臬使交最契也。”

袁煦,袁守诚第四子。乾隆五十九年举人,任内阁中书、军机章京。纪晓岚次女婿。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槐西杂志》序言中写道:“余再掌乌台,每有法司会谳事,故寓直西苑之日多。借得袁氏婿数楹,榜曰‘槐西老屋’。”可见其时袁煦正在京城做官。

戈涛、戈源戈涛(1625—1684),字芥舟;戈源(1636—1690),字仙舟,献县人,同胞兄弟。戈涛,乾隆十六年进士,官至刑部给事中。工书,有诗名。著有《坳堂诗集》、《坳堂杂著》和《献邑考》。戈源,乾隆十九年进士,官太仆寺少卿,纪晓岚与他即是同乡又是同年。纪将第三女许婚戈源之子,年仅十岁,未嫁病亡。

乾隆二十四年夏天,戈源之父戈锦、纪晓岚之父纪容舒结伴到京城看望儿子。浙江画家沈朗为作《二老比肩图》,不少名家在上面题跋钤印。画卷记录了戈、纪两家的亲密关系。戈源卒后,纪晓岚为撰挽联云:

元白旧同年,紫陌寻春,犹记初登同喜宴;

朱陈原共住,黄泉哀逝,竟谁续画比肩图。

马永图,字周箓,号旭亭,直隶东光人。纪晓岚岳父。廪贡生,历任四川江津、山西稷山知县。升内阁中书。雍正皇帝以其有社才,命以升衔任山东城武县知县。后罢归家居,建宗祠、置祭田、刊族谱。乾隆三十一年四月,纪晓岚去岳父家,马永图嘱女婿为《马氏家乘》作序,纪于当年七月作成《重修马氏家乘序》。



※※※※※※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
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


[楼主]  [4楼]  作者:沉思曲  发表时间: 2004/11/29 08:36 

纪晓岚这个人 ——何香久
纪晓岚这个人 ——何香久
 
    中国的清代,有一位在正史和野史中都很炫人耳目的人物,他不仅在正统的史传中占尽风光,而且在民间也有很好的口碑。

    这个人物,便是乾隆时期执学术牛耳,成为一代文宗的纪晓岚。

    纪晓岚,名昀,晓岚为其字,号春帆,别号茶星、三十六亭主人、观弈道人,晚号孤石老人、石云。直隶河间府献县人(今属河北省沧县)。他是乾隆丁卯科顺天第一名举人,甲戌科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授编修,办理院事,历任日讲起居注官、侍读左庶子、侍读学士,后来因为牵扯进他的儿女亲家___两淮盐运使卢见曾(字澹园,又字抱孙,号雅雨、道悦子,山东德州人,任长芦、两淮盐运使)的一个案子,被 发配到乌鲁木齐,在戍所里任印务章京,鞅掌簿书,那是乾隆三十四年的事。第三年便被恩命召还,复任编修。从此在宦途上一帆风顺,历任日讲起居注官侍读侍讲学士、詹事府詹事、内阁学士、总理中书科事务。也任过兵部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兵部尚书、礼部尚书,诰受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兼文渊阁直阁事,赐紫禁城内骑马。

    不过纪晓岚一生中最主要的业绩,是他的学术活动。他一直是官方学术工作的领导人,凡有编辑之役,修书之事,他必在其间。他历充武英殿纂修官,“三通”馆提调兼纂修官、“功臣馆”总纂官,<胜国诸臣殉节录>总纂官、国史馆总纂官、方略馆总校、<四库全书>总纂官,<职官表>总纂官、<八旗通志>总纂官、实录馆副总裁官、会典馆副总裁官。一生中他参与了多少重要典籍的编修,不可胜数。

    除了修书,他干得比较多的另一件事就是做考官了。他先后任过乾隆山西乡试考官、庚辰会试同考官、壬午本省乡试同考官、提督福建学政、甲辰会试副总裁官、己酉武会试正总裁官、嘉庆丙辰会式正总裁官、己未武会试正总裁官、壬戌会试正总裁官。每赴其任,必有诗传示同僚,以躬谨相勉。他不惮作余力,奖掖后学,故门人众多。经他之手,提携了许多人才。

    纪晓岚的祖籍,在江苏应天府上元县纪家边村,明永乐二年(1404年),迁江南大姓实幾辅,纪晓岚的先祖纪椒坡便一路北上,最后入籍于离献县九十里的景城。明崇祯中,纪晓岚的高世祖纪申这一支,迁居离景城三里之遥的崔尔庄。

    经过二百多年,子孙生齿繁衍,到了清代,纪家已成了献县屈指可数的大姓了。

    献县在直隶省的东南,是京幾通往东南地区的门户。“南京到北京,御道十八弓”,这御道就是从献县穿过。这里东临渤海,西倚太行,南控齐鲁,北镇京卫,又是人文渊薮,汉武帝同父异母的哥哥刘德,封为河间王。都城便设在献县。史称献王修学好古,实事求是,工于整理古籍,抢救文化遗产,所得皆古文先秦书,被服儒术,六艺俱举,文约指明,学者宗之。

    纪晓岚在他的<滦阳消夏录>中曾说:“余家距海仅百里,故河间古谓之瀛州,地势趋东以而高,故海岸陡,潮不能出,水亦不能入。九河皆在河间,而大禹导河,不直使入海,引自北行数百里,自碣石乃入。”

    在<日华书院碑记>中,他概其乡邑之风土民情谓:“献县于河间为大邑,土地沃衍而人多敦本重农,故其民无甚富,亦无甚贫,皆力足以自给。又风气质朴、小民多谨愿畏法,富贵之家尤不敢逾尺寸,或遇雀鼠之讼,惴惴焉如临战阵。”

    纪家是诗礼传家的书香门第,纪晓岚的高祖纪坤,廪膳生,有诗集<花王阁剩稿>行于世。纪晓岚的曾祖纪钰,一生多有善行义举,多次出谷赈饥,全活乡亲无数。他父亲纪容舒,康熙恩科举人,历官户部四川山东二司员外郎 ,刑部江苏司郎中,去云南姚安知府,且著述颇丰,著有<唐 韵考>、<玉台新咏考异>,俱录入<四库全书>,又著有<杜律疏>八卷,载入<四库全书目录>。纪晓岚从小便生长在这样一个文化积淀颇为雄厚的家庭之中。

    纪晓岚生出于雍正二年甲辰六月十五日午时,关于他的出世,民间有许多神奇的传说,史传也有过记载,江藩所著<汉学师承记>中就说:“河间为九河故道,天雨则洼中汪洋成巨浸,夜有火光。天申(纪晓岚之祖父)夜梦火光入楼中而公生,火光遂隐。人以为公乃灵物托生也。”

    这难免有传奇色彩,但纪晓岚小时候有“特异功能”却是真实的事情,在<槐西杂志>中,他曾自述:

  余四五岁时,夜中能见物,与昼无异,七八岁后渐昏阍,十岁后遂全无睹,或夜半睡醒,偶然能见,片刻则如故,十六七岁后以至今,则一两年或一见,如电光石火,弹指即过,盖嗜饭日增,则神明日减耳。

    这个时候,他已年近七十,成为文坛的泰山北斗,当不会胡言乱语来欺骗世人。

    纪晓岚四岁开蒙,从此卷轴笔砚,一生未曾离身。他天资聪颖,读书过目不忘,被视为神童。

    十一岁那年,纪晓岚随父亲到京师,不久,与当时有名的学者李穆堂(绂)、方望溪(苞)相往来,并师从董邦达,同在一起切磋的朋友有刘补山、蔡季实、窦元调、陆青来、李应弦、陈枫崖、李云举、霍举仲等。这些人后来大都成为一代名流。

    这段时间潜心读书和广为交游,使纪晓岚在二十四岁那年考上了顺天乡试的第一名。乾隆十九年甲戌会试,他中二甲第四名进士,改庶吉士,从此步入翰林。

    纪晓岚三十六岁奉命典试三晋,第二年充任国史馆总纂,不久又提督福建学政,可谓是青年才俊了。这个期间,他参与纂辑<热河志>,重订<张为主客图>,辑<沈氏四声考>,重订史雪汀<风雅遗音>,著<南行杂詠>,删定<陈后山集>、<帝京景物略><史通削繁>

    四十五岁,纪晓岚被授予侍读学士,就在这一年,因牵扯了他姻亲卢见曾的官司,他被发配乌鲁木齐。

     两年的大漠风沙没有使他意志颓唐,却让他更加参透了人生的三味,让他变得更丰厚、更扎实了。一百六十首<乌鲁木齐杂诗>,洋溢着他的才情,也蕴藉着他对人生的大思考。

    恩命召还,治装东归,走了四个多月才回到冠盖云集的京华。纪晓岚恍如隔世,面对友人赠送的一张<八仙对弈图>,他写下了这样的诗句:

                                 十八年来阅宦途
                             此心久似水中凫
                             如何才踏春明路
                             又看仙人对弈图

                             局中局外两沉吟
                             犹是人间胜负心
                             那似顽仙痴不醒
                             春风蝴蝶睡乡深。

    他对“世事如棋”发出了感慨,他向往“春风蝴蝶睡乡深”的悠闲境界。但这不过是一种心灵的憧憬而已。

    这一年,他点勘了《瀛奎律髓》、《文心雕龙》、《王子安集》、《韩致尧集》、《唐诗鼓吹》、诸书。

    纪晓岚五十岁,天降大任于斯人,受诏总篡《四库全书》,他一生的荣耀与辉煌,在此达到了顶点。

    《四库全书》是一项旷古文化工程,纪晓岚入主四库馆,十有余年,凡六经传注之得失,诸史记载之异同,子集之支分派别,罔不扶奥提纲,溯源彻尾。它著录书籍三千四百六十一种。七万九千三百零九卷,存目书籍六千七百九十三种,九万三千五百五十一卷,总计一万零二百五十四种,十七万二千八百六十卷,几乎囊括了乾隆以前中国历史上的主要典籍。

    纪晓岚又瘁毕生之力,著《四库全书总目》,撮著作之大凡,审传本之得失,成为中国目录学的巨著。又编《四库全书简明总目》二十卷,大而经史子集,以及医卜词曲之类,提纲挚领,别采精要。

    纪晓岚生活的年代,是所谓“雍乾盛世”,也是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日益激化的一个时代。尤其是乾隆皇帝在位期间,封建专制统治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这一历史时期的显著特点,便是大规模文字狱的兴起。

    有清以来,严酷的文化专制从康熙帝始,到雍正朝为发轫。纪晓岚出生的第二年,便有川陕总督年羹尧的文字狱。纪晓岚五岁那年,即有吕留良文字狱、谢济世私注《大学》诽谤案等。雍正朝十三年,文字狱近二十起,乾隆朝六十年,文字狱有一百三十余起,这是仅仅见诸于史册的记载,被湮灭者尚不在其数。

    乾隆朝的文字狱五花八门。它的罪名有妄议朝政、谤讪君上、妄为著述、不避圣讳、篡拟禁史、怀恋胜国、收藏禁书、隐匿不首、隐寓讥讽、私怀怨望、多有悖逆之词、隐藏抑郁之气等。用最荒唐的逻辑推理,胡乱引申作者原意,只凭想象断定作者动机,使一大批无辜人受到迫害。在受害人当中,既有一般生员、塾师、举人等中下层知识分子,也有宗室贵族及政府官吏,此外还有商人、僧侣、江湖术士等。文字狱的株连,也远远超过了《大清律》的规定。制造文字狱是乾隆一生政治活动中的一个重要内容,也是其文化政策中的一个重要方面。借文字狱打击朋党、提高皇权,至少在雍乾二朝是个发明。

    乾隆构筑文字狱的手法也是十分卑劣的。

    文字狱高潮期间,所有的统治机器为了清查案情、追究同党、查缴书版而全速运转。触此网者,或被凌迟,或被砍头,或被流徙,便是坟墓里的僵尸也不放过。文网恢恢,甚至连那些偶尔信手涂鸦的疯子也不能幸免。乾隆朝疯汉文字狱有二十起之多,可视为一大奇观。


    纪晓岚就是在这样一片文化专制的风声鹤唳之中,入主《四库全书》篡修之事的。

    作为乾隆帝“文治武功”的一项重要内容,开馆修《四库》是他对知识分子“胡萝卜加大棒”式的笼络和威逼,在种种文化专制的高压之下,从事这项工作的危险决非耸人听闻。

    一方面,随着禁书政策的日益严厉,修书过程中,不断有书籍被指控为违碍而遭禁毁,《四库》开馆期间的五十余起文字狱,大多是从修书得到的“眼线”。仅是乾隆四十五年,为了彻底清理“违碍”字句,乾隆帝传谕,四库馆对存目书及准备发还藏书家的书籍进行检索,总计查出了应毁书一百四十四部,抽毁书一百八十一部,数量之大,令人瞠目。长达十九年的禁书活动中,共禁毁图书三千一百余部,销毁书版八万块以上。这个统计数字,尚不包括民间自行销毁之书版。

    另一方面,虽然四库馆臣屡被恩宠,赏哈密瓜,赐千叟宴,然因缮写违制或校书讹错,动辄得咎。纪晓岗屡被记过,因《古文尚书》、扬子《法言》等书多次获咎,出钱赔写过校错书籍,几次被罚往承德校书,颇有几番险象丛生。然而他比起陆费墀来,还算是幸运的。乾隆五十二年,帝于进呈全书中发现违碍字句,令重新缮写,并严饬馆臣,总校陆费墀困此赔光了家产,忧愤而死,死后仍被抄没房产祖业,只留下两千两之数作为家属赡养。另一总纂陆锡熊,则在赴盛京(沈阳)校书途中,连冻带吓,死于客次。

    难能可贵的是,在这种种高压之下,纪晓岚还是以一己之力,保护了一大批书籍免遭秦火。

    纪晓岚的仕途基本上是顺畅的,他一直是乾隆皇帝的一个宠臣,这并非是他处事圆滑。他曾自作挽联曰:“浮沉宦海如鸥鸟,生死书丛似蠹鱼,”可谓心境之真实写照。他要在夹缝中生存,其实难矣哉。

    朝鲜书壮官徐有闻说过:“和珅专权数十年,内外诸臣无不趋走,惟王杰、刘墉、董诰、纪昀、铁保、玉保诸人,终不依附。”

    朝鲜冬至书壮官沈永兴,曾评价纪晓岚:“尚书纪昀,文艺超伦、清白节俭,虽宠爱不及和珅,而甚敬重之。一弊裘七八年。”纪晓岚能够洁身自好,不与权臣同流合污,是一个知识分子气节之所在。

    纪晓岚以才华横溢名世。他闳览博闻,文情华瞻,于书无所不通,贯彻儒籍,修率性情,时人称为通儒。他在学术上的建树是多方面的,在音律学、考据学、谱牒学、目录学诸方面皆可扛鼎。

    他不轻率著书。尝谓:

    吾自校理秘书,纵观古今著述,知作者固己大备,后人竭其心思才力,要不出古人之范围,其自谓过之者,皆不知量之甚者也。

    陈康祺《郎潜纪闻二笔》也曾说他平生未尝著书,间为人作序记碑表之属,亦随地弃掷,未尝存稿。从以上他的话可以看出一个真正的饱学之士的谦虚。

    七十岁的纪晓岚曾总结过他自己的心路历程:

    余性耽孤寂,而不能自闲,卷轴笔砚,自束发至今,无数十日相离也。三十以前,讲考证之学,所坐之处典籍环绕如獭祭。三十之后,以文章与天下项驰骤。抽黄对白,恒彻夜构思。五十以后,领修秘籍,复折而讲考证。今老矣,无复当年之意兴,惟时拈笔墨,追录旧闻,姑以消遣岁月而矣......大旨期不乖于风教。

    总篡《四库全书》的艰辛与躬谨已印证了他惊人的意志力和博大精深的学识。

    即使是在时人眼中,他的行为方式和思想方式也与常人迥异。比如,他终生不吃米谷,面只有偶尔食之,饮酒时只猪肉一盘,熬茶一壶。宴请客人吃饭,唯举箸而已。英熙斋曾见他的仆人捧火肉一盆,约三斤多,纪晓岚一边说话一边吃,须臾而今,这一餐饭就算打发了(事见沈云龙辑《清代明人轶事》)。《妙香斋丛话》记他在家时,几案上必罗列榛、梨、枣之属,随手攫食,时不住口,因此人们说他是猴精转世。

    虽然以肉当谷,但纪晓岚却不吃鸭肉。《听松庐诗话》云:“西溟不食纪文达不食鸭。自言虽良庖为之,亦觉腥秽不下咽。且赋诗云:灵均滋芳草,乃不及梅树。海棠倾国姿,杜陵不一赋。”

    另外,纪晓岚平生不善饮酒,尝自述:“平生不饮如东坡,衔杯已觉朱颜酡。今日从君论酒味,何殊文士谈兵戈。”纪晓岚不以不善饮为憾事,且将此同苏东坡相比,以为虽不能饮酒,却自有其旁观者的乐趣在,再诗谓“仆虽不能饮,跌宕亦自喜,请为壁上观,一笑长风起。”

    在纪晓岚时代,沧州所出产的沧酒驰名海内,声誉如同今日之茅台,一罂可值四五金。然地方酿酒人为防征求无餍,相约不以真酒应官,虽笞捶不肯出,十倍其价亦不肯出。地方最高行政长官,连一滴酒也尝不到,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沧州酒有许多神妙之处,一是舟车运输,一摇味即变,须在安静处澄半月,其味乃复。二是庋阁保存二年者,可再温一次;十年者,温十次如故,十一次则变味。一年者再温即变,二年者三温即变,毫厘不能假借。纪晓岚的同年好友董曲江的叔叔董思任,最嗜酒,他做沧州牧时,竟连一口沧酒没能尝到。罢官后,再到沧州,一位进士请他喝沧酒,他喝了如醍醐灌顶,大发感慨曰:“吾深悔不早罢官”。纪晓岚的《栾阳续录》记下了这段佳话。虽不善饮,然纪晓岚却颇知酒之三味。

    跟他不能饮酒可相提并论的,是他极嗜旱烟,且烟道颇为出神入化。《清稗类钞》记:

    河间纪文达公,嗜旱烟,斗最大,能容烟叶一两许。烟草之中,有黄烟者,产于闽,文达亦嗜之。

    又记:

    纪文达有戚王某喜吸兰花烟,入珠兰花于中,吸时甚香,然王之烟斗甚小。一日访文达,自谓烟量之宏,文达而语之曰:“吾之斗于君之斗奚若。”乃以一小时赛吸,于是文达吸七斗,王亦仅得九斗也。

    《芝音阁杂记》也记载他的烟枪甚是巨大,烟锅亦绝大无朋,能装烟三四两,每装一次,可自虎坊桥宅邸至圆明园,吸之不尽,都人中称他作“纪大烟袋”。有一天他的烟袋丢了,别人都替他着急,他却连说无妨,第二天去东小市,果然见一小摊上摆着他的烟枪,于是以微值购还。因为这支烟枪奇大,别人得之无用,况且京中绝无第二支,所以容易找回来。因为嗜烟,纪晓岚也实在闹出不少类似“靴筒走水”之类的笑话。

    纪晓岚感情生活,是典型的显贵方式。十七岁那年,他娶东光县望族、时任城武县令的马永图之女为妻。操办这件婚事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纪晫(字晴湖),纪晫比纪晓岚年长十八岁,幼时提挈保护,逾于所生,为纪晓岚娶亲,又花费数百金,而她自己嫁女儿,仅略具簪环衣裳而已。纪晓岚对这门亲事是满意的。但是他又广续妾媵,这件事也得到了他那位兄长的认可,他自记谓:“公(纪晫)自少至老无二色,昀颇妾媵,公弗禁,曰:妾媵犹在礼法中,并此强禁,必激而荡于礼法外矣。”(《伯兄晴湖公墓志铭》)

    在众多的妾媵中,他最喜欢的沈氏和郭氏。沈氏字明玕,其祖上为长洲人,流寓河间。明玕神思朗彻,殊不类小家女,曾说:“女子当以四十以前死,人犹悼惜。青裙白发,作孤雏腐鼠,吾不愿也”。明玕死时,年仅三十岁。郭氏名彩符,死时年龄也很轻。纪晓岚为她们题写了许多诗篇,极其缠绵悱恻。他为郭氏写的悼诗,其一云:

                                   风花还点旧罗衣,

                                   惆怅酴片片飞。

                                   恰记香山居士语,

                                   春随樊素一时归。

他为沈氏所写的悼诗谓:

                                   几分相似几分非,

                                   可是香魂月下归。

春梦无痕时一瞥,

最关情处在依稀。

到死春蚕尚有丝,

离魂倩女不须疑。

一闻惊破梨花梦,

却记铜瓶堕地时。

    而纪晓岚为马氏写的祭文,却充满着礼教,而无爱恋之情。他之所以对马氏还比较满意,一是她显赫的家世,二是她贤淑的女德。马氏对沈氏明玕,不仅不泼醋,反而疼爱有加,待如亲生女儿,这使纪晓岚非常感动。然而纪晓岚的情爱观毕竟没有走出一般士大夫的圈子,他极力主张守节是一种顺化自然的爱情极致,在他所著的《阅微草堂记》中,许多情爱故事都反映了他的这种观念。

    八十岁后的纪晓岚似乎已进入他生命的暮年,但这只是生理上的现象。在他的一生中,他很少有袖手不问世事的时候。在他去世的前二年,还上奏摺驳山东巡抚请增设左丘明五经博士,并且为妇女请命,认为横遭侮辱屈死的妇女,应打破循例予以旌表,视同屈死的烈士忠臣。这个举动在当时颇有惊世骇俗之意义。

    嘉庆十年乙丑正月初六日,纪晓岚调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加太子少保,并管国子监事。二月,他负责祭奠田妃事宜,充先医庙承祭大臣,这次他感染了风寒,遂一病不起。

    纪晓岚卒于是年二月十四日,享年八十二岁,谥文达,取“敏而好学可为文,授之以政无不达”之意。

    在他死后的第二年,《四库全书》的续补、缮录及校勘,全部告竣。

 

(何香久,河北黄骅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沧州市文联副主席,沧州市作家协会主席。著有多部有关纪晓岚的研究专著,担纲主编了《纪晓岚全集》36卷。)



※※※※※※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
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


[楼主]  [5楼]  作者:沉思曲  发表时间: 2004/11/29 08:38 

纪晓岚年表 ——孙建
纪晓岚年表 ——孙 建
 
 
 
 

纪昀,字晓岚,号春帆,晚号石云,又号观弈道人、孤石老人。世称茶星、纪河间。谥文达。

雍正二年 甲辰 1724年 1岁
   六月十五日午时出生于直隶河间府献县崔尔庄(今属河北沧县)。
  其时,祖父天申五十九岁,继祖母张氏四十七岁;父容舒三十八岁,母张氏二十九岁。

雍正三年 乙巳 1725年  2岁
  河间、献县大饥,祖父天申捐米六千石,煮粥赈济灾民。
  四月,大将军年羹尧被贬为杭州将军,岳钟琪署理川陕总督。

雍正五年 丁未 1727年  4岁
  从师于交河(今属河北泊头)老儒及孺爱,开始读书写字。

雍正七年 己酉 1729年 6岁
  三月,岳钟琪为宁远大将军,分领西部和北部兵营,筹备出征准噶尔部。
  六月,雍正帝誓师南海子。因西北即将用兵,设军机房,即此后之军机处,代替内阁。军机处制度,由大学士张廷玉拟定。

雍正九年 辛亥 1731年  8岁
  四月,准噶尔部进犯吐鲁番。

雍正十年 壬子  1732年  9岁
  五月十四日,祖父天申卒。
  十月,岳钟琪因用兵失误,被夺公爵,削职拘禁。

雍正十一年 癸丑 1733年 10岁
  二月,爱新觉罗·弘历被封为宝亲王。
  夏,随侍祖母于沧州上河涯别墅。

雍正十二年 甲寅 1734年 11岁
  父容舒官户部,随父进京,寓于岳钟琪虎坊桥故邸。

雍正十三年 乙卯 1735年 12岁
  八月二十三日,雍正帝驾崩,宝亲王弘历即位,次年改元乾隆。
  是年,南宫(今属河北)鲍梓出任献县教谕。

乾隆元年 丙辰 1736年 13岁
  三月,谕令颁《十三经》、《二十一史》于各省会及府州县学,又命将康熙帝御制《周易折中》、《性理精义》、《朱子全书》及《诗》、《书》、《春秋》各传、说,汇纂成书,存诸太学,刊示士子。
  九月,举行博学鸿词科,各省督、抚共保荐一百七十六人,取中刘纶等十五人,分别授予编修、检讨、庶吉士。

乾隆二年 丁巳 1737年 14岁
  是年,听史松涛先生与父容舒讲一贪官故事,后写入《滦阳消夏录》。

乾隆三年 戊午 1738年 15岁
  与陈枫崖、窦鼐、刘补山、蔡季实、刘西野、李应弦、陆青来等人,同师事董邦达。
  夏,返回献县,与从兄纪昭、纪易读书于崔尔庄三层楼上。

乾隆四年 己未 1739年 16岁
  与东光(今属河北)李云举、霍养仲就读于北京生云精舍,师事李云举之兄李若龙。

乾隆五年 庚申 1740年 17岁
  自京师还乡,准备应童子试。婚娶东光马永图之女为妻。马氏年长晓岚三岁。

乾隆六年 辛酉 1741年 18岁
  正月,诏令各省督抚、学政留心采访近世“研究六经,阐明性理”之著述,随时进呈。
  十二月,左都御史刘统勋奏请裁抑大学士张廷玉势力。

乾隆七年 壬戌 1742年 19岁
  三月,革职侍郎方苞奉旨在三礼馆效力赎罪,分纂《周礼》已竣。后因年老多病,赏给翰林院侍讲顶戴,准其回籍。

乾隆八年 癸亥 1743年 20岁
  读书于岳父马永图家,学问日进。
  正月,撰《〈安阳县志〉序》。
  十二月二十七日,长子汝佶生。

乾隆九年 甲子 1744年 21岁
  仍就读于岳父马永图家,得见《马氏家乘》旧谱。
  在河间府应科试,学使赵大鲸擢为第一名秀才。

乾隆十年 乙丑 1745年 22岁
  冬,在河间应岁试。

乾隆十一年 丙寅 1746年 23岁
  四月,介福由太仆寺卿迁内阁学士。介福,纪晓岚会试座师之一。

乾隆十二年 丁卯 1747年 24岁
  三月,路过天津,闻有烈女张氏未嫁夫死,自溺以殉,次年作《张烈女诗》。
  八月,应顺天乡试,名列第一,座师阿克敦、刘统勋,房师陈锷。从兄纪昭同年举于乡。
  九月十三日,次子汝传生。
  是年,结识刘统勋之子刘墉。

乾隆十三年 戊辰 1748年 25岁
 参加会试,因“以经破题”,落第。
 三月,清廷继续用兵于大金川。
 四月,谕今岳钟琪为征剿大金川提督。
 是年,与秦大士、卢文弨、张坦、周筠奚、陈筠亭、王又会、左羹塘、丁药圃、钱大昕、从兄纪昭等人结成文社,看花命酒,诗句唱和。
 同年,纳侍姬郭彩符,郭时年十三。

乾隆十四年 己巳 1749年 26岁
 在京师准备应礼部试。
 十一月,大学士张廷玉以原官致仕。

乾隆十五年 庚午 1750年 27岁
 四月十六日,母张氏卒。

乾隆十六年 辛未 1751年 28岁
  在京师习制义,与田中仪、宋弼、董元度等过从甚密。

乾隆十七年 壬申 1752年 29岁
  七月,与聂际茂、法南野、田中仪、宋清远(宋弼之父)聚会于宋弼家,大谈狐仙故事。
  是年,聂际茂被晓岚聘为西席。

乾隆十八年 癸酉 1753年 30岁

乾隆十九年 庚午 1754年 31岁
  四月三十日,会试中第二十二名,正考官为大学士陈世倌,副考官为礼部侍郎介福、内阁学士钱维城,房师孙人龙,读卷官为杨锡绂;廷对奏策,列二甲第四名,进士及第,改翰林院庶吉士。
  夏,同年姜炳璋将史荣著《风雅遗音》赠与晓岚。
  是年,父容舒云南姚安知府任满,回乡守母孝。
   准噶尔部的阿睦尔撒纳率众来降。
   戴震至京。

乾隆二十年 乙亥 1755年 32岁
  与钱大昕、王昶、朱筠等折节结交戴震。晓岚聘戴震为西席。
  二月,清廷两路出师,进攻达瓦齐,平定伊犁。
  三月,准噶尔各部先后来降,行献俘大礼,晓岚撰《平定准噶尔赋》。
  是年,父容舒刊订《景城纪氏家谱》。
     编次《张为〈主客图〉》。
    鲍梓因病辞去献县教谕。至此,鲍连任献县教谕七届,长达二十年,
  为献县培养出五个 进士,晓岚即出其门下。

乾隆二十一年 丙子 1756年 33岁
  二月,阿睦尔撒纳复叛,清军开至伊犁,阿逃往哈萨克。
  夏,为戴震刊印《〈考工记〉图注》,并为之序。
  秋,因纂修《热河志》,扈从热河。

乾隆二十二年 丁丑 1757年 34岁
  散馆,授编修,擢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充日讲起居注官。
  从兄纪昭成进士。
  是年,撰《沈氏四声考》二卷,断定陆法言《切韵》“实窃据沈约而作”。

乾隆二十三年 戊寅 1758年 35岁
  大考,列二等第七名,充武英殿纂修。
  五月十七日,三叔容雅卒。
  秋,好友田中仪卒。

乾隆二十四年 己卯 1759年 36岁
  充功臣馆总纂。
  正月二十日,撰《书张氏重刊〈广韵〉后》。
  正月二十五日,阅《通考》所载《五音韵谱》前后二序,撰《书毛氏重刊〈说文〉后》。
  二月,撰《〈沈氏四声考〉序》。
  六月,《唐人试律说》由外甥马葆善缮勒成卷。
  业师董邦达招饮,为晓岚作《秋林觅句图》;秋,钱塘沈朗为晓岚作小像,董邦达又为其补成《幽篁独坐图》。
  七月,充山西乡试正考官。

乾隆二十五年 庚辰 1760年 37岁
  充任国史馆总纂,并充会试同考官。
  二月,审定史荣《风雅遗音》,自为序。
  九月,复阅《唐人试律说》,重为点勘增补,重自为序。
  是年,又撰《书韩致尧〈翰林集〉后》、 《书〈八唐人集〉后》,继而点阅《香奁集》。

乾隆二十六年 辛巳 1761年 38岁
  以京察一等,道府记名,充庶吉士小教习、方略馆总校。
  春,告假养病,天津北仓赵姓姻家请题主,奉父命前往,归宿于杨村。
  十月十日,编定《庚辰集》,自为序。

乾隆二十七年 壬午 1762年 39岁
  闰五月二十四日,刊刻《庚辰集》,再为序。
  六月,从座师钱维城处借阅《后山集》,开始钩稽缮录。
  秋,充顺天乡试同考官。
  十月初八,离京赴福建学政任。
  是年,删正《才调集》,点论李商隐、黄庭坚诗集,辑《唐人诗略》八卷,撰《南行杂咏》一卷。

乾隆二十八年 癸未 1763年 40岁
  仍任福建学政。
  十月,按试汀州。
  十一月初六,补授翰林院侍读。

乾隆二十九年 甲申 1764年 41岁
  夏,父容舒至福建学政官署,不久还乡。
  七月三十日,完成《后山集》的钩稽缮录,撰《书〈后山集钞〉序》于福建学政署之镜烟堂,并 编定《镜烟堂十种》。
  八月二十五日,父容舒卒,奔丧还乡守孝。

乾隆三十年 乙酉 1765年 42岁.
  四月,宿岳父马氏家。
  八月,长子汝佶中举。

乾隆三十一年 丙戌 1766年 43岁
  服丧里居。
  七、八月间,门人李文藻求晓岚为其父撰墓志铭。
  九月二十七日,三子汝似生。
  是年,续修《纪氏家谱》,撰《景城纪氏家谱序例》,又撰《〈马氏重修家乘〉序》、《〈渠阳王氏世系考〉序》、《〈河间孔氏族〉序》、《〈棠樾鲍氏宜忠堂支谱〉序》、《〈汾阳曹氏族谱〉序》等,并删正《帝京景物略》,自为二序。

乾隆三十二年 丁亥 1767年 44岁
  正月,服阕赴补,补授翰林院侍读,充日讲起居注官,授左春坊左庶子。又任三通馆提调兼纂修,奉诏续修《通典》、《通志》, 改订《文献通考》。
  是年,删削浦起龙注《史通》,名之曰《史通削繁》。

乾隆三十三年 戊子 1788年  45岁
  二月初九,补授贵州都匀知府。乾隆帝以其“学问素优,予以外任,转恐不能尽其所长,著以四品衔,仍留庶子任”。
  四月十四日,乾隆帝于太和殿亲试翰林等官,晓 岚列二等十六名,授翰林院侍读学士。
  六月二十五日,两淮节年提引案发,涉及晓岚姻亲卢见曾(晓岚长女嫁见曾孙荫文),将查封其家产。晓岚先为漏言传信,获罪革职。
  八月,谪戍乌鲁木齐。途中过陕西,在同年谢宝树官署小住。

乾隆三十四年 己丑 1769年 46岁
  到达乌鲁木齐,任戍所印务章京。
  二月,朱珪出任山西布政使。
  五月至十一月,门生李文藻为谒选居京师百顺胡同,多次到晓岚家问候,并为之检曝书籍。
  七月,业师董邦达卒,谥文恪。

乾隆三十五年 庚寅 1770年 47岁
  仍在乌鲁木齐佐助军务。
  八月,从兄纪昭卒。
  十二月,乾隆帝召还晓岚。

乾隆三十六年 辛卯 1771年 48岁
  正月,土尔扈特部因不堪忍受沙皇的重重压榨,东归祖国。
  二月,治装东归,途中吟诗一百六十首,名之曰《乌鲁木齐杂诗》。三月初一,自为序。过山西,在朱珪官署留数日。
  六月,至京师,同年钱大昕往候。
  八月,为多次点评的《苏文忠公诗集》写序作跋。
  八月初六,评阅《文心雕龙》毕。
  十月初七,迎乾隆帝于密云(今属北京),立成五言三十六韵《御试土尔扈特部归顺诗》,颇得乾隆帝优奖,复授翰林院编修。
  十二月,撰《〈瀛奎律髓刊误〉序》。
  是年,与晓岚一别十六年未见,年已七十二岁高龄的老友聂际茂自山东长山(今山东邹平)骑驴至京师看望晓岚,令其激动不已,感赋长句。
  同年,点勘《王子安集》、《韩致尧集》、《唐诗鼓吹》诸书。

乾隆三十七年 壬辰 1772年 49岁
  重任庶吉士小教习。
  正月初七,撰《〈史通削繁〉序》。
  三月三十日,侍姬郭彩符殁。
  十月,座师钱维城卒,谥文敏。

乾隆三十八年 癸巳 1773年 50岁
  春,小金川叛乱起。
  二月二十一日,谕令开《四库全书》馆。大学士刘统勋荐晓岚任总纂官。
  五月初三,业师裘曰修卒,谥文达。
  六月二十五日,座师刘纶卒,谥文定。
  十月,清廷平定小金川叛乱。
  十一月,补翰林院侍读。
  十一月十六日,座师刘统勋卒,谥文正。

乾隆三十九年 甲午 1774年 51岁
  正月,清军进兵大金川。
  正月初八,乾隆帝设诗宴于重华宫,晓岚以内廷翰林被召。
  三月初三,与《四库全书》总篡官陆锡熊,纂修翁方纲、朱筠、林澍藩、姚鼐、程晋芳、任大椿、周永年、钱载等三十九人,出右安门十里,至草桥,且聚于曹学闵斋中,举修禊故事。
  四月,谕令武英殿所刊《四库全书》活字版定名为武英殿聚珍本。
  五月十四日,因献书一百零五部,为北方藏书家 之首,蒙赐内府初印《佩文韵府》一部。
  七月,奉旨编撰《四库简明书目》。
  八月,谕令仿浙江宁波范氏天一阁规制,建文源、文渊、文津、文溯四阁,以备收藏《四库全书》。
  九月,直隶盐山县民遣兄投送字贴案发,牵扯到晓岚,幸未获咎。
  十二月,长子汝佶因与债家涉讼,吏部议处,降三级留任,仍令在馆办理总纂事务。
  是年,纳侍姬沈明玕,沈时年十三岁。

乾隆四十年 乙未 1775年  52岁
  吏部开呈翰林院侍读学士名单,本无晓岚之名。乾隆帝以其在《四库全书》馆尽心 尽力,命一并列名。
  十一月,任《胜朝殉节诸臣录》总纂官。

乾隆四十一年 丙申 1776年 53岁
  二月,调侍讲学士。
    大金川首领索诺木降。至此,大、小金川全境荡平。
    晓岚撰《平定两金川雅》、《平定两金川颂》。
 夏,承德避暑山庄文津阁成。
 其后,京郊圆明园文源阁成。
 六月,拟定文渊阁的人员编制。
 九月,充文渊阁直阁事、日讲起居注官。
  九月三十日,谕令刊印《四库全书考证》。

乾隆四十二年 丁酉 1777年 54岁
 正月初四,与曹学闵、曹文埴、王昶等小聚。
 三月二十四日,四库馆臣校书讹误,交部议处,晓岚等三人以特旨免。
 五月二十七日,挚友戴震卒,享年五十五岁。
 十月二十九日,乾隆帝赏赐四库馆臣哈蜜瓜,晓岚等一百五十四人联句谢恩。
 十一月十九日,伯兄纪晫卒,享年七十二岁。
 是年,京察一等。
 是年,撰《翰林院侍讲寅桥刘公墓志铭》,为姻亲苏兰成 撰《交河县岁贡生友菊苏公合葬墓志铭》。

乾隆四十三年 戊戌 1778年 55岁
 撰《书〈吴观察家传〉后》。

乾隆四十四年 己亥 1779年 56岁
 三月,擢詹事府詹事。
 四月,擢内阁学士,总理中书科。至是,始出翰林院。
 十二月,四库馆应办各项书籍已全部进呈完毕。

乾隆四十五年 庚子 1780年 57岁
  正月,乾隆帝南巡,晓岚撰《五巡江浙恩纶颂》。
 五月,尹壮图由太仆寺少卿迁内阁学士。
  六月,删削《明懿安皇后外传》。
 八月,晓岚受知师、《四库全书》正总裁、文渊阁大学士程景伊卒,谥文恭。
 八月十三日,乾隆帝七旬万寿庆典,晓岚撰《七旬万寿赋》。
  九月,奉命与陆锡熊、陆费墀、孙士毅等领纂《历代职官表》。
  冬,因校书讹误,被记过三次。
  是年,应献县日华书院讲席邵玉清之请,撰《日华书院碑记》。

乾隆四十六年 辛丑 1781年 58岁
 二月十六日,修成《四库全书总目》二百卷。
 三月,姻亲、山西按察使袁守诚卒(晓岚次女嫁袁守试第三子袁煦),撰《山西按察使司按察使曙海 袁公墓志铭》。
 十月十六日,谕令晓岚等“详加校勘,依例改纂” 《契丹国志》。
 是年,同年朱筠卒,晓岚制挽联。

乾隆四十七年 壬寅 1782年  59岁
  正月,第一份《四库全书》告成,贮于文渊阁, 晓岚上《〈钦定四库全书〉告成恭进表》。
  二月,以《四库全书》成,乾隆帝临幸文渊阁赐宴,并赏赉有差。
 四月,调补兵部右侍郎,仍兼直阁事。改任不开 缺,晓岚创此先例。
  七月,《四库全书》第二、三、四份抄成。乾隆帝命再续缮三份,分存扬州文汇阁、镇江文宗阁、杭州文澜阁。
  七月十四日,谕令纂修《河源纪略》 ,晓岚、彭元瑞、陆锡熊、陆费墀、吴省兰、任大椿、王念孙等 皆预其役。
 秋,平原(今属山东)董元度将东归,翁方纲、方昂等在城南东湖柳村崇效寺为其饯行,晓岚等亦前往与其恋别述怀。
 是年,《四库全书简明目录》二十卷勒成。

乾隆四十八年 癸卯 1783年  60岁
 三月,转兵部左侍郎。
 六月十五日,六十寿辰。翁方纲赠《纪晓岚少司马六十寿诗》二首。
 是年,为门生梁章钜祖父撰《梁天池封翁八十序》; 又为王启绪撰墓志铭。

乾隆四十九年 甲辰 1784年 61岁
 二月,乾隆帝南巡出发前,以御制《济水考》寄晓岚,命其据各说经家及舆地家之说详考之,文成后复奏。
  三月,充会试副考官。洪亮吉应此次会试。该房编修祥庆阅卷最迟,至四月四日方将全部试卷呈递正、副主考。晓岚奇赏洪卷,必欲置第一。监试丰润、郑澄等因得卷迟而疑之,欲移之四十名外。晓岚坚执与争,胡高望调停其事,遂置不录。晓岚在洪亮吉卷尾赋《惜春词》六首寄意,又去洪之寓所相访。
  十一月二十七日,四子汝亿生。
  是年,又知武会试贡举。

乾隆五十年 乙巳 1785年 62岁
  正月初六,乾隆帝在乾清宫设千叟宴。晓岚以兵部侍郎赴宴,赋《乙巳正月预千叟宴恭纪八首》。
 同月,授左都御史。
 是年,撰《翰林院侍讲荫台王公墓志铭》、《直隶枣强县知县寓圃任公墓志铭》。

乾隆五十一年 丙午 1786年  63岁
  七月二十四日,阅旧题张氏重刊《广韵》,疏所未及,再书其后。

乾隆五十二年 丁未 1787年  64岁
 正月,迁礼部尚书,充经筵讲官。
 四月二十日,充殿试读卷官,管鸿胪寺印钥。
 五月十九日,乾隆帝因晓岚、陆锡熊、陆费墀等 所校阎若璩《古文尚书疏证》有引李清、钱谦益言论 未经删削,以及《黄庭坚集》有连篇累页空白未补,令晓岚、陆锡熊二人一体分赔,令陆费墀自己出资,照文渊等三阁式样罚赔。
 冬,为校勘文津阁存《四库全书》,至承德避暑山庄。
 是年,撰《御制题明朱载堉〈琴谱乐律全书〉 恭跋》。

乾隆五十三年 戊申 1788年  65岁
 秋,为校《四库全书》复至避暑山庄。
 十月,赐紫禁城骑马,充武会试正考官。
 是年,王昶外迁江西布政使,离京前,晓岚邀同年夜聚,为其饯行。
   《四库全书》总校官陆费墀卒于杭州西湖文澜阁。
   撰《直隶广平府同知前湖北武汉黄德道蕴斋卢公墓志铭》。

乾隆五十四年 己酉 1789年 66岁
 五月,为校《四库全书》,又至避暑山庄,成《滦阳消夏录》六卷。
 是年,撰《户部陕西司员外郎季荀马公墓志铭》。
   纳侍姬玉台,玉台时年十六岁。

乾隆五十五年 庚戌 1790年 67岁
  三月十八日,遣三子汝似之妇井氏还乡致祭四叔母亡灵,共撰《祭四叔母文》。
  八月十三日,乾隆帝八十寿辰,举行隆重庆典。
 十一月,内阁学士尹壮图参奏案发。
  是年,第三女卒,年仅十岁。

乾隆五十六年 辛亥 1791年  68岁
 正月,改任左都御史,刘墉任礼部尚书。
 四月二十五日,侍姬沈明玕卒,享年三十岁。
  夏,跋李绶自定年谱后。
   王昶邀晓岚、陆健男等至其寓小聚。
 七月二十一,撰《〈如是我闻〉序》。
 七月,为蒋秋吟《考具诗》作跋。
    因误校扬雄《法言》,再次获咎,申饬议处。晓岚传齐原赴热河各
  员,赴圆明园文源阁校书。
 九月,文源阁图书全部校勘完毕。
 十二月,再次将文渊阁图书细心校勘。
  是年,侍姬玉台卒,享年十八岁。

乾隆五十七年 壬子 1792年  69岁
 春,《四库全书》总纂官陆锡熊病死于去盛京(今辽宁沈阳)文溯阁校书的途中。
 三月二日,与刘墉等在朝房值班,自拟挽联示之众人,曰: “沉浮宦海如鸥鸟,生死书丛似蠹鱼。”
 三月,携从侄汝伦校书于圆明园文源阁。
 四月,携从侄汝伦校书于避暑山庄文津阁,并为汝伦所撰《逊斋易述》作序。
 五月,上疏乾隆帝,为畿辅灾民请赈。
 六月, 《槐西杂志》四卷成书,自为序。
 八月,复迁礼部尚书。

乾隆五十八年 癸丑 1793年 70岁
 七月二十五日,《姑妄听之》四卷成书,自为序。
 是年,为德州李东圃《周易义象合纂》一书作序。

乾隆五十九年 甲寅 1794年 71岁
 春,应朝鲜贡使通文馆教授金成中之请,为《李参奉诗钞》作序。
 五月,因礼部迟误祈雨祭典,被罚俸两年。
 七月,朝鲜冬至兼谢恩正使洪良浩到京。
 冬,结识洪良浩,并为其《耳溪诗集》、《耳溪文集》作序。
  是年,撰《黎君易注序》、《都察院左都御史杏浦李公合葬墓志铭》、《德宏王公合葬墓志铭》、《刘文定公配许夫人墓志铭》。

乾隆六十年 乙卯 1795年 72岁
 四月初八,元配马氏夫人卒,享年七十五岁。
 四月,以礼部尚书兼署左都御史。
 九月初三,乾隆帝立第十五皇子颙琰为皇太子,定明年为嘉庆元年。
  冬,结识朝鲜进贺副使徐有功,并为其《明皋文集》作序。
  是年,领纂《八旗通志》,撰《〈月山诗集〉序》、《郭茗山诗集序》。

嘉庆元年 丙辰 1796年 73岁
 正月,乾隆帝传位,自称太上皇帝,皇太子爱新觉罗·颙琰即皇帝位,改元嘉庆。
 正月初五,嘉庆帝奉太上皇临幸宁寿宫星极殿,举行千叟宴。
 三月初六,充会试正考官,撰《丙辰会试录序》、《会试策问五道》。
 六月初一,调任兵部尚书。
 七月,孙士毅卒,谥文靖,享年七十七岁。
 撰《兵部尚书刘恪简公合葬墓志铭》。
 九月,刑部左侍郎李封卒,为撰墓志铭。
 十月十四日,调左都御史。
 是年,又撰《伯兄晴湖公墓志铭》、《祭理藩院 尚书显庭留公文》、《铁冶亭玉阆峰两学士对雨图》、《题蒋秋吟〈保阳诗〉后》。
 同年,朝鲜友人洪良浩之子洪熏谷至京,多次拜 望晓岚。

嘉庆二年 丁巳  1797年  74岁
 六月,撰《刑部河南司员外郎前江苏按察使司按 察使检斋王公墓志铭》,为其仕途坎坷、屡遭株连受 贬而惋惜不平。
 八月,迁礼部尚书。
 秋,在积庆亭家赏菊,为其祖父撰《积静逸先生经义序》。

嘉庆三年 戊午 1798年 75岁
 二月初八,与同人小聚城南,有诗记之。
 五月,扈从避暑山庄,撰《田侯松岩诗序》。
 七月,《滦阳续录》六卷成书,初十于礼部直庐自为序。
 八月,扈从避暑山庄,撰《振斯张公墓志铭》、《内务府郎中黄钟姚公墓表》。

嘉庆四年 己未 1799年 76岁
 正月初三,太上皇爱新觉罗·弘历驾崩,享年八十九岁。
 正月初四, 褫和珅军机大臣、九门提督等衔。
 初八,下和珅于狱。十五日,宣布和珅二十条罪 状。十八日,赐和珅自尽。
 二月,充高宗实录馆总裁。
 三月,朝鲜书状官徐有闻曰:“和珅专权数十 年,内外诸臣,无不趋走,唯王杰、刘墉、董诰、朱珪、纪昀、铁保、玉保等诸人终不依附。”
 四月,嘉庆帝诏尹壮图至京,赐给事中衔,令其回云南原籍侍母,他年再候旨来京供职。晓岚应尹壮图之请,为其母撰《尹太夫人八十寿序》,并借此为尹鸣不平。
 十月初六,充武会试正考官。
 十一月,朝鲜使节对刘墉、晓岚评价极高:“刚方正直推刘墉,风流儒雅推纪昀。”
 是年,孙纪树馨由荫生选授刑部江西司员外郎。
 戈源卒,晓岚撰《戈太仆传》。

嘉庆五年 庚申 1800年 77岁
 正月,兵部尚书金士松卒,谥文简,为其撰墓志铭。
 闰四月,江苏布政使方昂卒,为其撰墓志铭。
 八月,《阅微草堂笔记》五种、二十四卷,编定刊行,门人北平盛时彦作序。
 九月,云南迤南兵备道龚敬身卒,为其制挽联。
 为朝鲜医学著作《济众新编》作序。
 是年,应甲戌同年姜炳璋之孙之请,为其《诗序补义》作序。

嘉庆六年 辛酉 1801年 78岁
 十月初一,撰《直隶遵化州知州鼎北李公墓表》。
 十一月初八,充《大清会典》馆副总裁。
 是年,又撰《〈鹤街诗稿〉序》、《鲍肯园先生小传》。

嘉庆七年 壬戌 1802年 79岁
 二月初四,充京师监粜大臣。
 三月初六,充会试正考官 。
 是年,撰《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岸淮刘公墓志铭》、《云南迤南兵备道匏伯龚公墓志铭》。

嘉庆八年 癸亥 1803年 80岁
 正月,铁保调任山东巡抚,有淄石砚寄晓岚,晓岚有诗回赠。
 二月,门人蒋士铨遣专使求晓岚为赵渭川《四百三十二峰草堂诗钞》作序。
 春,偶见赵渭川新修《安阳县志》,赞其“体例谨严,考证详确”,欣然为之作序。
 四月初二,嘉庆帝拟将乾隆帝御制诗文及续办《方略》、《纪略》等书,续缮于《四库全书》内,谕令晓岚详悉具明,开单具奏。
 六月十五日,八十寿辰,嘉庆帝特命上驷院卿常贵颁赐珍品,以志祝贺。
 六月,署理兵部尚书,并教习庶吉士。
 七月,易县(今属河北)太平峪地宫竣工,孝淑皇后灵柩移此安葬。因办事王大臣具奏仪折内言词不妥,嘉庆帝对有关人等各予处分有差,惟对晓岚颇为谅解: “纪昀久任礼部,向来于典礼事宜尚为谙习。惟年已八旬,于各处事务不能兼顾。纪昀无庸署理兵部尚书,并革去文渊阁直阁事、教习庶吉士,仍带革职留任。”
 九月,工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彭元瑞卒,谥文勤,晓岚为制挽联。
 十月,孝淑皇后奉安礼成,宽免日前各王大臣的处分。
 是年,山东巡抚铁保疏请增设左丘明世袭五经博士,晓岚率礼部议驳。
 为刘墉临王羲之帖撰书后。

嘉庆九年 甲子 1804年 81岁
 十二月,体仁阁大学士刘墉卒,谥文清。
 是年,次子汝传擢滇南知州,孙树馨升任刑部陕西司郎中。
 山东巡抚铁保再次上疏,另请设汉儒郑玄为五经博士,晓岚再率礼部议驳。
 同年钱大昕卒。
 撰《工部右侍郎斋园蒋公行状》。

嘉庆十年 乙丑 1805年 82岁
 正月二十六日,以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加太 子少保,管国子监事。
 二月初四,与朱珪联辔入内阁,同赴翰林院中堂任。
 二月初十,病;十三日朱珪登门探视;十四日酉时卒于北京虎坊桥阅故宅。
 嘉庆帝命散秩大臣德通带领侍卫十名,往奠茶酒,赏银五百两治丧,谥文达,并亲自撰写御祭文和御赐 碑文,高度评价了晓岚的一生。

 



※※※※※※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
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


[楼主]  [6楼]  作者:沉思曲  发表时间: 2004/11/29 08:49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193-200)/二百卷 (清)永瑢、纪昀等 编纂

  ●卷一百九十三·集部四十六○总集类存目三△《今文选》·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孙钅广撰。钅广有《孙月峰评经》,已著录。是编裒录明人之文,所选自罗至李维桢,凡三十一人。并撮其姓氏、爵里於卷前。其前七卷称《今文选》,後五卷称《续选》。观其自序,盖以李梦阳为宗,故明初诸人皆不之及焉。△《三忠集》·十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郭惟贤撰。惟贤,晋江人。万历甲戌进士,官至左副都御史,以忧归。起户部右侍郎,未上而卒。事迹具《明史》本传。是集乃惟贤官湖广巡抚时所编。前有万历甲午自序,谓屈原,秭归人;孔明,南阳人;岳忠武虽起家汤阴而封鄂王,苗裔迄今在武、黄间。均以楚称,故合为一编。於《离骚》取朱子注,编为七卷;於《武侯集》兼取将苑、心书及杂文,编为三卷;於《忠武集》则取《金陀粹编》中家集十卷,汰其大半,编为四卷,其大篇关一时兴亡得丧者,多不见采。於三贤事状文章俱无可证核。惟贤一代名臣,此编则未为精善。盖一时书帕本也。
  △《文府滑稽》·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邹迪光编。迪光有《郁仪楼集》,已著录。是书选周、秦迄於唐、宋寓言俳谐之文,故以滑稽为名。而正言庄论,时亦采入,为例已自不纯。或录全篇,或摘数语,亦漫无体例。又虽分文部、说部二目,而配隶实无定轨。如庄子《齐物论》,以“缺问於王倪”一段入文部,“罔两问景”一段入说部,“瞿鹊子”一段复入文部;“人间世匠石之齐”一段入文部,“南伯子葵”一段入说部。“大宗师子祀子舆”一段入文部,“意而子见许由”一段入说部。其馀忽谓之文,忽谓之说,似此类者,不可枚举。其编次无绪可知矣。
  △《钓台集》·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陈文焕编。文焕字静,临川人。官严州府知府。是集成於万历丙子,因《钓台集》旧本,续以後来诗文,别无发凡起例之处。
  △《诗宿》·二十八卷(内府藏本)
  明刘一相编。一相字维衡,长山人。万历丁丑进士,官至陕西布政使。是编采周、秦、汉、魏、六朝、三唐之诗,区别差次,为部二十八,子目一百五十有四。陈隋以上诗体不甚异者都称古诗,惟以时代为序。唐则类以题分,人以诗分,诗以体分,亦张之象《唐诗类苑》之流亚也。
  △《翰墨选注》·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屠隆撰。隆有《篇海类编》,已著录。是书皆历代尺牍,谬妄不可殚述。如前载汉晁错与友人索诗编《尺牍》一篇曰:“日外入芳圃,知骑气南游。抱恨而返,所谓南山千万峰尽是相思情也。吟编久客左右,偶欲检点,敢请颁下,霜月更白,尚容冫卖寒往见,话前人工拙”云云,则其他可知矣。隆虽纵诞之士,不以学问名,然其陋不应至是。必书肆伪托也。
  △《钜文》·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明屠隆撰。是集杂选经传及古文词,分宏放、悲壮、奇古、闲适、庄严、绮丽六门,仅八十篇。以《考工记》、《檀弓》诸圣贤经典之文与稗官小说如《柳毅传》、《飞燕外传》等杂然并选,殊为谬诞。疑亦坊贾名也。△《四六丛珠汇选》·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王明{敖山}编。明{敖山}字懋良,晋江人。万历己卯举人,官至宁波府通判。宋叶所编《四六丛珠》凡四十卷,见於《千顷堂书目》,明时抄本尚存。明{敖山}病其繁冗,因别为选录刊行。所分大目十一,子目数百,皆仍叶氏之旧。然原书所采,多录全文,今散见《永乐大典》中者,尚可考见其体例。明{敖山}乃随意刊削,仅存摘句。又不列标题,不署撰人名氏,一仿坊刻表联活套之式。割裂破碎,遂致尽失其本来,亦可谓不善变矣。
  △《诗所》·五十六卷(通行本)
  明臧懋循编。懋循有《负苞堂集》已著录。初,临朐冯惟讷辑上古至三代诸诗为《风雅广逸》,後又益以汉、魏迄於陈、隋诸诗,总名曰《古诗纪》。懋循是编,实据惟讷之书为稿本。惟讷书以诗隶人,以人隶代,源流本末,开卷灿然。懋循无所见长,遂取其书而割裂之,分二十有三门:曰《郊祀歌辞》、曰《庙祀歌辞》、曰《燕射歌辞》、曰《鼓吹曲辞》、曰《横吹曲辞》、曰《相和歌辞》、曰《清商曲辞》、曰《舞曲歌辞》、曰《琴曲歌辞》、曰《古歌辞》、曰《杂曲歌辞》、曰《杂歌谣辞》、曰《古语古谚》、曰《古杂诗》、曰《四言古诗》、曰《五言古诗》、曰《六言古诗》、曰《七言古诗》、曰《杂言古诗》、曰《骚体古诗》、曰《阙文》、曰《璇玑图诗》、曰《杂歌诗》、曰《补遗》。颠倒瞀乱,茫无体例。且古诗之名本对近体而起,故沈、宋变律以後,编唐、宋诗者二体迥分。若陈、隋以前,无非古体,乃亦称曰几言古诗,於格调已为昧。中如《傅元有女篇》本乐府,而入之古诗;傅毅《冉冉孤生竹》一首本古诗,而入之歌曲者。不可仆数。又《诗纪》采虽博,亦颇伤泛滥。故後来常熟冯舒有《匡谬》一书,颇中其病。懋循不能有所考订,而掇拾,以博相夸。又不分真伪,稗贩杂书以增之。甚至庾信诸赋以句杂七言亦复收入,尤为冗杂矣。
  △《唐诗所》·四十七卷(通行本)
  明臧懋循编。凡十有四门:曰《古乐府》、曰《乐府系》、曰《三言四言古诗》、曰《五言古诗》、曰《七言古诗》、曰《杂体古诗》、曰《风体骚体古诗》、曰《五言律诗》、曰《七言律诗》、曰《五言排律》、曰《七言排律》、曰《五言绝句》、曰《七言绝句》、曰《阙文》。每门之内又各以题目类从,割裂,亦张之象《唐诗类苑》之流也。每卷之首皆注前集二字,则当有後集,今未之见。然大概可睹矣。
  △《词致录》·十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李天麟编。天麟,大兴人。万历庚辰进士,官至监察御史、巡按浙江。是集皆载词命之文,分制词、进奏、启、祈告、杂著五门,中又各分子目。所采上自汉、晋,下迄於宋,颇胜明末之猥滥。然意主於剽刂词藻,仍饣丁之学耳。
  △《广广文选》·二十三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周应治编。应治有《霞外麈谈》,已著录。嘉靖中,刘节尝编《广文选》,此又拾节之遗,故曰《广广文选》。犹之《反离骚》後有《反反离骚》,《非国语》後有《非非国语》也。其舛漏春驳,与节书亦鲁卫之政。甚至《松柏歌》题曰齐王建,是“并共建住者客耶”一句亦未观也。《越绝书序》题周吴平,如据《论衡》及书末题词则平为後汉人,亦不得谓之周。如以为周人书,则当曰子贡、子胥,不得谓之吴平也。则其他可不问矣。
  △《江皋小筑集》·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李元弼撰。元弼字靖吾,广东人。万历中卜筑江皋,题为十景。集友朋唱和成编,而以所作诗稿附录焉。
  △《顺则集》·八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明程文潞编。文潞字希古,歙县人。是编成於万历壬午。辑程氏先世遗诗,自後唐程炳迄明程百教凡百有四人。但分时代,而皆不详其仕履,盖以别有谱牒在也。其称顺则者,以世业耕凿,取顺帝之则意尔。
  △《埙篪音》·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虞淳熙、虞淳贞同撰。淳熙有《孝经集灵》,已著录。淳贞字僧孺,淳熙弟也。是集凡赋《溪上落花》诗一百五十首,又次韵沈嘉则杂咏一百二十首。又仿杜甫《同谷》七歌,淳熙作者命曰埙音,淳贞作者命曰篪音,原序称其《溪上落花》诗,伯仲皆一夜而就。大意欲夸多斗捷耳。不知一题衍至百馀首,即曹、刘、沈、谢亦不必工也。
  △《韩文杜律》·二卷(内府藏本)
  明郭正域编。正域有《批点考工记》,已著录。是编选录韩愈文一卷,杜甫七言律诗一卷,各为之评点,大抵明末猖狂之论。如谓佛骨表不知佛理之类,多不足与辨。所评杜诗,欲矫七子摹拟之弊,遂动以肥浊为诟病。是公安之骖乘,而竟陵之先鞭也。
  △《频阳四先生集》·四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明刘兑编。兑始末未详。其编此书,则官富平县知县时也。所录为张ヨ、李宗枢、杨爵、孙丕扬四人诗文。ヨ有《南机务抄》,黄爵有《周易辨录》,丕扬有《论学篇》,均已著录。宗枢字子西,号石叠。嘉靖癸未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四人皆富平人。富平古频阳地,故称频阳四先生。是集之编在万历甲申,於时丕扬方以右副都御史家居,兑以丕扬所作为四家之一,殊乖古人盖棺论定之义。明季标榜之习,大率如斯矣。
  △《明文徵》·七十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何乔远编。乔远有《闽书》,已著录。是集以明代诗文分体编次,各体之中又复分类,自洪武迄崇祯初年。自序云:“国家之施设建立,士大夫之经营论著,悉具其中。下及於方外、闺秀,无不兼收并录。”然其稍伤冗滥,亦由於此。其附时艺数篇,则《宋文鉴》例也。
  △《评注八代文宗》·八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明袁黄编。黄有《皇都水利》,已著录。是编取《文选》中之近於举业者,掇拾成书。有全删者,有节取数段者。舛谬百出,不能缕举。在坊刻中亦至陋之本。黄虽不以文章名,亦未必纰缪至是也。
  △《钓台集》·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杨束编。束,建安人。官桐庐县知县。严光钓台诗文,弘治中严州府推官龚宏始辑录而未成,同知邝才乃续成十卷刊之。後新安程敏政为增补记文铭赞等六十馀篇。至万历四年,知府陈文焕又属教谕刘伯潮重编。万历十四年,束复删补以成此本。始末凡经五人,故体例颇不画一。所载碑记等既不尽存其年月,所载诸诗亦不尽著其原题。且其目则列卷一至卷四,而其书止有上下二卷。是篇第尚不能厘正,无论其他矣。
  △《嵩少集》·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郑太原编。太原,潞安人。官登封县知县。初,嘉靖中浑源刘思温尝辑少林寺题咏碑刻为《少林古今录》。万历戊子太原因其旧本增入嵩岳、嵩麓诸寺诗文,故名之曰《嵩少集》。
  △《古文辑选》·六卷(内府藏本)
  明冯从吾编。从吾有《元儒考略》,已著录。是编所录古文,自春秋、秦、汉以迄宋、元,仅百馀篇,自谓皆至精者。然其大旨以近讲学者为主,不足尽文章之变也。
  △《中原文献》·二十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明焦编。有《易筌》,已著录。是书分经集六卷,史集六卷,子集七卷,文集四卷,末附通考一卷。其自序云:“一切典故无当於制科者,概置弗录。”识见已陋。至首列《六经》,妄为删改。以为全书难穷,只揭大要,其谬更甚!虽耽於禅学,敢为异论。然在明人中尚属赅博,何至颠舛如是。殆书贾所伪托也。
  △《三忠文选》·三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吴达可编。达可有《奏疏遗稿》,已著录。是编录嘉靖朝三谏臣之文,一周怡,一杨爵,一刘魁。怡《讷溪奏议》,爵《杨忠介集》,魁《省愆稿》,皆有本别行。达可为怡之门人,因并爵、魁所著汇而刻之。皆摘录梗概,故所存甚略。盖意在存其人,不在备其文也。
  △《世玉集选》·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孙便编。便字汝良,丰城人。孙氏在丰城为望族,世有闻人。是编次其先世诗文,自明初国子监博士贞,讫嘉靖中泰州知州樾,凡二十四人。上卷为诗词赋,下卷为杂文。书成於万历辛卯。
  △《小孤山诗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恪编。恪字克谨,鄞县人。万历壬辰进士。官宿松县知县。是编乃恪于弘治七年,因修小孤山庙落成偕寮友登半山亭,见古今题咏,惧其残剥不传,录而梓之。前绘山图。其所载诗,起南宋迄於明。盖就所见而录之,故寥寥特甚,不足以备考证也。
  △《明文隽》·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曰袁宏道精选,邱兆麟参补,陈继儒标旨,张鼐校阅,吴从光解释,陈万言汇评。盖坊间刻本,托宏道等以行。前有周宗建序,谓有志公车业者,其沈酣之无後,亦必非宗建语也。
  △《明百家诗选》·三十四卷(通行本)
  明朱之蕃编。之蕃有《奉使稿》,已著录。是编前有万历丙辰自序,称“锡山俞公宪殚生平之精力,搜罗四百馀家,编帙浩繁,难於广布。阅之几半载,始克卒业。因汰其七八,存仅二三。友人周时泰谬相许与,用广梓传。因人成事,良足自鬼”云云。其标题称百家,而首卷所载名氏实三百一十八人,盖用王安石《唐百家诗》之例。惟以诗分体,而不以诗系人,与分家之说名实相迕。首列赋二卷,末附诗馀二卷,与编录之体亦乖。其去取尤漫无持择,非善本也。△《凤山郑氏诗选》·二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曹学编。学有《易经通论》,已著录。是集乃所选郑孔道、郑大亨之诗也。孔道号一所,闽县人。官至南兵备副使。所著有《一斋集》。大亨字慕塘,孔道从子。所著有《书种堂集》。学撰《八代诗选》,皆采录之。其元孙光裔,因即《八代诗选》所录,别刊此本。然卷首有崇祯己卯徐勃序,称:“孔道之孙惟嘉,命序简端。则刊版者光裔,编次者实惟嘉也。”闽县有凤凰山,郑氏聚族於是。题曰凤山,盖从所居也。
  △《湛园杂咏》·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米万锺撰。万锺字友石,一字仲诏,宛平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太仆寺少卿。《明史·文苑传》附见《董其昌传》中。尝构漫园、勺园,又构湛园、标园中佳胜为十八题。因裒集一时赋咏,类为此编。
  △《百家论钞》·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王思任编。思任字季重,山阴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江西九江道按察使佥事。是书所取皆有明一代议论之文。前有思任自序,曰:“宋不如唐,唐不如汉,汉不如三代,此文谈旧唾也。吾以为文章至明而始妙。”是何言欤!△《谪仙楼集》·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骆曾编。曾字象先,武康人。万历戊戌进士,官至监察御史。太平府西北二十五里采石江有牛渚矶。矶之东,谪仙楼在焉。以李白得名。又有白墓在府城东南二十里青山,而采石庚贤坊亦有後人所作衣冠墓。其地江山秀丽,称为胜迹。正德壬申,御史邝文博始集楼中题咏授梓。万历丙辰,曾巡按应天,复加续辑。凡文一卷,诗二卷,而以荣昌冷宗元所绘图冠之卷首。
  △《唐音戊签》·二百一卷、《闰馀》·六十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胡震亨编。震亨有《海盐县图经》,已著录。其所撰《唐音统签》凡一千二十七卷,以十干为纪。卷帙浩繁,均未锓版。国朝康熙乙丑,其孙成之、曾孙颀,始以戊签刊行,即此本也。盖当明末国初时,太仓、历下之摹古,与公安、竟陵之趋新,久而俱弊,遂相率而为宋诗。宋诗又弊,而冯舒、冯班之流乃尊昆体以攻江西,而晚唐之体遂盛。《戊签》二百一卷,所录皆晚唐之诗。《闰馀》六十四卷,所录皆南唐、吴越、闽国之诗。风会所趋,故及时先出尔。方其剞劂之始,尚欲相继刊布全书。故此集始於五百五十三卷,迄於八百一十七卷。编帙之数。尚仍《统签》之旧。迨御定《全唐诗》出,而诸签遂废。惟癸签仅有续刊,馀则缮录之本亦日传日减矣。
  △《清源文献》·十二卷(礼部尚书曹秀先家藏本)
  明何炯编。炯,晋江人。官靖江县教谕。是集成於万历丁酉,皆录其郡人之诗文。前列爵里一卷。首曰寓贤,凡侨寓於泉者,自唐秦系至元王翰十二人。次曰溯贤,乃其身未家於是而子孙载族以徙者,为宋李昭、傅尧俞二人。次曰孕贤,则诞生其地及其父祖为泉人者,为宋王曾、韩琦、明邱三人。次曰郡贤,荐绅则自唐欧阳詹至明周训二百五人,藩王则宋陈洪进一人,武弁则明俞大猷、邓城二人,爵里疑误者宋段全等五人,布衣唐王毂等二十六人,闺秀三人,释子三人,女冠一人,羽士二人。凡诗赋杂文,悉加甄录,采颇广。然如王曾、邱皆终身未至其地,而亦援以为重,未免失於限断也。
  △《岭南文献》·三十二卷(江苏周厚育家藏本)
  明张邦翼编。邦翼,蕲州人。万历戊戌进士,官至广东提学副使。是集采粤中前哲之文,分类编次,先文後诗。起唐张九龄,迄於明之万历,凡二百六十馀人。於岭南诸集,搜辑颇广。然明人著作,百分之中几居其九焉。盖时弥近而所收弥滥,亦明季标榜之习气也。
  △《文篆清娱》·四十八卷(内府藏本)
  明华国才编。国才号鹤叟,长洲人。万历庚子举人。是书於诸选本类书中采摘其短章小品,故曰《清娱》。上起宋玉、荀卿,下迄於元。不分体裁,惟以时代为後先,间附小传及评语。观其见解,盖陈继儒一流也。
  △《续文选》·三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汤绍祖编。绍祖字公孟,海盐人。东瓯王汤和裔也。是编成於万历壬寅,采自唐及明诗文以续《昭明》之书。然所录止唐人、明人,无五代、宋、金、辽、元。又明人惟取正、嘉後七子一派,而洪、永以来刘基、高启诸人仅录一二。盖恪守太仓、历下之门户,而又加甚焉。所分门目,一从《文选》。惟赋阙京都、郊祀、耕三类,而易江海为山海。物色一门谓《昭明》惟取天文,殊似未该,今用广之是也。然王世贞《竹林七贤图赋》谓之物色,则亦孰非物色乎?卢冉寿、成皋王赋入志,徐祯卿《反反离骚》入论文,是何体例也?
  △《梁园风雅》·二十七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赵彦复编。彦复字微生,杞县人。万历甲辰进士,官至湖广按察司副使。是编选中州之诗凡九家。李梦阳五卷,何景明五卷,王廷相一卷,孟洋一卷,薛蕙二卷,高叔嗣二卷,刘绘一卷,张九一三卷,谢榛五卷,而彦复诗一卷附焉。李、薛皆秦产,以梦阳祖籍扶沟,蕙祖籍偃师,遂并阑入。谢榛本临清人,以游迹偶至,遂强为流寓。以是为例,今古诗人其可以攀附者强半矣,又何止是三人乎。梁王兔园仅汉时一别馆,取以概名中州之诗,尤无谓也。
  △《尺牍隽言》·十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陈臣忠编。臣忠字景周,莆田人。万历甲辰进士,官至南京刑部郎中。是书摘录古人书牍,自周、秦讫於宋、元。各为点论,以朱墨版印之。去取既乏鉴裁,评论亦无可采。
  △《古论元箸》·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傅振商编。振商有《杜诗分类》,已著录。是编乃万历壬子振商巡按直隶时所刊。杂采战国至唐、宋之文,多窜易篇名,强题曰论。如庄子之《齐物论》本以物论二字相属,乃摘取加以论名,尚可曰沿刘勰之误。至淮南子《汜论训》亦割去训字,题曰《汜论》。韩愈《原道》、《原毁》则加一论字曰《原道论》、《原毁论》。《张中丞传後叙》亦改曰《张中丞传後论》。其乖谬率皆类此,则其书可不必问矣。
  △《缉玉录》·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傅振商撰。是编乃其为御史时巡按关陇,即其所历山川名胜,各裒辑其题咏,共为一编。皆明人之作也。
  △《蜀藻幽胜集》·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傅振商编。蜀虽僻处一隅,而自汉、晋以来,文章为盛。宋庆元中有程遇孙等《成都文类》,明嘉靖中又有周复俊《全蜀艺文志》。罗赅备,业已巨细兼登,菁华毕萃。振商此集,采掇十一,分为二十五类,去取颇无条理。盖当时书帕之本,不足以言别裁也。後有振商自跋,以《秦蜀幽胜录》标题。又有“留滞秦川,披寻旧简,秦蜀幽文,几无采”之语。盖原刻尚有《秦藻幽胜集》合为一编,此本佚其半耳。
  △《四家诗选》·四卷(内府藏本)
  明傅振商编。是集选顾起元、焦、郭正域、叶向高四人之诗,人各一卷,盖崇祯元年为南京兵部侍郎时所刻,亦书帕本也。
  △《岭南文献补遗》·六卷(江苏周厚育家藏本)
  明杨瞿来编。瞿来有《易互》,已著录。先是,广东提学张邦翼撰《岭南文献》三十二卷。瞿来继为提学,复辑是书。自序谓张刻详於人,补则详於事理,必其事与理关切者,纂而补之。有文无诗,亦略分体。中间又自分理类、事类等目,间缀评语。盖与张本同为采选岭南之文,而用意则各有在也。△《豳风概》·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蒋如苹编。如苹有《万历容城县志》,已著录。是集乃其官州知州时采历代歌诗之有关於风土者,汇为一编,刻於万历戊申。凡七十馀篇,首冠以《豳风·七月》之诗。
  △《古文渎编》·二十三卷(通行本)
  明王志坚撰。志坚有《读史商语》,已著录。是编乃其督学湖广时所选唐宋八家古文。凡诸集中稍涉俳偶者,皆不采录。以志坚别有《四六法海》一书,登载骈体故也。其曰渎编者,取刘熙释名渎者独也,独出其所而注於海之义。盖以八家为正派,馀为支流。故所选历代之文,别名澜编云。
  △《文俪》·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陈翼飞编。翼飞有《慧阁诗》,已著录。是书所录,自汉及唐皆以骈俪为主,略依《文选》之例。惟不载诗,与《文选》稍异耳。
  △《天籁集》·二卷(庶吉士戴震家藏本)
  明释无相编。无相始末未详。是集成於万历己酉,所录皆宋以前不工文者之诗。如《易水歌》、《黄台瓜词》之类。序称:“诗以道性情。後世雕绘字句,嚣争宗派,於所谓诗言志者无当也。孔圣删诗,多取委巷歌谣,毋乃不工於文者反能直抒性情为风雅正轨乎”云云。殆为明季风气而言,然矫枉过直矣。△《诗归》·五十一卷(内府藏本)
  明锺惺、谭元春同编。惺有《诗经图史合考》,元春有《岳归堂诗集》,均已著录。是书凡古诗十五卷,唐诗三十六卷。大旨以纤诡幽涉为宗,点逗一二新隽字句,矜为元妙。又力排选诗惜群之说,於连篇之诗随意割裂,古来诗法於是尽亡。至於古诗字句,多随意窜改。顾炎武《日知录》曰:“近日盛行《诗归》一书,尤为妄诞。魏文帝《短歌行》:‘长吟永叹,思我圣考。’圣考谓其父武帝也,改为圣老,评之曰:‘圣老字奇。’”《旧唐书》载李泌对肃宗言:“天后有四子。长曰太子宏,天后方图称制,乃鸩杀之,以雍王贤为太子。贤自知不免,与二弟日侍父母之侧,不敢明言。乃作《黄台瓜词》,使乐工歌之。其词曰:‘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尚可,四摘抱蔓归。’”其言四摘者,以况四子也。以为非四所能尽,改为摘绝。(案高秉《唐诗品汇》载此诗,已作摘绝,则非惺之所改,然惺因仍误本,是亦其失。故仍存炎武之说。)此皆不考古而肆臆之说,岂非小人而无忌惮者哉!朱彝尊《诗话》谓是书乃其乡人托名。今观二人所作,其门径不过如是,殆彝尊曲为之词也。△《明诗归》·十卷、《补遗》·一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明锺惺、谭元春编,其邑人王汝南校刊。汝南又为之补缀。凡评语称锺曰、谭曰者,其原本。称补曰者,汝南所加也。然所录如钱秉镫《南从纪事》诗,首称“皇帝十四载,仲冬月上弦”,是崇祯辛巳岁也。考锺惺殁於天启乙丑,元春亦以崇祯辛未旅卒,何从得秉镫辛巳之诗而评之?王士祯《池北偶谈》称:“坊间有《明诗归》,鄙俚可笑,托名竟陵。”盖前人已知其伪矣。
  △《名媛诗归》·三十六卷(内府藏本)
  旧本题明锺惺编。取古今宫闺篇什,裒辑成书,与所撰《古唐诗归》并行。其间真伪杂出,尤足炫惑後学。王士祯《居易录》亦以为坊贾所托名。今观书首有书坊识语,称“《名媛诗》未经刊行,特觅秘本,精刻详订”云云。核其所言,其不出惺手明甚。然亦足见竟陵流弊,如报雠之变为行劫也。
  △《周文归》·二十卷(内府藏本)
  明锺惺编。其书删节《三礼》、《尔雅》、《家语》、《三传》、《国语》、《楚词》、《逸周书》共为一编,以时文之法评点之。明末士习,轻佻放诞,至敢於刊削圣经,亦可谓悍然不顾矣。
  △《宋文归》·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锺惺编。宋文多朴实,而惺以纤巧之法选之,以佻薄之语评之。是为南辕而北辙,其去取之得失可以不必问矣。
  △《合评选诗》·七卷(内府藏本)
  明凌初编。初有《圣门传诗嫡冢》,已著录。是编全录《文选》诸诗,而杂采各家评语附於上方,以朱墨版印之。所采惟锺、谭为多,圈点则一依郭正域本,其宗旨可以概见也。
  △《陶韦合集》·十八卷(内府藏本)
  明凌初编。是书前有初题词曰:“从来以继陶者莫如左司,而两集无合刻者。合之自何观察露始。余游白门,以其刻见示。”又曰:“诸家之评其诗者,陶则宋人独详,韦则近世亦复不少。其丹铅杂见,不能於一。斟酎其间,则余窃有取焉尔。”然则合刻者何露,其评则初所定也。版用朱墨二色,刊刻颇工,而所评率无足取。陶集八卷,前有焦序,指为昭明太子之旧本。考是集自阳休之重定之後,昭明本不传久矣。宋人不得见,而乃得见之耶?万历以後,士大夫务为诞伪,例皆如此,不足深怪。韦集末附桂天祥评曰:“苏州古诗,冲雅极高。律诗闲澹,然不古矣。”其说故为大言,不知所谓古者,定当何似,亦明季习气也。
  △《八代文钞》·(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李宾编。宾字烟客,梁山人。是编首列文家姓氏,起屈原至明锺惺,凡九十有二人。别无卷目。序云:“文之为物,善行而数变。东西京而下,由晋、唐历宋迄明,宗工钜匠,在在可数。暇日遴撮诸家之胜,别为一集,以便披览。而以屈、宋冠之,此文人之宗祖也。”按《汉志》,词赋首屈原、宋玉。《隋志》,集部首荀况、宋玉。宾所采录,惟取有集者删之,故托始二人。然文章不止词赋,以二人为宗祖,则未免失词。且所选明代十七人中,如袁宏道、锺惺,亦未能抗行古之作者。其去取殆不足凭也。
  △《晋安风雅》·十二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徐通编。通有《幔亭诗集》,已著录。是编辑福州一府之诗。其曰晋安者,福州在晋时为晋安郡也,所录起洪武迄万历,得二百六十四人。诗以体分,姓氏下各载其里居出处及所著作,并以右某朝若干人列数於左。其例多仿高秉《品汇》。惟闺秀一类,另立妓女以别薰莸,为小异云。
  △《闽南唐雅》·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徐勃编。费道用、杨德周等补之。德周序言之甚明,而卷首题名乃称道用辑、德周订,而勃校之。殆勃为闽人,而道用、德周皆闽令,故让善於二人也。所录皆闽中有唐一代之诗,自薛令之以下得四十人。是时胡震亨《唐音统签》已出,钞合较易,故所载颇详。然秦系、周朴、韩,其人既一时流寓,其诗又不关於闽地,一概录之,未免借材之诮也,勃有《榕阴新检》,德周有《澹圃芋纪》,皆已著录。道用字ウ如,石阡人,官福清县知县。
  △《古逸书》·三十卷(原任工部侍郎李友棠家藏本)
  明潘基庆编。基庆字良耜,松江人。万历戊午贡生。是集名为逸书,而实皆习见。如《阴符》、《素问》、《逸周书》、《山海经》之类,已为不伦。甚至《周礼·考工记》、《尔雅》、《释地释天》,列在学官,亦称古逸,不亦亻真乎。其分神、妙、奥、闳、丽、特、纤、希、迅、奇、幻、疏、夷、逸、、恣十六品,每品又各分内外,随意标目,尤为无所取义。
  △《秦汉鸿文》·二十五卷(内府藏本)
  明顾锡畴编。锡畴有《纲鉴正史约》,已著录。是编凡秦文五卷,汉文二十卷。秦文首录《战国策》,而《楚辞》之《卜居》、《渔父》皆在焉。汉文亦仅采前、後《汉书》。所录评论,惟锺惺为最多。
  △《六朝声偶删补》·七卷(内府藏本)
  明邵一儒编。一儒字仲鲁,海阳人。是书成於万历庚申之九月。时廷议以万历四十八年八月以後为泰昌元年,故其序以泰昌纪元也。初,徐献忠有《六朝声偶》,大致本杨慎《五言律祖》而广之。此又因献忠之本重为删补。
  △《蔡氏九贤全书》·九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明蔡编。,元定十五世孙也。自元定之父发,及元定之子渊、沆、沈,孙模、格、杭、权凡九人。各载其遗诗,而略纪其生平梗概。惟蔡发一卷,所载皆形家之言,不应列之诗集。前有俞德光序,以伏羲、尧、舜、孔子比诸蔡,尤妄之甚矣。
  △《奕世文集》·十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萧自开编。自开,万安人。由荫生官詹事府主簿。是编辑其先世文集五种。凡《二休居士集》一卷,萧缵撰。《石岩山房集》四卷,萧乾元撰。《小石集》二卷,萧撰。《修业堂集》五卷,萧廪撰。《复集》四卷,萧中行撰。每集之後,各附以志铭传赞之属。缵字昌绪,成化癸卯举人,官潜江县知县。乾元字必充,弘治己未进士,官南金腾兵备副使。字惟宾,嘉靖壬午举人。官零陵县知县。廪字可发,号兑,嘉靖乙丑进士,官兵部右侍郎。中行字复,太学生,即自开父也。
  △《汉魏名家》·(无卷数,通行本)
  明汪士贤编。士贤,徽州人。是编所录,自汉董仲舒迄周庾信,凡二十二集。刊於万历中,在张溥《百三家集》之前,与张燮七十二家互相出入。中又有题吕兆僖、焦、程荣校者,则非士贤一人所手定也。中如《谢惠连集》,以《南史》本传为李焘撰,亦多舛谬。
  △《玉屑斋百家论钞》·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文炎编。文炎字维谦,杭州人。其书取明一代之文,泛论经史疑义者,总萃成编。其体有论,有辨,有评,有解,有说,有考,有叙,有原,有志,有纪,有难,有略,有读。所录凡一百十一家。云百家,举成数也。
  △《经济文钞》·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文炎编。是集杂选明代之文,分十一类,每类为一卷。凡例谓取便举业,非当今急务,则博雅新闻,其详略并无轩轾。盖其书本为场屋对策设,间或足资考证,而冗杂者居多。
  △《尚元斋三世诗》·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姚悦及其子兖、孙舜聪之诗也。悦字汝り,秀水人。兖字叔信,号元岳山人。均以布衣终。舜聪字伯达,官休宁县训导。初,悦以富甲一乡,兖独折节与文士游。所为诗,号《尚元草》,凡十馀卷。朱国祚为删定之,存八卷。又别为咏物诗二卷,用戴复古《石屏集》首载其父诗例,以悦《西郭遗稿》一卷弁前。舜聪又用顾况《华阳集》末附载其子非熊诗例,以己作《汗漫游草》一卷缀後。悦诗仅十六首,而八首和杜甫秋兴,八首和林逋梅花,亦可云敢婴敌矣。△《唐乐府》·十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吴勉学编。勉学所编《河间六书》,已著录。是集汇辑唐人乐府,只登初、盛,而不及中、晚,皆郭茂倩《乐府诗集》所已采。间有小小增损,即多不当。如王勃《忽梦游仙》、宋之问《放白鹇篇》之类,皆实非乐府而滥收。而享龙池乐章之类,乃反佚去。至诗馀虽乐府之遗,而已别为一体,李白《菩萨蛮》、《忆秦娥》之类亦不宜泛载。且古题、新题,漫然无别,既无解释,复鲜诠次,是真可以不作也。
  △《情采编》·三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屠本撰。本有《闽中海错疏》,已著录。是编选汉、魏至唐之诗,既春驳不伦,又参以杜撰。如古诗之名,《文选》所有也。古绝句之名,亦《玉台新咏》所有也。此外则王融、沈约以下,文用宫商,当时谓之永明体,唐人谓之齐、梁体而已。至律诗之名,始於沈期、宋之问,《唐书》列传可考。排律之名始於杨士宏《唐音》,亦可考也。本乃於古诗、律诗之间,别立一名,谓之声诗,以齐、梁体当之,已为妄作。乃复以齐邱巨源等四十人之诗列为五言律诗,以梁元帝等十三人之诗列为五言排律,则创见罕闻。殆因杨慎《五言律祖》之说而弥失弥远者矣。其他如古诗四十馀首,《昭明》所录,偶然得其十九,非有定数可拘。乃杂摭诸篇,为後十九以配之。是何异郡县志书地必有景,景必有八,题必四字,诗必七律者乎?至唐上官昭容之《彩毫怨》,误题梁《范靖妻沈满愿》;梁刘孝标之《淇上戏荡子妇》,误题王筠;唐崔融之《宝剑篇》,误题北魏崔鸿。甚至以宋周密《癸辛杂识》所载女仙之诗“柳条金嫩不胜鸦”一首,题为小秦王。窜入唐人诗者,更指不胜屈也。
  △《文坛列俎》·十卷(内府藏本)
  明汪廷讷编。廷讷字昌期,号无我,新都人。其书分十类:一曰经翼,二曰治资,三曰鉴林,四曰史摘,五曰清尚,六曰掇藻,七曰博趣,八曰别教,九曰赋则,十曰诗概。所录上及周、秦,下迄明代。如无名氏之《雕传》,佛家之《心经》,俱载入之,特为冗杂。其诗概部序曰:“六朝以上去四言,无四言也。於唐去五言古,无五言古也。”知为依附太仓、历下者矣。
  △《寒山蔓草》·十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赵光编。光有《说文长笺》,已著录。朱彝尊《静志居诗话》称“光饶於财,卜筑城西寒山之麓。淘汰泥沙,俾山骨毕露,高下泉流。凡游於吴者无不造庐谈宴,广为乐方”云云。盖光虽号隐居,而声气交通,实奔走天下。此集即其山居赠答之作也。其曰蔓草,则取《郑风》“野有蔓草”之意。自序谓先简子与客赋诗,子太叔赋“野有蔓草”。至邂逅相遇,“我愿兮”,先子起而拜曰:“吾子之惠也。”寒山投珠,实有赖焉。因以命名,亦可谓遥遥华胄。况其事乃赵武非赵鞅,左氏之传具在,益为数典而忘矣。
  △《启隽类函》·一百九卷(内府藏本)
  明俞安期编。首《职官考》五卷,次载《笺疏表启》,分古体二卷,近体一百二卷。近体又分二十九部,上自诸王、宰相,下逮丞簿、教职,终以婚书及募缘疏引,大旨皆为应俗设也。安期自作凡例云,江陵秉政,凡笺启中得一二警语,立跻显要。可知当时所尚矣。
  △《古文品外录》·十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陈继儒编。继儒有《邵康节外纪》,已著录。是书选自秦、汉迄宋、元之文,大抵沿公安、竟陵之波,务求诡隽,故以品外为名。然实皆习见之文也。去取亦多乖剌,如楚词仅取《天问》一篇,是何别裁乎?
  △《古论大观》·四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陈继儒编。前有自序,称“往者坊刻论脍,皆门生辈裒集成之。就中某一论为士大夫訾议,余不知也。兹古论多至四十馀卷,纯驳错出,安知无此类杂於其间”云云。继儒之意,盖自知去取未精,故先作斯言,以预杜攻诘之口。今观是书,不但漫无持择,亦且体例庞杂,罅漏百出。虽以古论为名,而实多非论体。往往杂掇诸书,妄更名目。如《史记》、《汉书》诸传之序,以及《史通》、《文心雕龙》、《新论》、《亢仓子》,其篇题本无论名,乃悉强增一论字,已自无稽。杜佑《通典》、郑樵《通志》、马端临《文献通考》,不过於徵引典故之後,附以案语;荀悦、袁宏前後《汉纪》,司马光《资治通鉴》,不过於纪载事实之下,附以评断,亦加以论名,并各为造作题目,尤为杜撰。甚至魏文帝《典论论文》,增一字曰《典论论文论》;冯衍《自叙》,改其名曰《自论》;索靖《草书势》,改其名曰《草书论》;韩愈《送高闲上人序》,亦改其名曰《草书论》,任情点窜,不可究诘。循其例而推之,将古今之书,无不可改题为论,万卷可得,何止四十卷乎!
  △《秦汉文脍》·五卷(内府藏本)
  明陈继儒编。是编杂选秦、汉之文,如《战国策》、《史记》、《汉书》之类,皆不标本书之名。又如留侯致四皓定太子,霍光废昌邑,李陵降敌始末,苏武出使始末,更杜撰篇目,不用原书标题。改《管晏列传》为《管仲传》,改《屈原贾生列传》为《屈原传》,改《滑稽列传》为《淳于髡传》,尤多所窜乱。至於魏文帝《典论·论文》、曹植《求自试表》、锺会《檄蜀文》,列之秦、汉,更无理矣。
  △《唐诗选脉会通评林》·六十卷(通行本)
  明周编。字无瑕,海宁人。初,其曾祖敬,辑《唐诗选脉》一书,刊未竟而毁於倭变。辑缀残稿,续成是编。其持论以高秉《品汇》、李攀龙《诗删》为宗。每体之中,各分初、盛、中、晚。又笺释其字句典故,名之曰证。发明其词意脉络,名之曰训。而以诸家议论及所自品题者标於简端,是为评林。大抵贪多务博,冗杂特甚,疏舛亦多。
  △《秦汉文钞》·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冯有翼编。有翼字君卿,杭州人。是书前後无序跋,不知刊於何时。其版式则万历以後之坊本也。凡秦文二卷,西汉文五卷,东汉文三卷。冠以楚词,惟录《卜居》、《渔父》二篇,题为秦人,是不足与论矣。
  △《师子林纪胜》·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释道恂撰。师子林在苏州府城内。元至正中,天如禅师居寺中,倪瓒为之叠石成山。地址逼仄,而起伏曲折,有若穹谷深岩,遂为胜地。顶一石,状若狻猊,故名曰:“师子林。”胜流来往,题咏至多。道恂裒而编之,以成是集。自翠华南幸,绘图题句,奎藻辉煌,一邱一壑,藉以千古。回视斯编,又不啻爝火之光矣。
  △《三僧诗》·三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三僧均不著其名。一曰《二楞诗稿》,一曰《高松诗稿》,一曰《中峰诗稿》。考《千顷堂书目》有智观《中峰草》,注曰字止先,号蔚然。江都僧,雪浪弟子,居吴兴双髻峰。其二僧则未详。然其《高松诗稿》中又附书启数首,三僧均有酬倡之作,盖同时人。中峰诗内有陈继儒、汤宾尹、文震孟、姚希孟诸人,则皆当明季也。
  △《西曹秋思》·一卷(庶吉士梁上国家藏本)
  明黄道周、叶廷秀、董养河倡和诗也。道周有《易象正》,养河有《罗溪阁诗》,皆已著录。廷秀字谦斋,濮州人。天启乙丑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事迹附见《明史·道周传》。是编皆七言律诗,依上下平韵各为三十首。养河子师吉随侍狱中,合而编之。前有廷秀小引,後有师吉跋。考《明史》道周本传,道周以劾杨嗣昌贬为江西按察使照磨。久之,江西巡抚解学龙荐所部官,推奖道周备至。大学士魏照乘者,恶道周,拟旨责学龙滥荐。帝发怒,立逮二人下刑部狱,并究党与。词连工部司务董养河等,户部主事叶廷秀救之,皆系狱。案道周照磨之贬在崇祯十一年。後之系狱,史不言何岁。今以此编跋语考之,盖十四年辛巳也。
  △《古文奇赏》·二十二卷、《续奇赏》·三十四卷、《三续奇赏》·二十六卷、《明文奇赏》·四十卷(通行本)
  明陈仁锡编。仁锡有《系词十篇书》已著录。是书初集,自屈平《离骚》至南宋文天祥、王炎午,依时代编次。前有万历戊午自序,谓折衷往古,有一代大作手,有一代持世之文,有一代荣世之文。其目录内即以此三者或标注人名之下,或标注篇题之旁。而於汉文中又各分类标题。或以人为类,则分天子、侯王、郡守相、皇太子、藩国、将帅、边塞、学者;或以事为类,则分应制、荐举、弹驳、乞休、理财、议礼、灾异、筹边、议律、颂冤、治河、策士、奏记;其最异者,又别立一代超绝学者,一代超绝才子之目。自汉以後,又改此例,仍以时代为序。体例殊为庞杂。其续集序称,“文章有杀生而无奇正。杀生奇也,奇外无正。文,兵也。兵,礼也。始武经,继戴礼,终《文苑英华》以此。盖武事之不张,由文心之不足”云云。其议论纰缪,编次亦甚不伦。其三续则题曰《广文苑英华》。序称“旧有《古文类》一书,盈数百卷,大率仿英华而广之。偶得之故家,各从其类,删成一书”。分类尤为琐碎。其《明文奇赏》,自宋濂、杨维桢以至陈勋、王衡,凡一百八十馀人。去取亦多未审。盖务博而不精,好分流品而无绪,悉不免冗杂之失云。
  △《古文汇编》·二百三十六卷(内府藏本)
  明陈仁锡编。以经、史、子、集分部,然所配多不当理,如《水经》属地理,当列之史。《太玄》当列之子。乃因其以经为名,遂列於经。而《左氏春秋传》反列诸史。又芟削《周礼》,而颠倒其六官。体例庞杂,无足观者。考仁锡尝刻古《周礼》,不应此选自乱其例,其托名欤?
  △《秦汉文尤》·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倪元璐编。元璐有《儿易内外仪》,已著录。元璐气节文章,震耀一世。而是书庞杂特甚,殊不类其所编。其以屈原、宋玉列之秦人,既乖断限,且名实舛迕。疑亦坊刻托名也。
  △《国玮集》·六十一卷(通行本)
  明方岳贡编。岳贡字禹修,城人。天启壬戌进士,官至东阁大学士。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乃其官松江府知府时所刻,故徐孚远、李雯、陈子龙、宋徵璧共为校雠,而张采为之序,皆松江人也。据其凡例,盖所录自秦、汉以迄南宋,即《公羊》、《梁》二传及陆贾《新语》、贾谊《新书》、桓宽《盐铁论》诸子书,班、范以下诸史赞,亦皆摘抄。而此本仅有唐文二十八卷,宋文三十三卷。殆刊刻未全之本,或有所散佚欤?
  △《经济文辑》·三十二卷(内府藏本)
  明陈其愫编。其愫字素心,馀杭人。是编选明代议论之文,分圣学、储宫、宗藩、官制、财计、漕免、天文、地理、礼制、乐律、兵政、刑法、河渠、工虞、海防、边夷十六目。书成於天启丁卯,所录皆嘉靖、隆庆以前之文。大抵剽诸类书策略,空谈多而实际少。其斯为明人之经济乎?
  △《唐诗解》·五十卷(通行本)
  明唐汝询撰。汝询有《编蓬集》,已著录。是书取高廷礼《唐诗正声》、李于麟《唐诗选》二书,稍为订正,附以己意,为之笺释。书影曰:“唐汝询五岁而瞽,默坐听诸兄亻占毕,而暗识之。积久,遂淹贯。尝解唐诗,掇拾古文,以为笺注。溯流从源,罗略尽。必先经後史,不少紊淆。虽诗赋之属,亦从年代次序之。如某字某句,秦、汉并用,则必博采秦人,不以汉先。人推挹之甚至。”然所注实多冗芜,不尽得古人之意,亦不尽得其所出。徒以幼而失明,乃口授耳治,博通群籍,且能著书,实为亘古所稀有。故世以为异,至今传之耳。△《古诗解》·二十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唐汝谔撰。汝谔有《诗经微言合参》,已著录。其兄汝询有《唐诗解》,故此以古诗配之。其注释体例略同,惟《唐诗解》以五七言分古今体,此则分为五类:曰古歌谣辞,曰古逸杂篇,曰汉歌谣辞,曰乐府,曰诗。其训诂字义,颇为简略。所发明作意,亦皆敷衍。又乐府之类,声词合写者,汝谔不究其源,一一强为之说,尤多牵强。其凡例谓五言起於邹、枚。考枚乘之说,见《文心雕龙》及《玉台新咏》。邹不知其所指,亦不知其所本。汉郊祀歌注,邹子乐名,又非五言,所言已为荒诞。又以十九首冠於苏、李之前,不知“冉冉孤生竹”一篇,《文心雕龙》称为傅毅作,毅固东汉人。“去者日以疏”、“客从远方来”二首,锺嵘《诗品》称为旧疑建安中陈王所制,则时代尤後。乃俱跻之苏、李以前,殊为失考。所注解抑可知矣。
  △《古今濡削选章》·四十卷(江苏周厚育家藏本)
  明李国祥编。国祥字休徵,南昌人。天启中官开封府同知。是书选录四六书启,以官制为类。每类之首,载官制考一篇。所选上起六朝,下迄宋、明,而宋、明尤详。国祥及其弟鼎作亦附焉。大抵为应酬而作,其体则总集,其实则类书也。△《滕王阁续集》·十九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李嗣京撰。嗣京,扬州兴化人。崇祯戊辰进士,官南昌府推官。巡抚解学龙属其取明中叶以後滕王阁中赋咏,编成此集。盖以续正德中董遵所辑也。△《金华诗粹》·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阮元声编。元声有《南诏野史》,已著录。此书辑自梁迄明婺人所作诗二百五十四家。自乐府迄六言,皆以体分,每篇後间附评语。辑颇富,而略远详近,未免失之泛滥。
  △《古文正集二编》(无卷数,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葛鼐、葛鼐评辑。杨廷枢、顾缃二序及鼐自为序,言皆不及,文中评语亦止载鼐字。盖为鼐兄,附名其间,实则鼐作也。鼐字端调,吴县人,崇祯庚午举人。是书题曰二编,当以先有初编,此为续集。所录凡二十二家:曰颜真卿、曰陆贽、曰李德裕、曰杜牧、曰韩琦、曰范仲淹、曰司马光、曰范纯仁、曰邹浩、曰二程子、曰李觏、曰张耒、曰黄庭坚、曰杨时、曰王十朋、曰朱子、曰陆九渊、曰陈亮、曰真德秀、曰文天祥、曰刘因、曰虞集。每人各以小传冠集前。所录犹采自本集,差胜村书之稗贩。然去取皆漫无持择,其芜杂亦相去无几耳。
  △《汉魏诗乘》·二十卷(通行本)
  明梅鼎祚编。鼎祚有《才鬼记》,已著录。其所辑汉、魏六朝之诗,名《八代诗乘》,六朝诗多所删削,而汉、魏诗则全载。又其书先出,故刊本或亦别行。孙皓、韦昭诸作,别题曰吴诗,亦以时代类附焉。此书作於冯惟讷《诗纪》之後,颇欲补其轶阙。然真伪杂糅,不能考正。如《苏武妻诗》之类,至今为艺林口实也。
  △《书记洞诠》·一百十六卷(内府藏本)
  明梅鼎祚编。先是,杨慎编《赤牍清裁》一书,自左氏至六朝,仅八卷。王世贞益之,讫於明代,为六十卷。是书仍杨慎之旧,起周、秦,讫陈、隋,凡长篇短幅,采录靡遗,卷帙几十倍於杨。而真赝并收,殊少甄别。至《左传》所载问对之辞,并非形诸笔札,非类强附,尤为不伦。总目载有补遗四卷,此本无之。然今世传本并同,盖当日本有录无书,非阙佚也。
  △《宛雅》·十卷、《续宛雅》·八卷、《宛雅三编》·二十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宛雅》十卷,明梅鼎祚编。所载皆自唐至明宣城之诗,凡九十二家。《续宛雅》八卷,国朝蔡蓁春、施闰章同编。采明嘉靖以後至崇祯末年诸作,以续鼎祚所集,凡六十五家。後施念曾、张汝霖又采唐、宋诸诗为二集所遗者,益以国朝之作,为《宛雅三编》二十四卷。所补凡唐三人,五代一人,宋三人,元五人,明三十人,国朝二百十五人。闺阁:明一人、国朝三人。方外:唐五人、宋三人、元一人、明三人、国朝五人。妓女:唐一人。附联句、逸句一卷,诗话三卷,视前二集为完备。惟近诗所录稍繁,盖选录一地之诗者,大势类然,不但斯集也。蓁春始末未详。闰章有《矩斋杂记》,汝霖有《澳门志略》,皆已著录。念曾号竹窗,闰章孙也。
  △《文致》·(无卷数,内府藏本)
  明刘士钅编。士钅,杭州人。崇祯辛未进士。是集辑汉、魏、六朝以至明人所著,通为一书。不分卷数,但别为十有七门。诠次颇伤於芜杂,无所取裁。△《史汉文统》·十五卷(内府藏本)
  明童养正编。养正字圣功,会稽人。是集序称丙子,凡例称竣於乙亥,均不著年号。卷端有王思任鉴定字,凡例中又称张采,则崇祯八年、九年也。凡《史记统》五卷,删节《史记》,多所未安。《西汉文统》五卷,《东汉文统》五卷,分录两汉之文,而《汉书》则附於东汉中,又与《史记》例异。相其评点,盖坊刻射利之本也。
  △《同时尚论录》·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蔡士顺编。士顺,苏州人。由国子监生官福建按察司照磨。此录成於崇祯丁丑,所辑皆东林诸人诗文。以科目先後为序,始万历甲戌,终崇祯辛未。△《南园五先生集》·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葛徵奇编。徵奇有《芜园诗集》,已著录。初,嘉靖乙丑,陈暹合刻孙ナ、王佐、黄哲、李德、赵介五人之诗为《广中五先生集》。崇祯丁丑,徵奇以御史巡抚广东,又订正而重刻之。
  △《三忠文选》·十六卷(内府藏本)
  明胡接辉编。接辉字笃父,庐陵人。官监察御史。是编成於崇祯丁丑,选录宋胡铨、周必大、文天祥之文。曰三忠者,以铨谥忠简,必大谥文忠,天祥谥忠烈也。按庐陵原有三忠堂,一为欧阳文忠修,一为杨忠节邦,一为胡忠简铨,建於嘉泰四年,周必大为之序。岳珂《呈史》载其始末甚详。邦以节义著,其文不传。修集则固具在。补以必大、天祥,当合为四。接辉增周文而去欧阳,殆未详考平园集欤?卷首序文,一为李建泰,一为阮大铖,一为杨文骢。以是三人,弁冕三忠,殊嫌著秽。不知当日何以气类相从。如斯巧合,斯亦可异也已。△《小瀛洲社诗》·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钱孺、锺祖述同编。嘉靖中,襄阳府知府徐咸致仕归海盐,筑园城,名小瀛洲。招同邑布衣朱朴、思南府知府钱琦、福建布政使吴昂、布衣陈鉴、海宁指挥使刘锐、济南府知府锺梁、龙岩县知县陈瀛、僧永瑛并咸兄光泽县知县泰,共十人,为社会,饮酒赋诗。陈询为绘图,而咸自作记。崇祯己卯,琦孙孺,梁孙祖述,辑十人之诗为此集。孺又各为小传,列於首卷。
  △《成氏诗集》·五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大名成氏之家集也。一曰《和堂初集》,成宰撰;一曰《和堂继集》,宰子之莲撰;一曰《东壁园诗集》,莲仲子仲龙撰;一曰《鹪鹩园集》,莲季子少龙撰。一曰《永言集》,仲龙之子象撰。前四集皆称象纂录。象集则称倪元璐、王思任、蒋鸣玉三人选,则此集象所合刻也。
  △《玉台文苑》·八卷、《续玉台文苑》·四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玉台文苑》,明江元禧编。《续集》,江元祚编。二人兄弟而元禧自署曰“体陵”,元祚自署曰“横山”。疑元禧自托江淹後,袭其侯国之名也。其书录女子之文自周讫明,中间多采小说传奇。如张丽贞《上太守书》之类,至为猥杂。又如魏文帝《寡妇赋序》曰:“为丁е妻作。”此乃直作《丁е妻》。梁元帝《为妾宏夜姝谢东宫赉合心花钗启》,此乃直作《宏夜姝》,又讹“姝”为“珠”。宋李清照即李易安,此乃分为二人。唐侯莫陈邈妻郑氏乃三字复姓,此乃误为陈邈。又如汉武内传、神仙传、真诰之属,皆纯构虚词,托言神怪,此本乃题曰汉西王母、汉上元夫人、汉麻姑、晋右英夫人、晋九华安妃,尤为不经矣。△《汉魏名文乘》·(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张运泰、余元熹同编。二人皆闽中书贾也。所录凡六十家,盖杂采何钅堂《汉魏丛书》、张溥《百三家集》二书合并而成。惟增公孙弘文,伪题曰《公孙子》。赵充国文,伪题曰《赵营平集》。又改东方朔文为《吉子》而已。△《元四家诗》·二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毛晋编。晋有《毛诗陆疏广要》,已著录。是编凡虞集诗八卷,杨载诗八卷,范亨诗七卷,揭斯诗三卷。集诗乃晋以意摘抄,非其完本。且四家各有专集,亦无庸此合编也。
  △《吴兴艺文补》·四十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董斯张、闵元衢、韩千秋同编,而韩昌箕为校录刊刻。斯张有《吴兴备志》,元衢有《欧馀漫笔》,皆已著录。千秋字圣开,昌箕字仲弓,并乌程人。是书采录自汉至明艺文之有关湖州者,汇为一编,以补旧志所未备。其自唐以前为斯张手辑,宋、元以後则元衢、千秋诸人共成之。所采录前代颇详,而明代则渐滥,亦志乘之通病也。
  △《十六名家小品》·三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陆龙编。龙字雨侯,钱塘人。是编评选屠隆、徐渭、李维桢、董其昌、汤显祖、虞淳熙、黄汝亨、王思任、袁宏道、文翔凤、曹学、陈继儒、袁中道、陈仁锡、锺惺、张鼐十六家之文,每篇皆有评语。大抵轻佻犭薄,不出当时之习。前有何伟然序,伟然即尝刻广快书者,宜其气类相近矣。
  △《唐诗韵汇》·(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施端教编。端教有《读史汉翘》,已著录。是书采唐人近体诸诗,以上下平韵隶之,大抵取供集句者之用。前有王震序,称其集句为绝艺。可知是书所由作矣。
  △《文字会宝》·(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朱文治撰。文治字简叔,钱塘人。是书取前代之文,浼善书者书之,人各一篇,裒而成集。据其凡例,书家姓氏悉从文之朝代後先递为序次。而篇目则王勃在江淹之前,刘禹锡在骆宾王之前,李华在李白之前,邱迟、唐太宗在终军、范蔚宗之前,而《阿房宫赋》又误杜牧为杜甫。斯皆事在耳目之前,不烦稽考,而颠倒如此!其字画亦传刻失真,既非总集,又非法帖,更为两无所取也。△《集古文英》·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顾祖武编。祖武字尔绳,号纟卢塘,无锡人。是书裒集古文赋表奏疏之类。其师钱锺义序曰:“湘离之骚,非不油然忠爱,而聱牙沉晦之词,非应时制科所急,将别册另存。至如古诗歌行,选律近体,李、杜、高、王、岑、孟诸贤,诚可继三百篇遗响,而亻占毕之士,犹当舍旃”云云。是此书特为场屋而作,可无庸深论矣。
  △《天台诗选》·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许鸣远编。鸣远字有望,天台人。自序:“为天台先正诗,多湮没失传,虑後学并此近今者而失之,因加罗。”间入仙释及占籍之士,起南宋迄明,凡二百二十四家。搜采不可谓不广,然元以前仅得二十馀人,馀皆明人也。△《古表选》·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张一卿编。一卿字次公,自号求如居士,泾县人。是书辑历代表章,上起六朝之末,下逮於元。然六朝不过庾信、卢思道等数篇。元惟阿噜台一篇,馀皆唐、宋作也。分八门:曰贺、曰进上、曰辞让、曰谢官、曰陈请、曰诏赐谢恩、曰迁谪谢恩、曰乞休陈情。末附补遗九篇。其凡例称,未入俪偶者,不谐声律者,简俭无可取材者,文义无关制学者,并经裁汰。则为场屋拟表作矣。凡本题事实及引用典故皆略为注释,而不著出典。殊不出《兔园册子》锢习。
  △《唐诗近体集韵》·三十卷(内府藏本)
  明施重光编。重光字庆徵,里贯未详。是集以唐人近体分上下平三十韵编次。案上下平声分三十部,乃刘渊壬子新刊《礼部韵略》所并,与唐韵不同。唐人私相歌咏者,又与官韵不同。如东、冬二部,萧、肴、豪三部,盐、咸二部,皆互有出入。此书及《唐诗韵汇》均以宋韵分隶唐律,不免时有牵混。而此书之漏略。则又出《韵汇》下焉。
  △《唐诗广选》·七卷(内府藏本)
  明凌宏宪编。宏宪始末未详。初,李攀龙撰《诗删》,王世贞序之。後坊间割其中所录唐诗刊行,别题曰《唐诗选》,已非于鳞之旧。宏宪又病其无评点,乃杂摭诸家之评,缀於简端,以朱墨版印之,改题此名。盖坊刻翻新之技耳。△《西园遗稿》·(无卷数,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汪茂槐编。茂槐字廷植,绩溪人。以岁贡授宜阳主簿。是编一曰《康范诗集》,宋汪卓撰;一曰《北游诗集》,宋汪梦斗撰,皆已著录。茂槐为二人裔孙,复合而刻之。西园者乃汪氏所居里名也。後有外集,则宋苏轼赠汪覃,苏辙赠汪琛、汪宗臣诸人之诗,以其皆为汪氏而作,故亦附之於末云。
  △《海虞文苑》·二十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张应遴编。应遴字选卿,常熟人。是书辑其乡有明一代赋诗杂文,以类叙次而成。其中如桑悦《两都赋》,朱彝尊修《日下旧闻》未见其本。牟俸《请兴水利疏》,《续文献通考》及《明史·河渠志》皆载之,而不及此之详尽。明之中叶,尝平减苏松赋役,载在《明史·食货志》,而与此略有异同。张洪《与缅甸五书》,亦较《明史》列传为备。特时代既近,牵於乡曲之恩怨,不免有所滥收。盖凡辑一乡之文者,均不免此失,亦其势然也。
  △《荆溪外纪》·二十五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沈敕编。敕字克寅,宜兴人。是编辑录其邑艺文人物,上起汉,下迄明。凡诗十一卷,词赋、碑铭、序、奏议、书、题跋各一卷,记、传各二卷,风土记、拾遗、纪遗、杂说各一卷附焉。采摭颇为详赡。惟诗以绝句居律体前,律体居古风前,稍为失次。又四言亦谓之绝句,而七言古诗之外又别出歌行为二门,亦非体例。至所列诸传,皆采之正史及地志。以为纪录人物,则挂漏太多。以为艺文之一体,则此种例不入集。尤为进退无据矣。
  △《名媛汇诗》·二十卷(内府藏本)
  明郑文昂编。文昂始末未详。闺秀著作,明人喜为编辑。然大抵辗转剿袭,体例略同。此书较《名媛诗归》等书,不过增入杂文。其馀皆互相出入,讹谬亦复相沿。鲁、卫之间,固无可优劣也。
  △《汉铙歌发》·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董说编。说有《易发》,已著录。是书取汉铙歌十八章,反复解说。首论大意,次论韵,次论音。其论韵则有伏、有击、有进退、有同摄、有同母同入;论音,本《周礼·三宫》之说,按宫、商、角、徵、羽,篇分章位,章分句位。立说殊为创辟,然沈约尝言汉铙歌大字为词,细字为声。後来声词合写,不复可辨,遂无文义可寻,但存其声而已。自唐後乐府失传,新题迭作,於是并声而亦亡之。说不知声词合写之源,而强为索解,已迷宗旨,至铙歌乃鼓吹之曲,但奏其音而不歌其词。故十八章或韵或不韵,亦犹风雅皆有韵而颂不尽韵也。说一概强为叶读,非惟不知古音,亦并不知乐府体裁矣。
  △《翰墨鼎彝》·十卷(江苏周厚育家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但标曰“车书楼选刻”。卷首有金聂文麟序,称《养恬集》辑古名公牍札,溯周而下,迄於宋、元,莫不详加订正,亦不知养恬为谁也。所录皆春驳不伦。如《左氏传》所载诸辞命问答,如薛侯长滕之类,特假言词,非寓书策。且出於左氏润饰之文。乃至指为其人之笺札,标署其姓名,殊为杜撰。其他颠倒舛谬,更不可缕举。盖书肆射利之本耳。
  △《吟堂博笑集》·五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杂采隋、唐以来闺阃之作,以死节、劝戒、奇遇、题咏、寄情分为五类。惟首二卷尚有裨风教,然采择亦颇疏舛。其後三卷则多鄙秽之词,不出小说家言矣。
  △《二十六家唐诗》·(无卷数,内府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二十六家者,李峤、苏、虞世南、许敬宗、李颀、王昌龄、崔颢、崔曙、祖咏、常建、严武、皇甫冉、皇甫曾、权德舆、李益、司空曙、严维、顾况、韩翊、武元衡、李嘉、耿、秦系、郎士元、包何、包佶也。所选诗甚寥寥。於唐人之中独录此数家,亦未知何所取义。前後无序跋,惟目录後题曰:“姑苏吴时用书,黄周贤、金贤刻。”疑明末书贾所为云。
  △《三苏文粹》·七十卷(内府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前後亦无序跋,其曰《文粹》,盖仿陈亮《欧阳文粹》例也。凡苏洵文十一卷,苏轼文三十二卷,苏辙文二十七卷。所录皆议论之文,盖备场屋策论之用者也。
  △《赋苑》·八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前有蔡绍襄序,但称曰李君,不著岁月。凡例称甲午岁始辑,亦不署年号。相其版式,是万历以後书也。所录诸赋,始於周荀况,终於隋萧皇后,以时代为编次。大抵多取之《艺文类聚》诸书,故往往残阙。又次序颠倒殊甚,黄香《九宫赋》已见於汉,又见於南北朝中,题其字曰黄文疆。张超《诮青衣赋》已见於汉,改其题曰《讥青衣赋》,改其名曰张安超。又见於南北朝中,仍其故题,而题其字曰张子并。至公孙《乘月赋》,则一见汉,一见南北朝,显然复出,亦全不检。盖明季选本大抵如斯也。
  △《诸儒文要》·八卷(内府藏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所录周、程、张、朱及陆九渊、张┉、杨简、陈献章、王守仁十家之文,凡八十篇。而朱子与守仁居其半,皆讲学之言。

  ●卷一百九十四·集部四十七○总集类存目四△《萧氏世集》·(无卷数,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萧伯升编。伯升字孟,泰和人。是集皆录其先世诗文,曰《正固先生集》,诗文各一卷,萧岐撰。岐字尚仁,洪武初以贤良徵,授潭府左长史,改平凉训导。自颜其斋曰“正固”。一曰《坦行自志》,岐子遵撰。遵字用道,号坦行,以明经荐,授靖江王府长史。永乐间谪宣府鹞儿岭巡检,有《仕学斋集》,散佚不存。独存其自志所载陈靖江王八启及《四门箴》一篇,曰《雪崖诗集》,萧亘撰。亘字仰善,号雪崖。宣德丁未进士,官南京礼部尚书。前有伯升自序,称与吏部郎中萧士玮《春浮园集》并士玮弟士琦《陶庵杂记》、《牍隽》诸书同时合刻,为《萧氏世集》。今士玮、士琦之书各有别本,而此帙之内均不载。未知何故也。
  △《太仓十子诗选》·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伟业编。伟业有《绥寇纪略》,已著录。是书采其同里能诗者得十人,人各一集。首周肇《东冈集》,次王揆《芝廛集》,次许旭《秋水集》,次黄与坚《忍集》,次王撰《三馀集》,次王昊《硕园集》,次王《健集》,次王曜升《东皋集》,次顾湄《水乡集》,次王摅《步蟾集》。皆其同时之人,前有伟业序,盖犹明季诗社馀风也。伟业本工诗,故其所别裁,犹不至如他家之冗滥,特风格如出一手,不免域於流派,是亦宗一先生之故耳。
  △《乐府英华》·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顾有孝编。有孝字茂伦,吴江人。自序称自汉迄唐乐府有数十家,而最著者郭茂倩之《乐苑》(案郭茂倩书名《乐府诗集》,不名《乐苑》。名《乐苑》者乃梅鼎祚书)、左克明之《乐府》、吴兢之《乐录》(案吴兢书名《乐府古题要解》,不名《乐录》)、郄昂之《题解》、沈建之《广题》、徐献忠之《乐府》,各有意见,因取而参定之。然所分各类,亦多踵茂倩旧目,於体制无所考订。惟每章下略加注释,而附以评语。盖其例主於选诗,与吴、郭诸家用意各不同也。△《同人集》·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冒襄编。襄字辟疆,如皋人。自号巢民。所居有朴巢、水绘园、深翠山房诸胜。晚年却扫家居,与友朋觞咏,辑其酬答诗文都为一集,凡十二卷。盖仿顾阿瑛《玉山草堂雅集》而作。然阿瑛但文酒之欢,此并其寿序之类亦皆载入。故繁富胜之,而精美则不及焉。
  △《唐宫闺诗》·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费密编。密有《燕峰文抄》,已著录。是编录唐代女子之作,颇有别裁,然皆习见。
  △《牍隽》·四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国朝萧士琦撰。士琦字季公,泰和人,前明贡生。是编选自汉至宋尺牍,分三十二门。卷首有其子伯升所记缘起,大旨主於清省。故所录往往摘一二语,非其全文。又如“龚使者告隗?妻”一条,原非尺牍,而亦载之,殊不可解也。△《斯文正统》·十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刁包编。包有《易酌》,已著录。是编所录历代理学诸儒之文凡二百一十有六篇。其凡例称专以品行为主,若言是人非,虽绝技无取。盖本真德秀《文章正宗》之例,持论可云严正。然三代以前,文皆载道。三代以後,流派渐分。犹之衣资布帛,不能废五采之华;食主菽粟,不能废八珍之味。必欲一扫而空之,於理甚正,而於事必不能行。即如《文章正宗》,行世已久,究不能尽废诸集,其势然也。至苏轼《大悲阁四大菩萨》诸记,因题制文,原非讲学。言各有当,义岂一端?而包於欧阳修本论评语中极词诋斥,然则真德秀《西山集》中为二氏而作者不知凡几,包既讲学,不应不见是集,何以置之不言。岂非以苏氏为程子之敌,真氏则朱子之徒乎?恐未足服轼之心也。
  △《乐府广序》·三十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朱嘉徵编。嘉徵字岷左,别号止圃人,海宁人。前明崇祯壬午举人,入国朝官徽州府推官。此编取汉、魏乐府及诗分为三集。以相和、吟叹、平调、清调、瑟调、楚调、大曲、杂曲之类为风,以鼓吹、横吹之类为雅,以雅舞、杂舞之类为变雅,以郊祀乐章为颂,而别附以歌诗、琴曲。又仿《诗序》之例,每篇各为小序以明其意。盖刻意续经,惟恐一毫之不似。然三代乐制,至汉尽亡。乐府之於三百篇,犹阡陌之於井田,郡县之於封建也。端绪亦有时相属,而不相属者十之九。嘉徵必摹拟刻画,一一以风、雅、颂分配之,牵强支离,固其所矣。△《三苏谈》·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国朝高阜撰。阜字康生,号萝栖,祥符人。所录凡苏洵文二卷,苏轼文六卷,苏辙文二卷。每篇为之反覆详论,故名曰《三苏谈》。其言澜翻不竭,亦足以自畅其说。然必谓三苏本旨如是,则不尽然也。
  △《柳洲诗集》·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增新等编。增新字子更,嘉善人。柳洲在嘉善熙宁门外。顺治初,增新与同里魏学渠等结诗社相倡和,称“柳洲八子”。其後攀附者日众,因遴次所作录为一编,共七十馀人。其诗体格相似,大抵五言多宗选体,七言悉学唐音。盖犹明季几社馀派也。
  △《江左十五子诗选》·十五卷(内府藏本)
  国朝宋荦编。荦有《沧浪小志》,已著录。是编乃荦为苏州巡抚时,甄拔境内能文之士王式丹等十五人,各选诗一卷刻之。考自古类举数人,共为标目,四八之所载,其来久矣。然文士则无是名也。文士之有是名,实胚胎於建安之七子。历代沿波,至明代而前後七子、广续五子之类,或分垒交攻,或置棋不定,而泛滥斯极。往往以声气之标榜,酿为朋党之倾轧,覆辙可历历数也。荦与王士祯并以文章宿老,领袖诗坛。士祯既以同时之人为《十子诗选》,荦亦以所拔之士编为此集。虽奖成後进,原不失为君子之用心,究未免前明诗社之习也。夫诸人诗傥不佳,裒刻何益?其诗果佳,则人人各足以自传,又何必藉此品题乎。
  △《溯洄集》·十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魏裔介撰。裔介有《孝经注义》,已著录。裔介尝选国初诗为《观始集》,今未见传本。是编乃所选康熙中诗,以续前集者也。意求备一时之人,故限於卷帙,不能备一人之诗,大抵一人三数首而已。惟每体之末,必附以己作,所收较他人为夥。则似不若待诸他人之论定焉。
  △《高言集》·四卷(江苏周厚育家藏本)
  国朝田茂遇、董俞同编。茂遇字佛渊,顺治戊子举人。俞字苍水,终於布衣。皆华亭人。是书题曰《十五国风高言集》,而别标一闽字为子目。据其凡例,乃以一省之诗为一集。此乃十五集中之一也。
  △《古文辑略》·(无卷数,湖北巡抚采进本)
  国朝曹本荣编。本荣有《奏议稽询》,已著录。是书文以体分,各体前俱引文体明辨一条,大概因是书而广之。然所分子目,冗琐特甚,舛误尤多。汉文帝《贤良文学策问》、武帝《贤良策问》之类亦往往一文而两载,皆失详检。“铁券文类”止载《唐德宗赐王武俊》一篇,“谕祭文类”止载隋文帝《祭薛》一篇之类,亦殊挂漏。至所载之文,每篇删削,尤不免失其本未。
  △《临川文献》·八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胡亦堂编。亦堂字二齐,慈人。顺治辛卯举人。官临川县知县,後行取主事。是编选临川一县之文。宋晏殊、晏几道、王安石三人,明章衮、陈九川、帅机、汤显祖、邱兆麟、章世纯、艾南英、罗万藻、陈际泰、揭重熙十人,国朝游东、傅占衡二人。皆有集行世者。每集各为小序,书中仍各标本集之名,略如张溥《百三家集》例。但溥书全录其集,此则多所删削耳。
  △《诗原》·二十五卷(江苏周厚育家藏本)
  国朝顾大申撰。大申有《堪斋诗存》,已著录。是编以诗教起於三百。降而屈、宋,则有王逸之章句;汉、魏、六朝,则有昭明之《文选》;三唐之诗,则以明李攀龙之《诗选》为能存唐声。於是总辑诸家,裒为五集:一集曰《毛诗》四卷,附以子夏之序;二集曰《楚词》五卷,述王逸之《章句》;三集曰《选诗》五卷;四集曰《选赋》四卷,录《昭明》之所选;五集曰《唐诗》七卷,录攀龙之所选。音释撰次,命曰《诗原》。每集皆有自序,夫三百篇列为《六经》。岂容以後人总集僭续其後?王逸、萧统已病不伦,乃更益以李攀龙,不亦异乎?△《滕王阁集》·十三卷、《滕王阁续集》·(无卷数,江西巡抚采进本)国朝蔡士英编。士英字伯彦,奉天人,官漕运总督。顺治十四年,士英巡抚江西,葺滕王阁。因集自唐至明登临记胜之作,分类诠次为十三卷。又徵近人诗文为二巨册,但分体而不分卷。盖欲附入前集各体後也。陈维崧《迦陵集》有《滕王阁赋》,绝工丽,非诸人所及。然是集不载。或刊版时尚未得其稿欤?△《宋金元诗永》·二十卷、《补遗》·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吴绮选。绮有《岭南风物记》,已著录。是编选宋、金、元诗合为一集,首有康熙戊午绮自序。其凡例谓“所选诸篇,品骨气味,规矩方圆,要不与李唐丰格致有天渊之别”云云。故颇能刊除宋人生硬之病,与元人缛媚之失。然一朝之诗,各有体裁;一家之诗,各有面目。江淹所谓楚谣汉风既非一骨,魏制晋造固已二体。蛾眉讵同貌而俱动於魂,芳草宁共气而皆悦於魄者也。必以唐法律宋、金、元,而宋、金、元之本真隐矣。即如唐人之诗,又岂可以汉、魏六朝绳之,汉、魏、六朝又岂可以风骚绳之哉?是集之所以隘。
  △《澄远堂三世诗存》·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李绳远编。绳远有《姓氏谱》,已著录。是集合刻其曾祖应徵、祖士标、父寅之诗。应徵字伯远,万历癸酉举人,官临安县教谕,迁国子监博士。所著曰《藿园诗存》,凡六卷。士标字窿,官山东宁海同知。所著曰《苍雪斋诗存》,凡一卷。寅字寅生,县学生。所著曰《视彼亭诗存》,凡一卷。应徵诗有《青莲馆》、《汗漫游蓟易寓言》、《苕溪漫草》、《两都社草》、《河梁编》、《两目纪游》、《偶寄轩稿》诸编。兹集总题《藿园诗存》,盖绳远汇为一集也。朱彝尊《静志居诗话》谓州标榜前後五子而外,广为四十子,若似乎此外无遗贤矣。说诗者遇隆、万朝士或置不观,不知隆、万诸人已力挽叫嚣之习,归於平淡,而定陵初年,人皆修辞琢句,出入风雅之林。若李伯远、郑允升、归季思、区用孺辈,尤卓然名家,未见万历初之不及嘉靖季也。今观《藿园》一集,诚戛戛独造,亦能自立门径者。其子孙则沿波而讨奇耳。
  △《古诗选》·三十二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士祯编。士祯有《古欢录》,已著录。此编凡五言诗十七卷,七言诗十五卷。五言自汉、魏、六朝以下,唐代惟载陈子昂、张九龄、李白、韦应物、柳宗元五人。七言古逸一卷,汉、魏、六朝一卷,唐则李峤、宋之问、张说、王翰四人为一卷,王维、李颀、高、岑参、李白为一卷。而王昌龄、崔颢二人则称附录。五卷以下则唐杜甫、韩愈,宋欧阳修、王安石、苏轼、黄庭坚、晁说之、晁补之、陆游,金元好问,元虞集、吴莱十三人之诗。而李商隐、苏辙、刘迎、刘因四人称附录。夫五言肇於汉氏,历代沿流,晋、宋、齐、梁业已递变其体格。何以武德之後,不容其音响少殊。使生於隋者,如侯夫人《怨词》之类,以正调而得存。生於唐者,如杜甫之流,亦以变声而见废。且王粲《七哀》,何异杜甫之《三别》?乃以生有先後,使诗有去留。揆以公心,亦何异李攀龙唐无五言古诗而有其古诗之说乎?至七言歌行,惟鲍照先为别调。其馀六朝诸作大抵皆转韵抑扬。故初唐诸人多转韵,而李白以下始遥追鲍照之体。终唐之世,两派并行。今初唐所录寥寥数章,亦未免拘於一格。盖一家之书,不足以尽古今之变也。至於越人歌惟存二句之类,则校刊者之疏,或以是而议士祯,则过矣。
  △《十种唐诗选》·十七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士祯编。取唐人总集八家及摘宋姚铉《唐文粹》所载诸诗,各为删汰。凡《河岳英灵集》一卷,《中兴间气集》一卷,《国秀集》一卷,《箧中集》一卷,《搜玉集》一卷,《御览集》一卷,《极玄集》一卷,《又玄集》一卷,《才调集》三卷,《唐文粹》六卷。附以士祯所选《唐贤三昧集》,共为十种。其去取一以神韵为宗,犹其本法。惟《才调集》、《唐文粹》删汰未精,门径丛杂,而《文粹》尤甚。如卢仝《月蚀》诗、陆龟蒙《江湖散人歌》,皆不能谓之盛唐格也。又韦庄《又玄集》,原书已佚,今所传者乃赝本。冯氏《才调集》凡例言之,而士祯仍为选录,亦失别裁。其《三昧集》一种,乃其生平宗旨所在,去取较为精密。世多摘出别行,今亦别著於录。又士祯《居易录》曰:“近日金陵有刻《唐诗十集》者,谓为予所订。或作序假予言曰:‘余奉此为金科玉律,年来於此道稍有会心者,得力於是书良多’云云。及访是书阅之,乃标华亭唐汝询仲言名。大旨在通高漫士、李沧溟、锺退谷三选之邮,而以汝询诗解附之,强分甲乙丙丁等目,浅陋割裂,可一笑也。”然则是书未出以前,先有伪本矣。今伪本已不传,盖辨之早也。
  △《载书图诗》·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士祯编。康熙辛巳,士祯官刑部尚书时,乞假旋里,改窆其亲,载书数车以归。其门人扬州禹之鼎绘为是图。一时多为题咏,士祯汇以成编。图後首载奏疏二篇,次序二篇,次题图诗八十六首,皆其门人所作。而附其侄启《座送还京》诗一首。次赠行二十四首,皆朝臣之作。而附侍讲尤侗《寄怀诗》一首,次《赐沐起程》一篇。而附朱彝尊《池北书库记》一篇,则以载书及之也。△《樵川二家诗》·四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朱霞编。案《浙江通志》载:“朱霞,建德人,顺治乙未进士。”未知即此人否也。樵川为今邵武县。二家者,宋严羽,元黄镇成也。羽有《沧浪集》,镇成有《秋声集》,皆已著录。是本每集分为二卷,诸杂体为一卷,五七言近体为一卷。而附《沧浪诗话》于其后焉。
  △《宋四名家诗》·(无卷数,内府藏本)
  国朝周之鳞、柴升同编。之鳞字雪苍,海宁人。升字锦川,仁和人。是编选苏轼、黄庭坚、范成大、陆游之诗,分体排次。《东坡集》选六百首,《山谷集》选三百首,《石湖集》选四百首,《剑南集》选九百首。较吴之振《宋诗钞》所录较多,而去取未能悉当也。
  △《杨氏五家文钞》·十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杨长世及其从子以睿、以俨,从孙兆凤、兆年合刻稿也。长世字延会,瑞金人。官兴安县训导,著《影居文钞》一卷。以睿字维明。邑诸生,著《汲亭文钞》一卷、《诗钞》二卷,以俨字维庄,贡生,著《强恕斋文钞》四卷。兆凤字尔翔,官上饶县训导。著《寓鸿亭文钞》二卷。兆年字尔逢,官宜黄县训导,著《羽羽园文钞》二卷。以睿《汲亭稿》中有诗二卷,而总题曰《文钞》,用《文选》例也。
  △《翠楼集》·三卷(内府藏本)
  国朝刘之份编。之份字平胜,里籍未详。是集选明代闺ト之诗,分初集、二集、新集,集各一卷。其族里别编於前。朱彝尊《静志居诗话》尝讥其真赝交错云。
  △《诗苑天声》·二十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范良撰。良字眉生,徽州人。是集选自汉至明之诗为五类:曰乐章、曰应制、曰应试、曰朝堂、曰馆课,各冠以小引。所选皆铺张富丽之作,由其体宗台阁故也。然精角互呈,颇为淆杂。而卷首列参订姓氏凡五百九人,亦断无是事也。
  △《练音集补》·七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王辅铭编。辅铭字翊思,嘉定人。初,明翠校尝以嘉定代有作者,而诗篇多散逸,因采宋天圣以後迄於宏治合为一集。其第一卷为宦志,皆官於嘉定者所作。中四卷则邑人之诗。第六卷为附卷,则流寓游览诸人。第七卷为外卷,则释道之作也。其後版毁於倭,仅存钞本。辅铭以其尚有遗阙,因搜采厘订,补入三十四人。其原有姓氏而诗什未备,更加补辑者,又二十六人。原本每人各著出处本末,辅铭间采他书附之。如杨之彝尝为都统制官,非真释子,校误载入方外中,亦为驳正。其曰练音者,因嘉定本古之练祁市也。
  △《国朝练音集》·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王辅铭编。辅铭既辑补翟校《练音集》,复采本朝诗人之作,编为此集。所收自官师至方外共三百人。其体例略仿翟校原本,惟闺秀一类为辅铭所增。至校凡例,其人尚存者不录,深合古法。而辅铭此集,第一卷所载见存者至三十六人,并及其子所作。亦视校原本较为泛滥矣。
  △《姑苏杨柳枝词》·一卷(内府藏本)
  国朝汪琬编。琬有《尧峰文钞》,已著录。初,琬自翰林告归,居尧峰别业。偶仿白乐天作《姑苏杨柳枝词》十八章,一时东南文士多相属和。琬乃手自选定,得一百十二家,一百九十七首。令周枝排次成帙,而周靖为之笺注。刊本题为枝所辑,非其实也。今仍题琬名焉。
  △《金华文略》·二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王崇炳编。崇炳有《金华徵献略》,已著录。是编录金华一郡之文。始自汉尚书杨乔,迄於国朝徐腾,共一百一十七人,而崇炳之文亦自录焉。凡例称取《金华文徵》十之五,《金华文统》十之二,而益以他书十之三。又称《文统》之例凡论及兵机政术及为释氏而作者不录。是选汉文不及长沙家令,选宋文不及苏学士矣。故惟侧词艳语在所禁绝,他则悉凭文章,不区疆域云。
  △《尺牍新语》·二十四卷(内府藏本)
  国朝徐士俊、汪淇同编。士俊字野君,淇字瞻漪,并钱塘人。是编刻於康熙癸卯,采明末国初诸家尺牍,分二十四门,名有评语。大抵不出万历以来纤仄之派。
  △《说唐诗》·二十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徐增撰。增字子能,长洲人。所录唐诗三百馀首,一一推阐其作意。其说悠谬支离,皆不可训。至於分解之说,始於乐府。如《陌上桑》等篇,所注一解、二解、三解字,尚不拘句数。晋、魏所歌古辞,如《白头吟》、《塘上行》等篇,乃注四句为一解。所谓古歌以四句为一解,伧歌以一句为一解是也。然所说乃歌之节奏,非诗之格律。增与金人瑞游,取其《唐才子书》之说,以分解之说施於律诗。穿凿附会,尤失古人之意。
  △《百名家诗选》·八十九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魏宪编。宪字惟度,福清人。杭世骏《榕城诗话》载所著有《枕江楼集》,今未见其本。世骏称其同友《宿白洞》诗一首,则浮声也。宪以曹学有《十二代诗选》,止於天启,因选是集以补之。自天启甲子以後,康熙壬子以前,由缙绅迄方外,共得百人,人各立一小引,并列字号籍贯於前。其诗或以体序,或以类序,或以时与地序,各从原本。其登选则以得诗之先後为次,不拘行辈,而宪诗亦附於後焉。今观所选诸人,大抵皆声气标榜之习。至叶方蔼以下十人,未得其诗而先列其目。益见其不为论诗作矣。
  △《皇清诗选》·三十卷(内府藏本)
  国朝孙钅宏编。钅宏字思九,江南华亭人。其书采国初诸诗,分体编录。其凡例有曰:“论诗者必规摹初、盛,诚类优孟衣冠。然使挟其佻巧之姿,曼音促节,以为得中、晚之秘,则风斯下矣。”又曰:“数年以来,又家眉山而户剑南矣。在彼天真烂漫,畦径都绝,此诚诗家上乘。倘不衫不履,面目颓唐;或大袖方袍,迂阔可厌。辄欲夺宋人之席,几何不见绝於七子耶?”其持论未为不当。然其所选,则皆为交游声气之地,非有所别裁也。
  △《国雅初集》·(无卷数,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陈允衡编。允衡有《古人几部》,已著录。是编选国初人诗。体例一仿明顾起纶之旧,故亦以国雅为名。自魏裔介以下凡五十馀家。
  △《宋诗删》·二十五卷(内府藏本)
  国朝顾贞观编。贞观字华封,无锡人。由监生考授秘书院中书,後中康熙丙午举人,迁国史院典籍。是编采宋代之诗,分体纂集。自谓宽於正变,而严於雅俗。删繁就简,得诗二千五百有奇。然采摭既富,颇不能自守其例。
  △《历朝赋格》·十五卷(内府藏本)
  国朝陆编。字义山,平湖人。康熙丁未进士,授内阁典籍。己未召试博学宏词,改翰林院编修,官至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是编汇选历代之赋,分为三格:曰文赋,曰骚赋,曰骈赋。於三格之中,又各分为五类:曰天文,曰地理,曰人事,曰帝治,曰物类。起自荀卿、宋玉,下迄元、明。每格前有小引,皆其婿沈季友所作。骚赋之引则为骚赋一篇,骈赋之引则为骈赋一篇,殊为纤仄,古无是例也。
  △《续垂棘编·三集》十卷、《四集》·九卷(山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范高阝鼎编。高阝鼎有《理学备考》,已著录。初,高阝鼎父芸茂,当明末年,尝选辑山西之文二十卷,题曰《晋国垂棘》。高阝鼎复取其乡近人之文,依例汇辑成帙,谓之《续垂棘编》。前後共为四集。兹仅其三、四两集,非全本也。三集所录凡五十二人,四集所录凡四十七人。然多有人已前见而文属补录者,又有一集之中而一人之文前後分见者。盖随选随刊,故漫无体例如是耳。△《传是楼宋人小集》·(无卷数,江苏巡抚采进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卷尾有嘉定戴范跋语云,是昆山徐氏所辑,故仍题之曰《传是楼宋人小集》,然则徐乾学家本也。所录凡二十二家,一廉村薛仲《止泉诗》,一剡溪姚镛《希声雪蓬稿》,一长沙刘翰《武子小山》集,一大梁张良臣《武子雪窗小集》,一笠泽叶茵景《文顺堂吟稿》前集及续集,一沧州高九万《菊间小集》及续编,一钱塘俞桂《郄渔溪诗稿》及《渔溪乙稿》,一壶山许忱父《梅屋诗稿》及《融春小缀》、《梅屋杂著》、《梅屋》第三稿、第四稿,一山阴葛天民《无怀小集》,一于阝州张蕴仁《溥斗野稿支卷》,一南丰石门黄大受《德容露香拾稿》,一阳周文璞《晋仙方泉先生诗集》,一钱塘陈起宗之《芸居乙稿》,一龙泉沈说《惟肖庸斋小集》,一金华王同祖《与之学诗初稿》,一钱塘何应龙《子翔橘潭诗稿》,一浮玉施枢《芸隐倦游稿》及《芸隐横舟稿》,一临川危稹《逢吉巽斋小集》,一螺川罗与之《与甫雪坡小稿》,一川吴仲孚《菊潭诗集》,一建州张至龙《季灵雪林删馀集》,一唐栖释永颐《山老泉诗集》。皆吴之振宋诗钞所未收。然陈起《江湖小集》中则皆已收录,所遗者惟释永颐一人耳。
  △《榕村讲授》·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国朝李光地编。光地有《周易观彖》,已著录。是书凡分三编。上编载周、张、二程、朱子所著,中编为董仲舒、扬雄、王通、韩愈及邵子、胡宏所著,下编则贾谊、匡衡、刘向、谷永、刘歆、班固、诸葛亮、欧阳修、宋祁及王安石、曾巩、陆九渊、真德秀所著。多取其足发圣贤之理者,大抵皆儒者之言。其扬雄、谷永、刘歆诸人,则不以人废之义也。光地自序:“举成、弘之文章以勖人,举王鏊会试墨卷以韩愈成句对论语者为法,而以读杂书异说为深戒。”盖即科举之文以诱掖初学之书也。
  △《古文精藻》·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李光地编。光地为兵部侍郎时,提督顺天学政。选录此集,以诲乡曲诸生,不求尽古文之变也。
  △《群雅集》·十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李振裕编。振裕有《白石山房稿》,已著录。是编乃其督学江南时,选录诸生诗赋杂文,汇刻成集,凡十二卷,而目录则作四卷。盖卷一中分四子卷,卷二分二子卷,卷三、卷四又各分三子卷。由於随时续镌,故辗转增益。其编次漫无体例,亦由於是也。
  △《瑞竹亭合稿》·四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愈扩及其弟王愈融撰。愈扩字若先,泰和人,康熙庚戌进士。愈融字侣新,终於诸生。兄弟俱从魏禧游。愈扩文长於论古,颇能曲折如意。盖其师授如是也。愈融笔力稍弱,风骨尚未老成,较亚於其兄。是集初刻毁於兵。後愈融子元坤得旧本於建昌布衣梁份所,又手录而重刊之。
  △《姚江逸诗》·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宗羲编。宗羲有《易学象数论》,已著录。是编皆录馀姚一邑之诗。自南齐迄明,以时代为叙。其方外、闺秀、仙鬼则总汇於末卷。每人各为小传,颇足以补史事之阙。然第十五卷《韩应龙传》末云:“梨洲先生选逸诗,广极搜辑,不解何故遗此。”则此卷为後人所续无疑。非宗羲之原书,不知何以混而一之。又刘妙容事出於吴均《续齐谐记》,其人乃吴令刘惠明之女,没後魂见,是鬼非神,题曰神女,已大谬。又王敬伯虽馀姚人,而女则不知何方之产,所遇之地又在吴中,引而入之姚江,尤为无理。亦必非宗羲之旧也。
  △《明文授读》·六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宗羲编。初,宗羲辑有明一代之文为《文案》,後得昆山徐氏传是楼藏书,益以所未见文集三百馀种,增为《文海》。後其子百家以《文海》卷帙浩繁,请宗羲选其尤者为此编。其序则仍《文海》之旧,盖其门人宁波张锡琨移冠此集。以见去取宗旨云。
  △《洛如诗钞》·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朱彝尊选录,陆奎勋编次。彝尊有《经义考》,奎勋有《陆堂易学》,皆已著录。此集皆康熙丁亥平湖人社集之作。据《奎勋诗集》,载洛如之唱起丙戌三月,至丁亥而中间。诗什则奎勋集中编次,颇有前後不同,未详其故。其以洛如名者,洛如,花名,如竹,实似荚,郡有文士则生也。
  △《汉诗音注》·五卷、《汉诗评》·五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李因笃撰。因笃有《受祺堂集》,已著录。是编评点汉诗,兼注音韵。一卷至五卷题曰“汉诗音注”,六卷至十卷题曰“汉诗评”,一书而中分二名。又前五卷之评夹注句下,後五卷之评大书诗後,体例亦迥不同,不知其何所取也。顾炎武有《与因笃书》,极论古今音韵,刻於所撰《音学五书》前,盖以因笃为知古音者。然声音文字,与世转移,三代有三代之音。秦、汉有秦汉之音,晋、宋有晋、宋之音,齐、梁有齐、梁之音,自唐以後,有唐以後之音。犹之籀变而篆,篆变而隶,隶变而行。因革损益,辗转渐移,不全异亦不全同,不能拘以一律。自吴或举六朝以上概曰古音,於是或执後以搀前,其失也杂。或执前以绳後,其失也拘。如朱虚侯《歌疏》与之韵,证之史游《急就篇》亦然;梁鸿《吴诗隅》与流、浮、休韵,证以《日出南东隅行》亦然;燕剌王《歌鸣》与人韵,证以崔る安《封侯诗》亦然。知汉人有汉人之韵,下不可律以今,上亦不可律以古。因笃概以三百篇之韵断其出入,未免胶柱之见。至其所评,亦罕精鉴。如谓司马迁尊项羽为本纪,冠之《汉书》,为千古具眼之类,犹隆、万後人好为高论习气也。
  △《诗观》·十四卷、《别集》·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邓汉仪编。汉仪字孝威,泰州人。康熙己未召试博学鸿词,以年老授中书舍人。是编皆选辑国初诸人之作,别集则闺阁诗也。
  △《朱子论定文钞》·二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震方编。震方有《读书正音》,已著录。是编取经传子史以至唐、宋诸家之文曾经朱子论定者,摘录成编。皆先列朱子之论,而以其文列於後。然编次过於求全,有因一字而录一篇者。如因辨一“腊”字,遂录“晋假道於虞”全传。“公矢鱼於棠”自是春秋经文,朱子惟辨一“矢”字,与传无关,而亦全录公子区谏词。如是者不一而足,盖明末国初王学渐厌,又折而宗朱。风气所趋,事事借朱子以为重。遂不免牵连阑入,取盈卷帙耳。
  △《凤池集》·(无卷数,内府藏本)
  国朝沈玉亮、吴陈琬同编。玉亮字瑶岑,武康人。陈琬有《春秋三传同异考》,已著录。是编刻於康熙乙酉,裒国朝应制之诗,分体编辑,无所诠择。末附杂剧一折,则自古所无之创例也。
  △《续三体唐诗》·八卷(内府藏本)
  国朝高士奇编。士奇有《春秋地名考略》,已著录。士奇尝校注周弼三体唐诗,因复辑此编。弼书以七言绝句、七言律诗、五言律诗为三体。故此以五言古诗、七言古诗、五言排律为续三体,以补其阙。惟弼书每体分数格,而此书则每体以人为序,各有小传、诗话,为例小异耳。独是士奇既以弼书为未备,则当补完诸体,乃亦袭三体之目,仍不录五言绝句,将谓非诗之一体乎?
  △《唐诗藻》·八卷(内府藏本)
  国朝高士奇编。是书仿《文选》、《文苑英华》之例,分类选录。凡三十二门,皆馆阁之体,故名曰“藻”。
  △《楚风补》·五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廖元度编。元度字大隐,长沙人。是书成於康熙甲子、丙子之间。乾隆丙寅,长沙府知府吕肃高重为删定刻之。然意主夸多,冗杂特甚,又疏於考证,舛漏尤多。如神农因茶山之葬,而收其《蜡词》;虞舜因苍梧之巡,而收其《南风》诗。甚以楚为高阳之苗裔,而收其《丹书》。假借牵附,不一而足。而罗含《湘中记》所载禹《玉牒词》,见《後汉书·郡国志》注者,乃遗而不载。沈诸梁、石乞诸口语靡不滥入,而楚词乃删削不完。至戴凯之《竹谱》之类,本非诗篇,汉高帝《鸿鹄歌》之类,无与楚事,亦牵率并登,殆不可解。又如刘跛子乃北宋人,而列於六朝之际;严羽乃昭武人,而引於三湘之间。盖州县志书,率多附会先贤,借为光耀。而元度乃据志书以为之,宜其至於如是也。
  △《四家诗钞》·二十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企青编。企青字远,雄县人。康熙乙丑进士,官至江西巡抚。四家者,清苑郭、钜鹿杨思圣、任邱庞垲、文安纪炅也。所录《学源堂集》凡六卷、思圣《旦亭集》凡八卷,垲《丛碧山房集》凡六卷,《炅桂山堂集》凡八卷。每集各为之序。及垲、炅皆有集,已著于录。惟思圣集今未见,独见于此编耳。
  △《濂洛风雅》·九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张伯行编。伯行有《道统录》,已著录。是编辑周子、二程子、邵子、张子、游酢、尹享、杨时、罗见素、李侗、朱子、张┉、真德秀、许衡、薛、胡居仁、罗洪先十七家之诗。乃其官福建巡抚时所刊。案金履祥先有《濂洛风雅》,伯行是书,仍其旧名,而一字不及履祥,不可解也。
  △《历朝赋楷》·八卷(内府藏本)
  国朝王修玉编。修玉字倩修,钱塘人。是编成於康熙丙寅。卷首恭录圣祖仁皇帝御制《阙里桧赋》、《竹赋》二篇,次为御试叶方蔼、彭孙、汪、徐乾学四赋,均不入卷数。其集中所录,则由周末至国朝康熙中,凡一百六十七篇,各为之注。修玉所自作七赋亦附焉。末又有李兴祖《梅》、《竹》二赋,则刻成以後所续入,故题曰增选,意其欲作补遗而未成也。
  △《于野集》·七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原编。原号西亭,青浦人。康熙戊辰进士,官至给事中。是编刻於康熙庚子,乃其同郡朱霞等三十二人唱和之作,请原厘择而选定之。名曰于野者,取《易》同人于野义也。
  △《唐宋十大家全集录》·五十一卷(通行本)
  国朝储欣编。欣有《春秋指掌》,已著录。是编乃仿明茅坤《唐宋八家文钞》,增李翱、孙樵为十家,各为批评。亦间附考注。其中标识,悉依茅本之旧。欣自序谓“即茅所评论以窥其所用心,大抵为经义计耳。予欲破学者抱匮守残之见,所录加倍焉。至增入习之、可之,似属创见。然大家岂有定数,可以八,即可以十”云云。其说良是。然观其持论,仍不离乎经义之计。恭读御制《唐宋文醇》序文,有曰:“欣用意良美,顾其识之未充,而见之未当。则所去取,与茅坤亦未始迳庭。”睿鉴高深,物无遁状,斯诚万古之定论矣。
  △《松风馀韵》·五十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姚宏绪编。宏绪号听岩,娄县人。康熙辛未进士,官翰林院检讨。是选上自六朝,下迄有明,凡间诸人之以全集传,或篇什之仅存一二者,悉收辑之。人各缀以小传,义取博收,不能一一澄汰。其凡例有云:“集内诗有鄙亻塞可笑者,以采得不忍复逸,存诗所以存其人也。一之已甚”云云。则宏绪已自言之矣。△《述本堂诗集》·十八卷(内阁中书方维甸家藏本)
  国朝桐城方氏三世家集也。凡《依园诗略》一卷,《星砚斋存稿》一卷,《垢砚吟》一卷,《葆素斋集》三卷,《如是斋集》一卷,皆方登峄撰。《陆塘初稿》一卷,《出关诗》一卷,皆登峄之子式济所撰。《东闾剩稿》一卷,《入塞诗》一卷,《怀南草》一卷,《竖步吟》一卷,《叩舷吟》一卷,《宜田汇稿》一卷,《看蚕词》一卷,《松漠草》一卷,皆式济之子观承撰。登峄字凫宗,号屏垢。康熙甲戌贡生,官工部主事。坐事谪黑龙江卜魁塞。式济有《龙沙纪略》,本附刻此集之中,今别著录。观承别有《薇香》、《燕香》诸集,亦别著录。△《青溪先正诗集》·(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鲍楹编。楹字觉庭,馀杭人。康熙丙子举人,官知县。是编采淳安之诗,合为一编。以淳安古青溪地,故以为名。凡唐一人,宋六人,元五人,明十人,国朝二人。其总目所列宋之方一夔,元之方道坚、夏溥、洪震老、徐贯,国朝之徐士讷等七人,《总目补遗》又有宋方有开等六人,元汪等二人,明余溥等七人,皆有录无书。非完本也。
  △《延陵书塾合璧》·四卷(江苏周厚育家藏本)
  国朝吴季长编。季长始末未详。前有康熙丁丑自序,称“少嗜俪体文,平生酷爱梁简文、江文通二家,以为开徐、庾之先,莫有过於此者。爰手录合为一集,遂名曰《延陵书塾合璧》。盖以一人之嗜好,偶录为诵读之本,其实未为定论也。徐、庾生於梁代,於江淹为後辈,於简文则为同时。当其早年,竞为轻艳,犹可肩随。洎乎晚岁,则徐视庾瞠乎後矣,又何论简文乎?
  △《八刘唐人诗集》·八卷(内府藏本)
  题曰淮阴刘青夕选,不著其名。前有康熙癸未李翰熙序,称青夕尝有《唐诗十三家》之刻。又辑为此本。凡刘义、刘商、刘言史、刘得仁、刘驾、刘沧、刘兼、刘威八人,皆《全唐诗》所已具。且既以家数区分,而版心又标曰中唐诗、晚唐诗,体例亦殊未协也。
  △《唐诗叩弹集》·十二卷、《续集》·三卷(内府藏本)
  国朝杜诏、杜庭珠同编。诏有《川阁诗集》,已著录。庭珠,秀水人,尚书臻之子也。是书以明高秉《唐诗品汇》所录皆贞元以前之诗,故选录元和迄唐末诸作,凡一千八百七十馀篇,以补所遗。名曰《叩弹》,取陆机《文赋》语也。诸人俱系以小传,卷末间有品评。其训释考证,亦颇多可采。然如元稹《莺莺诗》、李群玉《杜丞相筵中作》及韩《香奁集》诸诗,皆所谓靡靡之音。一概滥登,於精审犹有愧焉。
  △《邱海二公文集合编》·十六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国朝焦映汉、贾棠所刻邱、海瑞集也。、瑞皆琼州人。映汉与棠同官於琼,故有兹刻。、琼《台类稿本》七十卷,此选定为十卷。瑞集有《自作稿》引,不著卷数,此选定为六卷。映汉为作传,又载梁龙所作瑞传。盖是编刻於康熙戊子,时《明史》尚未成也。
  △《明文远》·(无卷数,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徐文驹编。文驹有《师经堂集》,已著录。是编辑有明一代之文。前後无序跋,亦无目录。其圈点批语,皆用八比之法。至如戴良系元代遗老,王猷定系国朝人。俱收入明代,殊失断限也。
  △《尺牍婴鸣集》·十二卷(内府藏本)
  国朝王相编。相字晋升,临川人。是书成於康熙己丑。采明末及国初简札分十二类,类中又分子目四十有三。大抵轻佻纤巧,沿陈继儒等之馀习。
  △《文章鼻祖》·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杨绳武编。绳武字文叔,长洲人。康熙乙未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是编录六代以前诗文凡十四篇,各为评注。一《尧典》,二《禹贡》,三《洪范》,四《国语·桓公自莒反》一篇,五《左传·城濮之战》,六《必阝之战》,七《鄢陵之战》,八《史记·项羽本纪》,九《高祖本纪》,十《封禅书》,十一《平准书》,十二《汉书·霍光金日传》,十三《古诗为焦仲卿妻作》,十四庾信《哀江南赋》,皆鸿笔也。然以为千古文章尽从此出,则绳武一家之说矣。△《唐四家诗》·八卷(内府藏本)
  国朝汪立名编。立名有《钟鼎字源》,已著录。是编合刻唐王维、孟浩然、韦应物、柳宗元四家之诗。前有自序,称四家诗为宋、元人鼻祖,学宋、元诗者当仍於唐诗求之。故以此矫其弊云。
  △《二家诗钞》·二十卷(内府藏本)
  国朝邵长蘅编。长蘅有《青门集》,已著录。此其所选新城王士祯、商邱宋荦之诗也。是时士祯为刑部尚书,荦为苏州巡抚。而长蘅实长洲人,又荦之门客。赵执信见之,有违言。故士祯《寄荦诗》有“《尚书》北阙霜侵鬓,开府江南雪满头。当日朱颜两年少,王扬州与宋黄州”之句。盖言己为扬州推官之日,荦为黄州通判之日,已同以诗名。初不以致位通显始并称也,然长蘅实不自远嫌,致干物议。至今论者不允,殆亦有由矣。
  △《棣华书屋近刻》·四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历城朱缃、朱绛、朱纲兄弟三人之合集也。缃有《橡村集》,纲有《苍雪山房稿》,皆已著录。绛字子桓,由贡生官至广东布政使。此集凡《缃岭南草》一卷,《端江集》一卷,乃其省亲粤东时作。《绛岭南草》一卷,盖与缃同行所作。《纲济南草》一卷,中有《闻二兄自粤北归诗》,盖与缃、绛《岭南诗》同时所作。故合刊云。
  △《诚求堂汇编》·六卷(江苏周厚育家藏本)
  国朝徐开锡撰。开锡字定山,常山人。康熙中贡生,官至彰德府同知。是编第一卷曰赠言,为出都时赠行之作。第二卷曰杞言,官杞县知县时邑人相赠之作,第三卷曰介言,为绅士介寿之作;曰杂著,为颂扬政绩之作。第四卷曰诗草,第五卷曰文稿,第六卷曰实政,则皆诗文及案牍也。
  △《明文在》·一百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薛熙编。熙有《练阅火器阵记》,已著录。是书仿《昭明文选》体例,於诸体之中各以类从,所录亦颇存鉴别。盖熙为汪琬门人,於古文有所受之也。然数多则简择难精,世近则是非未定。榛苦未翦,固亦势使之然耳。
  △《汉诗说》·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费锡璜、沈用济同编。锡璜字滋衡,吴江人。自署曰成都。盖其父费密,自成都避乱,家於江南,锡璜犹署其故里也。用济字方舟,钱塘人。是编因冯惟讷《诗纪》、梅鼎祚《诗乘》所录汉诗,略为评释。卷首有凡例,持论似高,而所说殊草草。如汉人铙歌,鼓吹诸曲,沈约《宋书·乐志》明言声词合写,不可复辨。本无文义可推,而必求其说以通之,遂横生穿凿。又本词与入乐之词,截然有别。如《白头吟》中“郭东亦有樵”诸句,乃伶工增入以谐律,亦曲为之解,更嫌附会。至《铎舞曲》之“圣人制礼乐”篇,不过以字记声,亦录之以为诗式。又不考据《宋志》,明其句读,尤进退无据。其中仍冯氏《诗纪》、梅氏《诗乘》之谬,皆不及订正。他姑勿论,如庞德公《于忽操》三章,本王禹所拟,今载于《宋文鉴》中,而列于汉诗之内。一例推尊,茫无鉴别,是可云识曲听真乎?△《岭南五朝诗选》·三十五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黄登编。登宇俊升,号积,番禺人。是编分为二帙。第一帙二十卷,皆载诗之为粤东作者。第二帙凡十五卷,则皆粤东人诗也。第一帙谓之名宦,颇为无理。无论其人不仕於粤东,即开卷之杜审言、宋之问、沈期,《唐书》具载其事,何可以名宦称欤!
  △《义门郑氏奕叶吟集》·七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郑尔垣编。尔垣字一枢,浦江人。义门二十世裔也。郑氏自宋建炎至明初,合族而居者十三世,故称义门。永乐十六年,郑辑其先世之诗为三卷,其从叔检讨棠序之。康熙中,尔垣又续编四卷,是为此本。其於原书或有所增窜与否,则莫能详也。集中或题其字,或题其官,而以其名及仕履侧注於下。考元结撰《箧中集》,载其弟融之诗,题曰季川。吕向《文选注》,谓任启自称任君,乃因其家集之文。而《玉台新咏》徐陵独题其字,赵光以为亦其子姓所钞。则家集书字,原为古例。但五卷以下既题官题字於前,而每题之下又大书姓名,则自乱其例耳。其诗往往如出一手,疑不能无所粉饰也。
  △《义门郑氏奕叶集》·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郑尔垣编。尔垣既续郑之书为七卷,又编次遗文得十五种。曰元郑大和《贞和集》,曰元郑钦《青连居士》文,曰元郑涛《药房集》,曰元郑泳《半轩集》,曰明郑渊遂《初斋集》,曰明郑《恕斋集》,曰明郑楷《凤鸣集》,曰明郑棠《道山集》,曰明郑柏进《德斋稿》。凡仅存三首者,亦列於中。其全佚者八十种,则附存其目。大和一名又融,字顺卿,官至建康龙湾务提领大使。钦字子敬。涛字仲舒,官至大常博士。泳字仲潜,官温州路经历。渊字仲涵,字叔恭,官至监察御史。楷字叔度,官至蜀府长史。棠字叔美,官至翰林检讨。柏字叔端。
  △《宋十五家诗选》·十六卷(内府藏本)
  国朝陈︳编。︳有《句股引蒙》,已著录。十五家者,梅尧臣、欧阳修、曾巩、王安石、苏轼、苏辙、黄庭坚、范成大、陆游、杨万里、王十朋、朱子、高翥、方岳、文天祥也。每集各系小传及前人诗话,而以己所评论附焉。
  △《笃叙堂诗集》·五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侯官许氏之家集也。凡作者七人,集八种。前明一人,曰《春及堂遗稿》,许豸撰。国朝六人,曰《米友堂集》,许友撰;曰《紫藤花庵诗钞》,许遇撰;曰《少少集》,许鼎撰;曰《雪屯阝集》、《玉琴书屋诗集》,许均撰;曰《客游草》,许荩臣撰;曰《影香窗存稿》,许良臣撰。豸字玉史,崇祯辛未进士,官至浙江提学副使。友字有介,号瓯香,豸子也。喜书画,慕米芾之为人,构米友堂祀之。新城王士祯尝称其诗。遇字不弃,号月溪,友子也。康熙间官陈留、长洲二县知县。鼎号梅崖,均号雪屯阝,皆遇子。荩臣号秋泉,良臣号石泉,皆鼎子。其家有笃叙堂,为华亭董其昌所题额,因以名集。
  △《续姚江逸诗》·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倪继宗编。继宗字复野,馀姚人。初,黄宗羲作《姚江逸诗》,所录自齐迄明。此集续选国朝之诗,即以宗羲为首。所录凡七十五人,每人各为小传。采辑事实,颇为详备。然亦时有附会。如第二卷“谭宗”条下曰:“一日於维扬酒楼唱西楼错梦,按板谐声,备极婉转。俄有人起自邻座曰:‘子歌诚善,但中有某字犹未尽调耳。’宗初犹负气不相下。继询其人,即谱曲之于叔夜也。遂相与登西楼,访穆素徽,尽兴而别。顾其时穆已红颜化为白”云云。案《西楼记》为袁于令所作,王士祯诗所谓“红颜顾曲袁荆州”者是也。于叔夜乃其寓名,何得云即于叔夜。况西楼今在吴江县,距扬州尚远,何得即相与同登?恐流传失实,似此不检者多矣。
  △《韬光纪游集》·(无卷数,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释山止编。初,唐沙门韬光,卓锡西湖之巢乌。白居易守杭日,相与倡和。後人因以韬光名其。踞山之胜,历代游人,颇多题咏。山止康熙中住持是,因裒集付梓。自唐迄本朝得古今体诗五百馀首。然其中多同时投赠山止之作。声气攀援,不尽为胜地作也。
  △《兴善寺历代名贤留题集》·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释净溥编。兴善寺在嘉兴府治东南秦溪之上。是书上卷载诗,下卷载碑记。内有明大学士吕原记云:“寺创自梁天监二年,至周显德年间,坦法师开山为报恩院。宋治平元年,改兴善院。”然卷首载卢纶《题兴善寺後池诗》,则寺之著名在唐代,岂原未之考耶?全书篇幅寥寥,可资考证者殊少。旧本题明释净溥撰。今考国朝彭孙诸人诗,皆载于后。则净溥为康熙中人,旧题误矣。△《倪城风雅》·二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劳厉编。厉有《半诗稿》,已著录。是编所录皆阳信一县之诗。上卷自明代嘉靖以後,得刘世伟等十人。下卷自国朝雍正以前得张崖等二十三人。上卷少而可观,下卷不免冗滥矣。则同时假借之故也。
  △《三诗合编》·三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光岳编。光岳字硕庐,上高人。雍正甲辰进士,官金华县知县。是编合刻其乡吴学诗、黄、李坚三人之诗。学诗字伯兴,号虚宇,嘉靖乙丑进士,官山西按察使副使。字文叔,隆庆庚午举人,官西和县知县。即光岳之从高祖。坚号双江。学诗诗,共一百四十馀首。所著集九种,俱残阙。光岳录其全者得一百六十九首,坚诗一百四十七首。三人同时相倡和,其诗格亦颇相似。△《渠风集略》·七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马长淑编。长淑字汉荀,安邱人。雍正庚戌进士,官至磁州知州。初,安邱张贞欲辑其邑自明以来迄於国朝之诗,名曰《渠风》。久而未就,长淑因踵成是编。称渠风者,安邱古渠邱地也。书凡四卷,其五卷则专辑马氏一家诗,其六卷为流寓、方外、闺秀、续编四门,其七卷为诗馀。然意主夸饰风土,不免附会古人。如方外内阑入唐释皎然一诗,殊不合断自前明之例。而流寓内首列苏轼,亦非事实也。
  △《七十二峰足徵集》·一百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定璋编。定璋字友篁,吴县人。是集历代文士之生於太湖七十二峰间者,录其所作,共为一编。凡诗八十三卷,词二卷,赋三卷,文十三卷。所选之诗不叙时代,惟每姓各以类从,题曰某氏合编。仿《中州集》之例,人各冠以小传。徵引颇为赅洽,而大旨在因诗以存人。不免夸饰之见,复不免乡曲之私。滥采兼收,固其势所必至。又如称濮婪为吴季札之孙,录其《高山诗》三章。其诗自古未闻,不识出何典记。称周术即里先生,为泰伯之後,载其《紫芝歌》一首。无论四皓姓名出於附会,先儒辨之已明。即旧籍流传,此歌亦但称四皓,未云独出里也。是盖家牒地志自古相沿之通病,无足深诘者矣。
  △《明伦初集》·五卷、《续集》·五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郑文炳编。文炳字慕斯,莆田人。是书取历朝文之有关五伦者,分类辑之。每篇缀评语於後。初集刊於雍正辛亥,续集刊於乾隆甲申。其立义甚正,而所选诸文,颇无体例。即如帝王诏诰,独载唐玄宗《焚珠玉锦绣》一敕,所收未免太隘。至於徐淑《答兄弟》、锺琬《与妹》两书,不附於昆弟,而列於夫妇,尤为未协矣。
  △《长林四世弓冶集》·五卷(礼部主事任大椿家藏本)
  国朝林其茂编。其茂有《山阴集》,已著录。是集裒其家四世之诗。《後乐堂集》一卷,《双峰吟》一卷,皆其茂曾祖逸作。《贻桂轩集》一卷,其茂祖秉中作。《吟台诗草》一卷,其茂父赞龙作。《っ音集》一卷,则其茂自作也。逸字德子。顺治庚子举人。秉中字与人。康熙己卯副榜贡生。赞龙有《学易大象要参》,已著录。
  △《广东诗粹》·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国朝梁善长编。善长字崇一,顺德人。乾隆己未进士。此集所选广东诗,上起於唐,下至国朝。凡四百一十三家,一千五百五十馀首,各为之评注。先是,黄登有《五朝诗选》。善长以其持择未精,故更加访,定为此集云。
  △《莆风清籁集》·六十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郑王臣编。王臣字慎人,一字兰陔,莆田人。乾隆辛酉拔贡生,官至兰州府知府。是集选兴化一府自唐至国朝之诗。凡三千馀篇,作者一千九百馀人。仿金元好问《中州集》例,於诗首详其人之里居出处,生平著作。并缀以各家评语,而所自著《兰陔诗话》亦附载焉,则朱彝尊《明诗综》例也。其仙游一县,本莆阳旧地,唐时析置。明郑岳撰《莆阳文献》,尝并载入。王臣则别为三卷,以示区别。然蔡襄、蔡京、蔡卞本为同里,襄以名流推重,遂收之莆田。京,卞以奸迹彰闻,遂推之仙游。郑樵夹氵祭草堂,今仙游尚有遗迹。而以其博洽,又移之莆田,则亦不符公论矣。
  △《山左明诗钞》·三十五卷(广东潮阳县知县李文藻家刊本)
  国朝宋弼编。弼字仲良,德州人。乾隆乙丑进士,官至甘肃按察使。是集辑明代山东一省之诗,所录凡四百三十一人。其体例全仿朱彝尊之《明诗综》。其去取之间,则谨守王士祯之门径,纤毫不肯异同也。
  △《丰阳人文纪略》·十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聂芳声编。芳声字晦之,永丰人。是编裒其邑人之文,自宋至明,分类编辑。然宋、元不过十人,馀皆明人之作也。
  △《南园後五子诗集》·二十八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陈文藻等编。明顺德欧大任、梁有誉,从化黎民表,南海吴旦,番禺李时行五人诗也。大任六卷,有誉五卷,民表七卷,旦四卷,时行六卷。前列五人姓氏,并诸家诗评。每集之前又各附小传。其曰《南园後五子》者,南园即抗风轩,在广州城东南大忠祠侧。明初孙ナ、赵介、李德、黄哲、王佐唱酬於此,称南园五子。故大任等有後五子之目也。大任等四人各有专集,皆已著录。惟吴旦之诗久无刊本,藉此集以流传。然虽编四卷,每卷仅数首而已。後附《南园花信》一卷,则明末番禺黎遂球於《扬州社集》咏黄牡丹十首,当时推为第一。归粤之後,同里追和者九人,人各十首。编是书者因并刻於後,以备粤诗故实焉。△《二南遗音》·四卷(陕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刘绍?编。绍?有《周易详说》,已著录。是编所录皆国朝关中人诗。自孙枝蔚以下共一百四十人,每人俱载履贯於前。其曰《二南遗音》者,以周时岐丰建国而言。其实周、召二南之地不止关中也。
  △《崇川诗集》·十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孙翔编。翔字吕溪,南通州人。是集辑通州及州属如皋、泰兴、海门三邑之诗。自宋、元至国朝,附以流寓。每人记其姓氏爵里。後缀补遗一卷。其第十卷所载皆同时之人,殊非《文选》不收何逊之义也。
  △《东皋诗存》·四十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国朝王之珩编。之珩字楚白,如皋人。是集选其邑人之诗。自宋以迄於国朝,每人各详其字号官爵。所载既多近时之作,而之珩之诗收至二百馀首。王逸、徐陵、芮挺章自录己作,未如是之繁富也。
  △《濮川诗钞》·三十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编辑者名氏。所载濮淙《澹轩集》一卷,沈机梅《泾集》二卷,沈朗《恬翁集》一卷,冯允秀《梅花逸叟集》一卷,杨炜《竹集》一卷,杨燮《勖亭集》一卷,杨炯《南游草》一卷,周映《康雪芝集》一卷,周龙雯《怀孟草》一卷,周甸《峄山集》一卷,陈选蓝《染斋集》一卷,徐《赤岩集》一卷,徐嘉《得月楼集》一卷,张其是《碧草轩集》一卷,陈曾祉《心隐集》四卷,沈履端《竹岳楼草》一卷,沈尧咨《晚盥集》三卷,濮光孝《学圃集》一卷,程琦《芳稿》一卷,陈乐《故乡草》一卷,曹勋《萍梗集》一卷,锺梁《来霞集》一卷,陈光裕《荻书楼稿》一卷,《石墩草》一卷,张宏牧《懒髯集》一卷,陈梓客《星零草》一卷,《寓硖草》一卷,张宏范《霁阳集》二卷,沈锺泰《荻书楼遗稿》一卷,潘亮《一得吟》一卷,释佛眉《龙潭集》一卷,凡二十九人之诗,观张宏范《霁阳集》後有陈春宇跋,称从祖谨堂公选刻《濮川诗钞》,而陈光裕《荻书楼稿》前题曰《谨堂集》。是编殆即光裕所辑欤?
  △《闺秀集初编》·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国朝季娴编。季娴字静央,兴化女子,李氏。是集选前明闺阁诸诗,编为四卷,皆近体也。後附词一卷。
  △《磁人诗》·十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国朝杨方晃编。方晃有《孔子年谱》,已著录。是集皆录磁州之诗。自唐迄本朝作者八十馀人,得诗千馀首。各系其人之事迹出处甚详,亦颇有考据。然意在表彰,未能严於决择。其第八卷至第十卷悉载方晃及孙濂诗。濂亦磁州诸生,即校刊此集者也。
  △《晚唐诗钞》·二十六卷(内府藏本)
  国朝查克宏编。克宏,海宁人。是集所录凡一百一十二家。盖本明胡震亨《唐音戊签》刊削成帙,人各缀以小传,兼附考核。杜牧、李商隐、温庭筠三家所收最多,皮日休、陆龟蒙二家次之,馀皆不满百篇。其以五代末人入宋者,溷入晚唐,亦仍震亨之旧。
  △《友声集》·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赖鲲升编。鲲升字沧峤,会昌人。其父方勃偕弟方度於邑治之西辟霞绮园,与邑人沈开进、胡应相、曾鉴、欧有骏读书其中,一时多为题咏。後鲲升兄弟复读书园中,因辑投赠之作合为一编。凡序记、书、传、赋二卷,诗五卷,盖仿《玉山草堂集例》也。
  △《残本湖陵江氏集》·五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江八斗编。八斗字四达,号纯夫,贵溪人。其始祖公荣,自宋建炎间官弋阳,始迁居於贵溪之湖陵,是为湖陵江氏。其後仕宦颇盛。故八斗辑其先世诗文,分体编次,以成此集。八斗所自作亦载入焉。目录列文五卷,诗二卷,弁以历代敕命制诰,而终以附录。此本阙第二卷、第七卷及附录,疑装缉佚之。其编次颇为参错,如祷疏在题草之先,四言、六言在词调之後,《子夜》、《采莲》本为古诗,而别之为曲。其都议、关议诸名,他集亦不经见也。
  ──右“总集类”三百九十八部,七千一百三十四卷内二十六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一百九十五·集部四十八○诗文评类一文章莫盛於两汉。浑浑氵颢氵颢,文成法立,无格律之可拘。建安、黄初,体裁渐备。故论文之说出焉,《典论》其首也。其勒为一书传於今者,则断自刘勰、锺嵘。勰究文体之源流,而评其工拙;嵘第作者之甲乙,而溯厥师承。为例各殊。至皎然《诗式》,备陈法律,孟《本事诗》,旁采故实。刘?《中山诗话》、欧阳修《六一诗话》,又体兼说部。後所论著,不出此五例中矣。宋、明两代,均好为议论,所撰尤繁。虽宋人务求深解,多穿凿之词;明人喜作高谈,多虚╂之论。然汰除糟粕,采撷菁英,每足以考证旧闻,触发新意。《隋志》附总集之内,《唐书》以下则并於集部之末,别立此门。岂非以其讨论瑕瑜,别裁真伪,博参广考,亦有裨於文章欤?
  △《文心雕龙》·十卷(内府藏本)
  梁刘勰撰。勰字彦和,东莞莒人。天监中兼东宫通事舍人,迁步兵校尉,兼舍人如故。後出家为沙门,改名慧地。事迹具《南史》本传。其书“原道”以下二十五篇,论文章体制,“神思”以下二十四篇,论文章工拙,合“序志”一篇为五十篇。据《序志篇》,称上篇以下,下篇以上,本止二卷。然《隋志》已作十卷,盖後人所分。又据《时序篇》中所言,此书实成於齐代。此本署梁通事舍人刘勰撰,亦後人追题也。是书自至正乙未刻於嘉禾,至明弘治、嘉靖、万历间凡经五刻。其“隐秀”一篇,皆有阙文。明末常熟钱允治,称得阮华山宋椠本,钞补四百馀字。然其书晚出,别无显证,其词亦颇不类。如“呕心吐胆”,似摭《李贺小传》语;“锻岁炼年”,似摭《六一诗话》论周朴语;称班姬为匹妇,亦似摭锺嵘《诗品》语。皆有可疑。况至正去宋未远,不应宋本已无一存,三百年後,乃为明人所得。又考《永乐大典》所载旧本,阙文亦同。其时宋本如林,更不应内府所藏无一完刻。阮氏所称,殆亦影撰,何焯等误信之也。至字句舛讹,自杨慎、朱谋韦以下,递有校正,而亦不免於妄改。如《哀诔篇》赋宪之谥句,皆云“赋宪”当作“议德”,盖以赋形近议,宪形近{直心}。{直心},古德字也。然考王应麟《玉海》曰:“周书谥法,惟三月既生魄,周公旦、太公望相嗣王发,既赋宪受胪於牧之野,将葬,乃制作谥。《文心雕龙》云‘赋宪’之谥,出於此。”然则二字不误,古人已言,以是例之,其以意雌黄者多矣。
  △《文心雕龙辑注》·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叔琳撰。叔琳有《研北易钞》,已著录。考《宋史·艺文志》有辛处信《文心雕龙注》十卷,其书不传。明梅庆生注,粗具梗概,多所未备。叔琳因其旧本,重为删补,以成此编。其讹脱字句,皆据诸家校本改正。惟《宗经篇》末附注,极论梅本之舛误,谓宜从王维俭本。而篇中所载,乃仍用梅本,非用王本。殊自相矛盾。所注如《宗经篇》中《书实纪言》,而训诂茫昧,通乎《尔雅》,则“文义晓然”句,谓《尔雅》本以释诗,无关书之训诂。案《尔雅》开卷第二字,郭注即引《尚书》“哉生魄”为证,其他释书者不一而足,安得谓与书无关?《诠赋篇》中“拓宇於楚词”句,拓宇字出颜延年《宋郊祀歌》,而改为《括宇》,引《西京杂记》所载司马相如“赋家之心,包括宇宙”语为证。割裂牵合,亦为未协。《史传篇》中“徵贿鬻笔之愆,公理辨之究矣”句,公理为仲长统字,此必所著《昌言》中有辨班固徵贿之事。今原书已佚,遂无可考。观刘知几《史通》亦载班固受金事,与此书同。盖《昌言》唐时尚存,故知几见之也。乃不引《史通》互证,而引“陈寿索米事”为注,与《前汉书》何预乎。又《时序篇》中论齐无太祖、中宗,《序志篇》中论李充不字宏范,皆不附和本书。而《指瑕篇》中《西京赋》称“中黄贲获之畴”,薛综缪注,谓之阉尹句,今《文选》薛综注中实无此语,乃独不纠弹。小小舛误,亦所不免。至於《徵圣篇》中“四象精义以曲隐”句,注引易有四象,所以示也。又引《朱子本义》曰:“四象谓阴阳老少。”案系辞易有四象,孔疏引庄氏曰:“四象谓六十四卦之中有实象,有假象,有义象。有用象,为四象也。”又引何氏说:“以天生神物八句为四象,其解两仪生四象,则谓金木水火秉天地而有。”是自唐以前均无阴阳老少之说,刘勰梁人,岂知後有邵子易乎?又“秉文之金科”句,引扬雄《剧秦美新》。“金科玉条”又引注曰:“谓法令也。言金玉,佞词也。”案李善注曰:“金科玉条谓法令。言金玉,贵之也。”此云佞词,不知所据何本。且在《剧秦美新》,犹可谓之佞词。此引注《徵圣篇》而用此注,不与本意剌谬乎?其他如注《宗经篇》三坟、五典、八索、九邱,不引《左传》,而引伪孔安国书序。注《谐讠隐篇》荀卿《蚕赋》,不引荀子《赋篇》,而引明人《赋苑》。尤多不得其根柢。然较之梅注,则详备多矣。
  △《诗品》·三卷(内府藏本)
  梁锺嵘撰。嵘字仲伟,颍川长社人。与兄ヴ弟屿,并好学有名。齐永明中为国子生。王俭举本州秀才,起家王国侍郎。入梁,仕至晋安王记室,卒於官。嵘学通《周易》,词藻兼长。所品古今五言诗,自汉、魏以来一百有三人,论其优劣,分为上、中、下三品。每品之首,各冠以序。皆妙达文理,可与《文心雕龙》并称。近时王士祯极论其品第之间,多所违失。然梁代迄今,邈逾千祀,遗篇旧制,什九不存,未可以掇拾残文,定当日全集之优劣。惟其论某人源出某人,若一一亲见其师承者,则不免附会耳。史称嵘尝求誉於沈约,约弗为奖借,故嵘怨之,列约中品。案约诗列之中品,未为排抑。惟序中深诋声律之学,谓蜂腰鹤膝,仆病未能;双声叠韵,里俗已具。是则攻击约说,显然可见,言亦不尽无因也。又一百三人之中,惟王融称王元长,不著其名,或疑其有所私尊。然徐陵《玉台新咏》亦惟融书字,盖齐、梁之间避齐和帝之讳,故以字行,实无他故。今亦姑仍原本,以存其旧焉。
  △《文章缘起》·一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旧本题梁任撰。考《隋书·经籍志》载任《文章始》一卷,称有录无书。是其书在隋已亡。《唐书·艺文志》载任《文章始》一卷,注曰张绩补。绩不知何许人。然在唐已补其亡,则唐无是书可知矣。宋人修《太平御览》,所引书一千六百九十种,挚虞《文章流别》、李充《翰林论》之类,无不备收,亦无此名。今检其所列,引据颇疏。如以表与让表分为二类,骚与反骚别立两体;《挽歌》云起缪袭,不知薤露之在前;《玉篇》云起凡将,不知苍颉之更古。崔る达旨,即扬雄《解嘲》之类,而别立旨之一名;崔瑗《草书势》,乃论草书之笔势,而强标势之一目。皆不足据为典要。至於谢恩曰章,《文心雕龙》载有明释,乃直以谢恩两字为文章之名。尤属未协,疑为依托,并书末洪适一跋亦疑从《盘洲集》中钞入。然王得臣为嘉中人,而所作《麈史》有曰:“梁任集秦、汉以来文章名之始,目曰文章缘起。自诗、赋、离骚至於势、约,凡八十五题,可谓博矣。既载相如《喻蜀》,不录扬雄《剧秦美新》;录《解嘲》而不收韩非《说杂》;取刘向《列女传》而遗陈寿《三国志评》。又曰:“任以三言诗起晋夏侯湛,唐刘存以为始‘鹭于飞,醉言归’;任以颂起汉之王褒,刘以始於周公时迈;任以檄起汉陈琳檄曹操,刘以始於张仪檄楚;任以碑起於汉惠帝作四皓碑,刘以管子谓无怀氏封太山刻石纪功为碑;任以铭起於秦始皇登会稽山,刘以为蔡邕铭论黄帝有巾几之铭”云云。所说一一与此本合,知北宋已有此本,其殆张绩所补,後人误以为本书欤?明陈懋仁尝为之注,国朝方熊更附益之。凡编中题注字者,皆懋仁语。题补注字者,皆熊所加。其注每条之下,蔓衍论文,多捃拾挚虞、李充、刘勰之言,而益以王世贞《艺苑卮言》之类,未为精要。於本书间有考证,而失於纠驳者尚多。议论亦往往纰缪。如谓枚乘《七发》源於孟子、庄子之七篇,殊为附会。又谓乡约之类当仿王褒僮约为之,庶不失古意。不知僮约乃俳谐游戏之作,其文全载《太平御览》中。岂可以为乡约之式,尤为乖舛。以原本所有,姑附存之云尔。
  △《本事诗》·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唐孟撰。字初中,爵里未详。王定保《唐摭言》称“出入场籍垂三十馀年,年稍长於小魏公。其放榜日,出行曲谢”云云。则尝於崔沆下登第。书中韩条内称:“开成中,余罢梧州。”亦不知为梧州何官。《新唐书·艺文志》载此书,题曰孟启。毛晋《津逮秘书》因之。然诸家称引,并作字,疑唐志误也。是书前有光启二年自序云:“大驾在褒中。”盖作於僖宗幸兴元时。皆采历代诗人缘情之作,叙其本事。分情感、事感、高逸、怨愤、徵异、徵咎、嘲戏七类。所记惟乐昌公主、宋武帝二条为六朝事,馀皆唐人。其中《士人代妻答诗》一首,韦《才调集》作《葛亚儿》。二人相去不远,盖传闻异词。《蔷薇花落》一诗乃贾岛刺裴度作,所记不载缘起,疑传写脱误。其李白《饭颗山头》一诗,论者颇以为失实。然唐代诗人轶事颇赖以存,亦谈艺者所不废也。晁公武《读书志》载五代有处常子者,尝续书为二卷,仍依例,分为七章,皆唐人之诗。今佚不传,惟书仅存云。
  △《诗品》·一卷(内府藏本)
  唐司空图撰。图有《文集》,已著录。唐人诗格传於世者,王昌龄、杜甫、贾岛诸书,率皆依托。即皎然《杼山诗式》,亦在疑似之间。惟此一编,真出图手。其《一鸣集》中有《与李秀才论诗书》,谓诗贯六义,讽谕抑扬,氵亭蓄渊雅,皆在其中。惟近而不浮,远而不尽,然後可言意外之致。又谓梅止於酸,盐止於咸,而味在酸咸之外。其持论非晚唐所及。故是书亦深解诗理,凡分二十四品:曰雄浑,曰冲淡,曰纤,曰沉著,曰高古,曰典雅,曰洗炼,曰劲健,曰绮丽,曰自然,曰含蓄,曰豪放,曰精神,曰缜密,曰疏野,曰清奇,曰委曲,曰实境,曰悲慨,曰形容,曰超诣,曰飘逸,曰旷达,曰流动。各以韵语十二句体貌之。所列诸体毕备,不主一格。王士祯但取其“采采流水,蓬蓬远春”二语,又取其“不著一字,尽得风流”二语,以为诗家之极则,其实非图意也。△《六一诗话》·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欧阳修撰。修有《诗本义》,已著录。是书前有自题一行,称退居汝阴时集之,以资闲谈。盖熙宁四年致仕以後所作。越一岁而修卒,其晚年最後之笔也。陈师道《後山诗话》谓修不喜杜甫诗,叶梦得《石林诗话》谓修力矫西昆体。而此编载论蔡都尉诗一条,刘子仪诗一条,殊不尽然。毛晋後跋所辨,亦公论也。其中如“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一联,今见杜荀鹤《唐风集》,而修乃作周朴诗。魏泰作《临汉隐居诗话》,诋其谬误。然考宋吴聿《观林诗话》曰:“杜荀鹤诗句鄙恶,世所传《唐风集》首篇‘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者,余甚疑不类荀鹤语。他日观唐人小说,见此诗乃周朴所作,而欧阳文忠公亦云尔。盖借此引编以行於世矣”云云。然则此诗一作周朴,实有根据,修不误也。惟九僧之名,顿遗其八,司马光《续诗话》乃为补之,是则记忆偶疏耳。
  △《续诗话》·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司马光撰。光有《易说》,已著录。是编题曰《续诗话》者,据卷首光自作小引,盖续欧阳修《六一诗话》而作也。光传家集中具载杂著,乃不录此书。惟左圭《百川学海》收之。然传家集中亦不录“切韵指掌图”,或二书成於编集之後耶?光德行功业,冠绝一代,非斤斤於词章之末者。而品第诸诗,乃极精密。如林逋之“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魏野之“数声离岸橹,几点别州山”;韩琦之“花去晓丛蝴蝶乱,雨馀春圃桔槔闲”;耿仙芝之“草色引开盘马地,箫声吹暖卖饧天”。寇准之《江南春诗》,陈尧佐之《吴江诗》,畅当、王之涣之《鹳雀楼诗》,及其父《行色诗》,相沿传诵,皆自光始表出之。其论魏野诗误改药字,及说杜甫“国破山河在”一首,尤妙中理解,非他诗话所及。惟“梅尧臣病死”一条,与诗无涉,乃载之此书,则不可解。考光别有《涑水记闻》一书,载当时杂事。岂二书并修,偶以欲笔於彼册者,误笔於此册欤?△《中山诗话》·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刘?撰。?有《文选类林》,已著录。当熙宁、元之间,?兄弟以博洽名一世,而吟咏则不甚著,惟此论诗之语独传。宋人所引,多称《刘贡父诗话》。此本名曰中山,疑本无标目,後人用其郡望追题,以别於他家诗话也。花蕊夫人《宫词》本一百首,?称仅见三十馀篇。疑王安国初传之时,或好事者有所摘抄,?未见其全本也。其论李商隐《锦瑟诗》,以为令狐楚青衣之名,颇为影撰。其论“赫连勃勃蒸土”一条,亦不确当。不但解杜甫诗“功曹非复汉萧何”句,考之未审,为晁公武所纠;至开卷第二条所引刘子仪时,误以《论语》“师也辟”为“师也达”。漫无驳正,亦不可解。所载嘲谑之词,尤为冗杂。?好诙谐,尝坐是为马默所弹。殆性之所近,不觉滥收欤?北宋诗话惟欧阳修、司马光及?三家号为最古。此编较欧阳、司马二家虽似不及,然?在元诸人之中,学问最有根柢。其考证论议,可取者多,究非江湖末派、钩棘字句以空谈说诗者比也。△《後山诗话》·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宋陈师道撰。师道有《後山丛谈》,已著录。是书《文献通考》作二卷。此本一卷,疑後人合并也。陆游《老学笔记》深疑《後山丛谈》及此书,且谓《丛谈》或其少作,此书则必非师道所撰。今考其中於苏轼、黄庭坚、秦观俱有不满之词,殊不类师道语。且谓苏轼词如教坊雷大使舞,极天下之工,而终非本色。案蔡绦《铁围山丛谈》,称雷万庆宣和中以善舞隶教坊。轼卒於建中靖国元年六月,师道亦卒於是年十一月,安能预知宣和中有雷大使借为譬况。其出於依托,不问可知矣。至谓陶潜之诗切於事情而不文,谓韩愈《元和圣德》诗於集中为最下。而裴说《寄边衣》一首,诗格柔靡,殆类小词,乃亟称之,尤为未允。其以王建《望夫石诗》为顾况作,亦间有舛误。疑南渡後旧稿散佚,好事者以意补之耶?然其谓诗文宁拙毋巧,宁朴毋华,宁粗毋弱,宁僻毋俗。又谓善为文者因事以出奇。江河之行,顺下而已,至其触山赴谷,风抟物激,然後尽天下之变。持论间有可取。其解杜甫《同谷歌》之“黄独”,百舌诗之“谗人”,解韦应物诗之“新橘”三百,驳苏轼《戏马台诗》之“玉钩、白鹤”,亦间有考证。流传既久,固不妨存备一家尔。
  △《临汉隐居诗话》·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宋魏泰撰。泰有《东轩笔录》,已著录。泰为曾布妇弟,故尝托梅尧臣之名,撰《碧》以诋文彦博、范仲淹诸人。及作此书,亦党熙宁而抑元。如论欧阳修则恨其诗少馀味,而於“行人仰头飞鸟惊”之句始终不取;论黄庭坚则讥其自以为工,所见实僻,而有“方其拾玑羽,往往失鹏鲸”之题;论石延年则以为无大好处;论苏舜钦则谓其以奔放豪健为主;论梅尧臣则谓其乏高致。惟於王安石则盛推其佳句。盖坚执门户之私,而甘与公议相左者。至“草草杯半供笑语,昏昏灯火话平生”一联,本王安石诗,而以为其妹长安县君所作,尤传闻失实。然如论梅尧臣《赠邻居诗》不如徐铉,则亦未尝不确。他若引韩愈诗证《国史补》之不诬,引《汉书》证刘禹锡称卫绾之误,以至评韦应物、白居易、杨亿、刘筠诸诗,考王维诗中颠倒之字,亦颇有可采。略其所短,取其所长,未尝不足备考证也。
  △《优古堂诗话》·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吴撰。字正仲,滁州人。绍圣丁丑,中宏词科。靖康中,官翰林承旨。与耿南仲力主割地之议,卒误国事。又为金人往来传道意旨,立张邦昌而事之。建炎後窜谪以死。其人本不足道,而所作诗话乃颇有可采。其书凡一百五十四条,多论北宋人诗,亦间及唐人。惟卷末载杨万里一条,时代远不相及,疑传写有讹,或後人有所窜乱欤?所论惟卷末“吏部文章二百年”一条,“裹饭非子来”一条,王僧“绰蜡凤”一条,“荷囊”一条,“阳燧”一条,“阳关图”一条,“珠还合浦”一条,“黄金台”一条,“以玉儿为玉奴”一条,“东坡用事切”一条,“妓人出家诗”一条,“蒸壶似蒸鸭”一条,“望夫石”一条,“落梅花折杨柳”一条,兼涉考证。其馀则皆论诗家用字炼句,相承变化之由。夫夺胎换骨,翻案出奇,作者非必尽无所本。实则无心ウ合,亦多有之。必一句一字求其源出某某,未免於求剑刻舟。即如李贺诗“桃花乱落如红雨”句,刘禹锡诗“摇落繁英堕红雨”句,既知二人同时,必不相袭。岑参与孟浩然亦同时,乃以参诗“黄昏争渡”字为用浩然《夜归鹿门》诗,不免强为科配。又知张耒诗《夕阳外》字本於杨巨源,而不知《夕阳西》字本於薜能。可知辗转相因,亦复搜求不尽。然互相参考,可以观古今人运意之异同,与遣词之巧拙。使读者因端生悟,触类引申,要亦不为无益也。其中“蓬生麻中”一条,“畜不吠之犬”一条,“韩退之全用列子文”一条,“韩退之学文而及道”一条,“定命论”一条,“富郑公之言出元”一条,“宁人负我勿我负人”一条,皆兼论杂文,不专诗话。又“手滑”一条,“应声虫”一条,更诗文皆不相涉。盖诗话中兼及杂事,自刘?,欧阳修等已然矣。
  △《诗话总龟前集》·四十八卷、《後集》·五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宋阮阅撰。阅有《郴江百咏》,已著录。案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序曰:“舒城阮阅,昔为郴江守,尝编《诗总》,颇为详备。盖因《古今诗话》,附以诸家小说,分门增广。独元以来诸公诗话不载焉。考编此《诗总》,乃宣和癸卯,是时元文章,禁而弗用,故阮因以略之”云云。据其所言,则此书本名《诗总》。其改今名,不知出谁手也。此本为明宗室月窗道人所刊,并改其名为阮一阅,尤为疏舛。其书《前集》分四十五门,所采书凡一百种。《後集》分六十一门,所采书亦一百种。摭拾旧文,多资考证。惟分类琐屑,颇有乖於体例。前有郴阳李易序,乃曰:“阮子旧集颇杂,月窗条而约之,汇次有义,棼结可寻。”然则此书已经改窜,非其旧目矣。
  △《彦周诗话》·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许ダ撰。ダ,襄邑人,彦周其字也。始末无可考。书中有“宣和癸卯予游嵩山”之语,下距建炎元年仅三年,当已入南宋矣。观书中载与惠洪面论《冷斋夜话》评李商隐之误,惠洪即改正。又极推其《题李画像》诗,称在长沙相从弥年。惠洪《冷斋夜话》亦记ダ述李元膺《悼亡长短句》。盖亦宗元之学者,所引述多苏轼、黄庭坚、陈师道语,其宗旨可想见也。ダ议论多有根柢,品题亦具有别裁。其谓韩愈齐梁及陈隋,众作等蝉噪语,不敢议,亦不敢从。又谓论道当严,取人当恕。俱卓然有识。惟讥杜牧《赤壁》诗为不说社稷存亡,惟说二乔。不知大乔,孙策妇。小乔,周瑜妇。二人入魏,即吴亡可知。此诗人不欲质言,变其词耳。ダ遽诋为秀才不知好恶,殊失牧意。又以怨清和解李商隐《锦瑟》诗,亦穿凿太甚。至汉武帝《李夫人歌》本以之时为韵,乃读立而望之偏为句,则此歌竟不用韵,尤好奇而至於不可通。其他杂以神怪梦幻,更不免体近小说。然论其大致,瑕少瑜多,在宋人诗话之中,犹善本也。
  △《紫微诗话》·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吕本中撰。本中有《春秋集解》,已著录。本中历官中书舍人,权直学士院。故诗家称曰吕紫微,而所作诗话亦以紫微为名。其中如李鼎祚《易解》诸条,偶涉经义;秦观《黄楼赋》诸条,颇及杂文;吴俦《倒语》诸条,亦间杂谐谑。而大致以论诗为主。其学出於黄庭坚,尝作“江西宗派图”,以庭坚为祖,而以陈师道等二十四人序列於下。宋诗之分门别户,实自是始。然本中虽得法於豫章,而是编称述庭坚者惟“范元实”一条,“从叔知止”一条,“晁叔用”一条,“潘老”二条,“晁无咎”一条,皆因他人而及之。其专论庭坚诗者,惟“欧阳季默”一条而已。馀皆述其家世旧闻,及友朋新作。如横渠张子、伊川程子之类,亦备载之,实不专於一家。又极称李商隐《重过圣女祠》诗“一春梦雨常飘互,尽日灵风不满旗”一联,及嫦娥诗“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二句,亦不主於一格。盖诗体始变之时,虽自出新意,未尝不兼采众长。自方回等一祖三宗之说兴,而西昆、江西二派乃判如冰炭,不可复合。元好问题《中州集》末,因有“北人不拾江西唾,未要曾郎借齿牙”句,实末流相诟,有以激之。观於是书,知其初之不尽然也。王士祯《古夫于亭杂录》曰:“《紫微诗话》载张子厚诗‘井丹已厌尝葱叶,庾亮何劳惜薤根’,三韭二十七,乃杲之事,与元规何涉?张误用而居仁亦无辨证,何也?”今考《南齐书·庾杲之传》,杲之清贫自业,食惟有韭菹、沦韭、生韭、杂菜。或戏之曰:“谁谓庾郎贫?食圭尝有二十七种。”则杲之但有食韭事,实不云薤。《晋书·庾亮传》载:“亮啖薤,因留白。陶侃问曰:‘安用此为?’亮曰:‘故可以种。’则惜薤实庾亮事,与杲之无关。此士祯偶然误记,安可反病本中失於辨证乎!
  △《四六话》·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王钅至撰,钅至有《侍儿小名录补遗》,已著录。其书皆评论宋人表启之文。六代及唐,词虽骈偶,而格取浑成。唐末、五代,渐趋工巧。如罗隐代钱Α《贺昭宗更名表》,所谓“右则虞舜之全文,左则姬昌之半字”者,当时以为警策是也。宋代沿流,弥竞精切。故钅至之所论,亦但较胜负於一联一字之间。至周必大等,承其馀波,转加细密。终宋之世,惟以隶事切合为工。组织繁碎,而文格日卑,皆钅至等之论导之也。然就其一时之法论之,则亦有推阐入微者。如诗家之有句图,未可废也。上卷之末,载其父素为滕甫辨谤乞郡子误刻苏轼集中。钅至据素手迹,殆必不诬。今轼集仍载此文,盖失於厘正。此亦足以资考订焉。
  △《珊瑚钩诗话》·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张表臣撰。表臣字正民,里贯未详。官右承议郎,通判常州军州事。绍兴中,终於司农丞。是编名曰《珊瑚钩》者,取杜甫诗“文采珊瑚钩”句也。其书虽以诗话为名,而多及他文,间涉杂事,不尽论诗之语。又好自载其诗,务表所长,器量亦殊浅狭。其论杜甫《游龙门奉先寺》诗,改“天阙”为“天阅”,引据支离,已为前人所驳。又如论杜牧“拟把一麾江海去”句,以为误用颜延年语,以麾斥之麾为麾旄。然考崔豹《古今注》曰:“麾者所以指麾也,武王执白旄以麾是也。乘舆以黄,诸公以朱,刺史二千石以。”据其所说,则刺史二千石乃得建麾。牧将乞郡,故有“拟把一麾”之语,未可云误。表臣所论亦非也。然表臣生当北宋之末,犹及与陈师道游,与晁说之尤相善,故其论诗往往得元诸人之馀绪。在宋人诗话之中,固与惠洪《冷斋夜话》在伯仲之间矣。
  △《石林诗话》·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叶梦得撰。梦得有《石林春秋传》,已著录。是编论诗,推重王安石者不一而足。而於欧阳修诗,一则摘其评《河豚诗》之误,一则摘其语有不伦,亦不复改,一则摭其疑“夜半钟声”之误。於苏轼诗,一则讥其“系懑割愁”之句为险诨;一则讥其“捐三尺字”及“乱蛙”两部句为歇後;一则讥其失李チ;一则讥其不能听文同;一则讥其石建<片俞>厕之误。皆有所抑扬於其间。盖梦得出蔡京之门,而其婿章冲则章之孙,本为绍述馀党。故於公论大明之後,尚阴抑元诸人。然梦得诗文,实南、北宋间之巨擘。其所评论,往往深中会,终非他家听声之见,随人以为是非者比。略其门户之私,而取其精核之论,分别观之,瑕瑜固两不相掩矣。
  △《藏海诗话》·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藏海诗话》载於《永乐大典》中,不著撰人名氏。自明以来,诸家亦不著录。考《永乐大典》载宋吴可有《藏海居士集》,已裒辑成编,别著於录。与此书名目相合。又集中有《为王诜题春江图诗》,又多与韩驹论诗之语。所载宣和政和年月,及建炎初避兵南窜,流转楚粤,与此书卷末称自元至今六十馀年者,时代亦复相合。则是书其可所作欤?其论诗每故作不了了语,似乎禅家机锋,颇不免於习气。他如引徐俯之说,以杜甫“天棘蔓青丝”句为见柳而忆马,颇病支离。讹渝阴为阴沦,并讹《广雅》为《尔雅》,亦小有舛误。然及见元旧人,学问有所授受。所云:“诗以用意为主,而附之以华丽,宁对不工,不可使气弱,足以救西昆艳之失。”又云:“凡看诗须是一篇立意,乃有归宿处。”又云:“学诗当以杜为体,以苏、黄为用。杜之妙处藏於内,苏、黄之妙处发於外。”又云:“绝句如小家事,句中著大家事不得。若山谷《蟹诗》用虎争及支解字,此家事大,不当入诗中。”又云:“七言律诗极难做,盖易得俗,所以山谷别为一体。”皆深有所见。所论有形之病、无形之病,尤抉摘入微。其他评论考证,亦多可取。而胡仔《苕溪渔隐丛话》、魏庆之《诗人玉屑》网罗繁富,俱未及采录。则在宋代已不甚显。固宜表而出之,俾谈艺者有考焉。
  △《风月堂诗话》·二卷(内府藏本)
  宋朱弁撰。弁有《曲洧旧闻》,已著录。是编多记元中欧阳修、苏轼、黄庭坚、陈师道、梅尧臣及诸晁遗事。首尾两条,皆发明锺嵘“思君如流水既是即目,明月照积雪羌无故实”之义,盖其宗旨所在。其论黄庭坚用昆体工夫,而造老杜浑成之地,尤为窥见深际。後来论黄诗者皆所未及。前有自序。题庚申闰月。考庚申为绍兴十年,当金熙宗天眷三年。弁以建炎元年使金,羁留十七年乃还,则在金时所作也。末有咸淳壬申月观道人跋,称得於永城人朱伯玉家。盖北方所传之本。意弁使金时遗其稿於燕京,度宗时始传至江左,故晁、陈二家皆不著录。观元好问《中州集》收录弁诗,知其著作散落北方者多,固不得以晚出疑之矣。其序但题甲子,不著绍兴纪年。殆亦金人传写,不用敌国之号,为之削去欤?△《岁寒堂诗话》·二卷(永乐大典本)
  宋张戒撰,钱曾《读书敏求记》作赵戒,传写误也。考戒名附见《宋史·赵鼎传》,不详其始末。惟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载:戒,正平人。绍兴五年四月以赵鼎荐,得召对,授国子监丞。鼎称其登第十馀年,曾作县令,则尝举进士也。又载绍兴八年三月,戒以兵部员外郎守监察御史。是年八月,守殿中侍御史。十一月,为司农少卿。旋坐疏留赵鼎,改外任。十二年,罗汝楫劾其沮和议,党於赵鼎、岳飞,特勒停。二十七年九月,以佐宣教郎主管台州崇道观。不言所终,盖即终於奉祠矣。初,戒以论事切直,为高宗所知。其言当以和为表,以备为里,以战为不得已,颇中时势。故淮西之战,则力劾张浚、赵开。而秦桧欲屈己求和,则又力沮,卒与赵鼎并逐。盖亦鲠亮之士也。是书通论古今诗人,由宋苏轼、黄庭坚上溯汉、魏、风、骚,分为五等。大旨尊李、杜而推陶、阮。始明言志之义,而终之以无邪之旨,可谓不诡於正者。其论唐诸臣咏杨太真事,皆为无礼。独杜甫立言为得体,尤足维世教而正人心。又专论杜甫诗三十馀条,亦多宋人诗话所未及。考《说郛》及《学海类编》载此书,均止寥寥三四页。此本为《永乐大典》所载,犹属完帙。然有二条,此本遗去,而见於《学海类编》者。今谨据以增入,庶为全璧。《读书敏求记》本作一卷,今以篇页稍繁,厘为上下卷云。
  △《庚溪诗话》·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陈岩肖撰。岩肖字子象,金华人。父德固,死靖康之难。绍兴八年,以任子中词科,仕至兵部侍郎。此编记其於靖康间游京师天清寺事,犹及北宋之末。而书中称高宗为太上皇帝,孝宗为今上皇帝,光宗为当今皇太子,则当成於淳熙中。上溯靖康已六十年,盖其晚年之笔也。卷首先载宋累朝御制,附以“汉高帝、唐文皇、宣宗”三条。次即历叙唐、宋诗家,各为评骘。而於元诸人,徵引尤多。盖时代相接,颇能得其绪馀,故所论皆具有矩。其中如赵与[B081]《宾退录》所称《虞中琳送林季仲》诗,殊嫌陈腐。又厉鹗《宋诗纪事》摘所载蔡肇《睦州诗》“叠嶂巧合丁字水,腊梅迟见二年花”句,实为杜牧之诗,亦间舛误,然大旨不诡於正。其论“山谷诗派”一条,深斥当时学者未得其妙,而但使声韵拗捩,词语艰涩,以为江西格,尤为切中後来之病。至遗篇佚句,缀述见闻,亦间有宋人诗集所未及者。宋末左圭尝辑入《百川学海》中,但题西郊野叟述,而佚其名氏。明胡应麟《笔丛》据中间论皇太子作诗一条,自题其名,始考定为岩肖所作。然吴师道《敬乡录》已云岩肖著《庚溪诗话》,具有明文,不待应麟始知矣。
  △《韵语阳秋》·二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宋葛立方撰。立方有《归愚集》,已著录。是编杂评诸家之诗,不甚论句格工拙,而多论意旨之是非,故曰阳秋,用晋人语也。然晋人以避讳之故,改春为阳可也。宋不讳春而立方乃袭旧文,是好奇而无理矣。其中如偏重释氏,谓欧阳修梦见十王,得知罪福,後亦信佛之类,则未免虚诬;议屈原自沈为不知命之类,则未免偏驳;论李、杜、苏、黄皆相轻相诋之类,则未免附会。赵与[B081]《宾退录》尝议其误以郑合敬诗为郑谷诗,又议其不知阮咸出处。今观所载,如以江淹“杂拟赤玉隐瑶溪”句为谢灵运诗;以苏轼“老身倦马河堤永,踏尽黄榆绿槐影”句为杜甫诗;以李白“解道澄江净如练,令人长忆谢玄晖”句为袭郑谷之语,皆未免舛误,尚不止与[B081]之所纠。然大旨持论严正,其精确之处,亦未可尽没也。
  △《溪诗话》·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宋黄彻撰。彻字常明,陈振孙《书录解题》作莆田人。《八闽通志》作邵武人,振孙时去彻未远,当得其真也。朱彝尊《曝书亭集》有是书跋,厉鹗《宋诗纪事》亦载彻诗。彝尊但据《八闽通志》知为绍兴十五年进士,鹗亦但据此书自序言其尝官辰州,皆不详其始末。惟鲍氏知不足斋藏本前有乾道四年陈俊卿序,又有彻子廓,彻孙焘,及黄永存、聂棠四跋,焘跋载杨邦弼所作墓志,称彻登宣和甲辰第。授辰州辰溪县丞,就升令。在任五年,辟差沅州军事判官摄ヘ事。继权麻阳县,寻辟鄂之嘉鱼令。复权岳之平江,越半岁即真。复忤权贵,弃官归。张浚欲辟之入幕,不肯就,遂终老於家。又称其在沅州定犭贼之乱,在麻阳擒巨寇曹成,在平江佐征杨幺,运饷亦有功。而卒以不善谐俗罢。所叙彻之生平,尚可概见。彝尊及鹗盖均未见此本,故所言或舛或略也。其论诗,大抵以风教为本,不尚雕华。然彻本工诗,故能不失风人之旨。非务以语录为宗,使比兴之义都绝者也。
  △《唐诗纪事》·八十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计有功撰。有功字敏夫,其始末未详。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载:“绍兴五年秋七月戊子,右承议郎新知简州计有功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有功,安仁人,张浚从舅也。”又考郭印《溪集》,有和计敏夫《留题溪诗》曰:“知君绝学谢芸编,语默行藏不碍禅。亲到溪重说偈,天开地辟见纯全。”则敏夫为南渡时人。详印诗意,盖耽味禅悦之士。而是集乃留心风雅,采摭繁富,於唐一代诗人或录名篇,或纪本事,兼详其世系爵里,凡一千一百五十家。唐人诗集不传於世者,多赖是书以存。其某篇为某集所取者,如《极玄集》、《主客图》之类亦一一详注。今姚合之书犹存。张为之书独藉此编以见梗概,犹可考其孰为主,孰为客,孰为及门,孰为升堂,孰为入室。则其辑录之功,亦不可没也。惟其中多委巷之谈。如谓李白微时曾为县吏,并载其牵牛之谑、溺女之篇。俳谐猥琐,依托显然,则是榛苦之勿翦耳。
  △《观林诗话》·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吴聿撰。聿字子书,自署楚东人。楚东地广,莫能知其邑里。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此书,亦云不知何人。案书中称“衣冠中有微时为小吏者,作《三角亭诗》,有‘夜欠一檐雨,春无四面花’之语。献其所事,异之,使学。果後登第,今为郎矣”云云。案曾三《异同话录》载此事,称为余子清之祖仁廓。则子书盖南宋初人,故所称引,上至苏轼、黄庭坚、贺铸,下至汪藻、王宣而止也。其中如辨陆厥《中山王孺子妾歌》误用安陵君一条,李善《文选注》已先有此论。聿抒为新得,盖偶未及检。又引《摭言》赵牧学李长吉歌诗一条,《摭言》无此文,盖记杜牧语又误增学李长吉歌诗一句,亦为疏舛。卷末录谢事三条,不加论断,殊无所取。核其词意,似乎欲解王安石、欧阳修倡和诗中“吏部文章二百年”句,而其文未毕。或传写有所佚脱,又误分一则为三则欤?聿之诗学出於元,於当时佚事,尤所究心。如谓黄庭坚论黄独为土芋,而云或以为黄精者,乃指苏轼“诗人空腹待黄精,生事只看长柄械”句,而不欲显名。又陈师道所称“但解开门留我住,主人不问是谁家”句,乃苏轼《藏春》两绝句之一,托云古语。又苏轼“不向如皋闲射雉,人间何以得卿卿”句,世讥轼误以如皋为地名。聿谓亲见其手写《会猎诗》,“不向”乃作“向不”。又轼尝名贾耘老之妾曰双荷叶,世不晓所谓。聿谓其事载《泉南老人集》,取双髻并前之义,其名出於温庭筠词。《渑水燕谈》称张舜民题苏轼《老人行役》诗,乃苏辙作,王辟之误记。轼《梅花诗》用返魂字乃用韩《金銮秘记》中语。说者误引“苏德哥及聚窟州返魂香”事。皆查慎行补注苏诗所未及。又如黄庭坚《与惠洪》诗,实用陈平“传解衣而刺船”句相谑。洪作《冷斋夜话》,乃以欲加冠巾自解,与庭坚自称从王安石得古诗句法,及安石词“揉蓝一水萦花草”句,乃追用所见江上人家壁间绝句诸事,亦他书所未言。至於引郭义恭《广志》证陆龟蒙诗“蕙炷”字,引尉迟枢《南楚新闻》证僧诗“毡根”字,引《隋书·礼志》证古诗“长跪问故夫”句,引许慎《说文》证“衣亦可名不借,不独草屦”,引《南史·邱仲宇传》证唐诗《半夜钟》,引《宋书》证“吴融误用虞啸”事,引《世说新语》庾亮事证“著屐登楼”。引《元结自序》证欧阳修、黄庭坚误读グ字,引潘岳《西征赋》证晁错之错可读七各切,引江淹《杂拟诗》证《东观奏记》误称沈约,引顾《新罗图记》证松五粒非五鬣,引《歌录》证殷芸小说误解蜻ㄇ,引《西京杂记》驳贺铸词误用玉砚生冰。以及驳苏轼误以白居易《除夜诗》为《寒食诗》,以长桑君为仓公,以《左传》“小人之食”为“小人之羹”诸条,皆足以资考证。在宋人诗话之中,亦可谓之佳本矣。
  △《四六谈麈》·一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案此书为左圭《百川学海》所刊旧本。卷首但题灵石山药寮字,不著撰人。《书录解题》载为谢撰,考书中时自称,则其说是也。字景思,上蔡人。官至太常少卿。参政克家之子,良佐之从孙。所称逍遥公,即良佐也。其论四六,多以命意遣词分工拙,视王钅至《四六话》所见较深。其谓四六施於制诰、表奏、文檄,本以便宣读,多以四字六字为句。宣和间多用全文长句为对,习尚之久,至今未能全变。前辈无此格。又谓四六之工在於翦裁,若全句对全句,何以见工。尤切中南宋之弊。其中所摘名句,虽与他书互见者多,然实自具别裁,不同剿袭。如王钅至《四六话》载廖明略贺安厚卿、张丞相诸启,凡数联,皆不取,而别取其为厚卿《举挂功德疏》一篇,知非随人作计者矣。费衮《梁漫志》曰:“谢景思《四六谈麈》甚新奇,然载陈去非草义阳朱丞相制有语忌,令贴改事。”又载:“谢显道初不入党籍,朱震乞依党籍例命官事皆误。朱制乃有旨令綦处厚贴麻,非令其自贴改。谢显道崇宁元年实曾入党籍,景思记当时所见,偶尔差舛。恐误作史者采取,故为是正之”云云。是疏漏之处,亦所不免。然不以一二微瑕掩也。
  △《环溪诗话》·一卷(永乐大典本)
  不著撰人名氏。皆品评吴沆之诗,及述沆论诗之语。卷首称沆为先环溪,又注其下曰:“此集非门人所编,只称先生为环溪,盖其後人所追记。”赵与[B081]《宾退录》称为吴德远《环溪诗话》,似乎沆所自著者误也。沆所著有《三坟训义》、《易璇玑》、《论语发微》、《易礼图说》、《老子解》、《环溪集》诸书。今惟《易璇玑》存,已著於录。其经术颇有足取,而诗亦戛戛自为,不囿於当时风气。其大旨以杜甫为一祖,李白、韩愈为二宗。亦间作黄庭坚体,然非所专主。其与张右丞论杜诗“旌旗日暖龙蛇动”句为一句能言五物,“乾坤日夜浮”句为一句能满天下一条(案第一条孙尚书下注曰:“环溪所与人议论。只称官职不敢指名字。”故《宾退录》不知张右丞之名。今亦仍其原文。)《宾退录》尝驳之曰:“若以句中事物之多为工,则必皆如陈无已‘椒桧楠栌枫柞樟’之句(案陈师道此句实本之《柏梁台诗》“枇杷橘栗桃李梅”非所自创,赵与[B081]不引汉诗而引此句,或以汉诗仅六物欤),而後可以独步,虽杜子美亦不能专美。若以‘乾坤日夜浮’为满天下句,则凡言天地宇宙四海者皆足以当之矣,何谓无也。张辅喜司马子长五十万言纪三千年事,张右丞喜杜子美一句谈五物,识趣正同”云云。其掊击颇当。盖宋诗多空疏率易,故沆立多用实字则健之说。而主持太过,遂至於偏。又所举白间黄里,杀青生白、素王黄帝、小乌大白、竹马木牛、玉山银海诸偶句,亦小巧细碎,颇於雅调有乖。所自为诗如“草迷花径烦调护,水汨莲塘欠节宣”之类,自谓摹仿豫章。实仅得其不佳处,尤不可训。然其取法终高,宗旨终正,在宋人诗话之中,不能不存备一家也。赵与<虎虎>《娱书堂诗话》亦称其《观获诗》“新月辉辉动,黄渐渐收”之句为形容最工云。△《竹坡诗话》·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周紫芝撰。紫芝有《太仓ㄗ米集》,已著录。周必大《二老堂诗话》辨金锁甲一条,称《紫芝诗话》百篇,此本惟存八十条。又《山海经》诗一条称《竹坡诗话》第一卷,则必有第二卷矣。此本惟存一卷,盖残阙也。必大尝讥其解绿沈金锁之疏失。又讥其论陶潜“刑天舞干戚”句剿袭曾之说。又讥其《论谯国集》一条,皆中其失。他如论王维袭李嘉诗,尚沿李肇《国史补》之误。论柳宗元身在刀山之类,亦近於恶诨。然如《辨嘲鼾睡》非韩愈作,辨《留春不住》词非王安石作,辨《韩愈调张籍诗》非为元稹作,皆有特见。其馀亦颇多可采。惟其中李白、柳公权与文宗论诗一条,时代殊不相及。此非僻人僻事,紫芝不容舛谬至此。殆传写者之误欤?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六十卷、《後集》·四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宋胡仔撰。仔字元任,绩溪人。舜陟之子,以荫授迪功郎、两浙转运司办公事,官至奉议郎,知常州晋陵县。後卜居湖州,自号“苕溪渔隐”。其书继阮阅《诗话总龟》而作。前有自序,称“阅所载者皆不录”。二书相辅而行,北宋以前之诗话大抵略备矣。然阅书多录杂事,颇近小说。此则论文考义者居多,去取较为谨严。阅书分类编辑,多立门目。此则惟以作者时代为先後,能成家者列其名,琐闻轶句则或附录之,或类聚之,体例亦较为明晰。阅书惟采摭旧文,无所考正。此则多附辨证之语,尤足以资参订。故阅书不甚见重於世,而此书则诸家援据,多所取资焉。《新安文献志》引方回《渔隐丛话》考曰:“元任寓居上,谓阮阅《闳休诗总》成於宣和癸卯,遗落元诸公。乃增纂集自国风、汉、魏、六朝以至南渡之初,最大家数,特出其名。馀入杂纪,以年代为後先。回幼好之,学诗实自此始。元任以闳休分门为未然,有汤岩起者,闳休乡人,著《诗海遗珠》,又以元任为不然。回闻之吾州罗任臣毅卿,所病者元任纪其自作之诗不甚佳耳。其以历代诗人为先後,於诸家诗话有去有取,间断以己意,视皇朝类苑中概而并书者,岂不为优”云云。虽乡曲之言,要亦不失公论也。
  △《文则》·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陈癸撰。癸有《南宋馆阁录》,已著录。按《太平御览》引挚虞《文章流别论》曰:“古诗之四言者,‘振鹭于飞’是也,汉郊庙歌多用之。五言者,‘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是也,乐府用之。六言者,‘我姑酌彼金’是也,乐府亦用之。七言者,‘交交黄鸟止于桑’是也,於俳调倡乐世用之。九言者,‘酌彼行潦彼注兹’是也,不入歌谣之章,故世希为之。”文章句法,推本《六经》矣,兹其权舆也。刘知几《史通》特出《模拟》一篇,於貌同心异、貌异心同辨析特精,是又不以句法求六经矣。癸此书所列文章体式,虽该括诸家,而大旨皆准经以立制。其不使人根据训典,精理以立言,而徒较量於文字之增减,未免逐末而遗本。又分门别类,颇嫌於太琐太拘,亦不免舍大而求细。然取格法於圣籍,终胜摹机调於後人。其所标举,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固不必以定法泥此书,亦不必以定法病此书也。
  △《二老堂诗话》·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周必大撰。必大有《玉堂杂记》,已著录。是书其论诗之语,凡四十六条,原载《平园集》中。此後人钞出别行者也。必大学问博洽,又熟於掌故,故所论多主於考证。如“王禹不知贡举”一条,“刘禹锡淮阴行”一条,“欧阳修诗报班齐”一条,又“陆游说苏轼诗”一条,周紫芝“论金锁甲”一条,司空山“李白诗”一条,杜甫“诗闲殷阑韵”一条,皆极精审。至於“奚斯作颂”一条,偏主扬雄之说;“梅葩坠素”一条,牵合韩愈之语。皆未免偏执。又辨“缥缈”字一条,知引苏轼诗,而不知出王延寿《灵光殿赋》。辨“一麾江海”一条,知不本颜延之诗,而不知出於崔豹《古今注》。是皆援据偶疏者。然较其大致,究非学有本原者不能作也。
  △《诚斋诗话》·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杨万里撰。万里有《诚斋易传》,已著录。此编题曰诗话,而论文之语乃多於诗,又颇及谐谑杂事。盖宋人所著,往往如斯,不但万里也。万里本以诗名,故所论往往中理。而万里为诗,好用文句及俚语。故以李师中之“山如仁者寿,水似圣之清”为善用经。以苏轼之“避谤诗寻医,畏病酒入务”,僧显万之“探支春色墙头朵,阑入风光竹外梢”为善用字。与自称其“立岸风大壮,还舟灯小明”,以诗篇名对易卦者,均非定论。又李商隐“夜半宴归宫漏永,薜王沉醉寿王醒”二句,暴扬国恶,至为无礼。万里以为微婉显晦,尽而不,尤宋人作诗好为讦激之习气矣。至於万里时代距南渡初不远,乃以隆太后布告中外手诏为劝进高宗手书,於考论典故亦为纰谬。殆所谓瑕瑜不掩,利钝互陈者欤?全书已编入《诚斋集》中。此乃别行之本,今亦别著於录焉。
  △《馀师录》·四卷(永乐大典本)
  宋王正德撰。正德《宋史》无传,其爵里皆未详。此书前有自序,称绍熙四年,则光宗时人也。其书辑前代论文之语,自北齐下迄於宋。虽习见者较多,而当时遗籍今不尽传者,亦往往而在。宋人论文,多区分门户,务为溢美溢恶之辞。是录采集众说,不参论断,而去取之间,颇为不苟,尤足尚也。徵引时有小误,盖传写之讹。序称疲於酬答,录此以代口述。故时代先後,略不铨次。此书《宋志》不著录。《文渊阁书目》载王正德《馀师录》一部,一册,亦久无传本。惟载於《永乐大典》中,首尾虽完具,而不分卷数。今约略篇页,定为四卷。各考其讹阙,注於句下。序次则仍其旧云。
  △《沧浪诗话》·一卷(内府藏本)
  宋严羽撰。羽有诗集,已著录。此书或称《沧浪吟卷》。盖闽中刊本,以诗话置诗集之前为第一卷,故袭其诗集之名,实非其本名也。首诗辨,次诗体,次诗法,次诗评,次诗证,凡五门。末附《与吴景仙论诗书》。大旨取盛唐为宗,主於妙悟。故以如空中音,如象中色,如镜中花,如水中月,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为诗家之极则。明胡应麟比之达摩西来,独辟禅宗。而冯班作《严氏纠缪》一卷,至诋为艺语。要其时宋代之诗竞涉论宗,又四灵之派方盛,世皆以晚唐相高,故为此一家之言,以救一时之弊。後人辗转承流,渐至於浮光掠影,初非羽之所及知。誉者太过,毁者亦太过也。钱曾《读书敏求记》又摘其《九章》不如《九歌》,《九歌·哀郢》尤妙之语,以为九歌之内无《哀郢》,诋羽未读《离骚》。然此或一时笔误,或传写有讹,均未可定。曾遽加轻诋,未免佻薄。如赵光於六书之学固为陋,然《说文长笺》引“虎兕出於柙”句误称孟子,其过当在钞胥。顾炎武作《日知录》遽谓其未读《论语》,岂足以服其心乎?△《诗人玉屑》·二十卷(内府藏本)
  宋魏庆之撰。庆之字醇甫,号菊庄,建安人。是编前有淳甲辰黄序,(案字原本作易,盖偶从篆体,说在花庵词条下。)称其有才而不屑科第,惟种菊千丛,日与骚人逸士觞咏於其间。盖亦宋末江湖一派也。宋人喜为诗话,裒集成编者至多。传於今者,惟阮阅《诗话总龟》、蔡正孙《诗林广记》、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及庆之是编卷帙为富。然《总龟》芜杂,《广记》挂漏,均不及胡、魏两家之书。仔书作於高宗时,所录北宋人语为多;庆之书作於度宗时,所录南宋人语较备。二书相辅,宋人论诗之概亦略具矣。庆之书以格法分类,与仔书体例稍殊。其兼采齐己风骚旨格伪本,诡立句律之名,颇失简择。又如禁体之中载蒲鞋诗之类,亦殊猥陋。论韩愈《精卫衔石填海》“人皆讥造次,我独赏专精”二句,为胜钱起“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二句之类,是非亦未平允。然采摭既繁,菁华斯寓。锺嵘所谓披沙简金,往往见宝者,亦庶几焉!固论诗者所必资也。
  △《娱书堂诗话》·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赵与<虎虎>撰。<虎虎>字集韵音牛闲切,说文训为虎怒,故其字为威伯。以《宋史·宗室表》连名次第考之,盖太祖十世孙也。书中多称陆游、杨万里、楼钥晚年之作,又称宗人紫芝,是宁宗以後人矣。其论诗源出江西,而兼涉於江湖宗派。故所称述如罗隐、范仲淹《钓台诗》,高端叔《雨诗》,又“桂子梅花”一联,毛国英《投岳飞诗》,罗隐《绣诗》,沙门《游雁宕诗》,唐宣宗《百丈山诗》,姜夔《潘转庵赠答诗》,黄景说《贺周必大致仕诗》,无名氏《濞亭诗》,危稹《送柴中行致仕诗》,徐得之《明妃曲》,黄居万《瀑布诗》,无名氏《龟峰诗》,周镐《将雨诗》,寿赵《ヘ诗》,刘咏《八月十四夜诗》、双柏句、扑满子句、《寓兴诗》,杨万里所称刘应时诗,唐人《汴河诗》,陆九渊少作,石延年《夷齐庙诗》,无名氏《天开图画亭诗》,刘敞《种柏诗》,吴镒绝句,江东客献杨万里诗,刘概诗,徐似道、杨万里赠答诗,赵横《钓台诗》,白居易《周公恐惧流言日》一首。及作诗用法语一条。大抵皆凡近之语,评品殊为未当。盖尔时风气类然。然名章俊句,轶事逸文,亦络绎其间,颇足以资闻见。失於芜杂则有之,要其精华不可弃也。书中辨证仅两条:其一解钱惟演《无题诗》“夜长惟有辟寒金”句,据《拾遗记》“嗽金鸟”事,谓辟字当作畏辟之辟,读去声,惟演误读入声,以为辟除之辟,其说颇允。其一解杨亿《无题诗》“死讳文成食马肝”句,不引《史记》之正文,而牵引《拾遗记》“马肝石”事,则支离无理。且两条皆惟据王嘉书,知考据非其所长,存而不论可矣。
  △《後村诗话前集》·二卷、《後集》·二卷、《续集》·四卷、《新集》·六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宋刘克庄撰。克庄有《後村集》,已著录。所撰诗话惟前集有本别行,其馀皆编入文集中,共十四卷。末有自跋,称前後二集为六十至七十岁时所作。续集四卷,为八十岁时所作。新集六卷,则八十二岁时作也。克庄晚节颓唐,诗亦渐趋潦倒。如《脱诗》之“论为城旦宁非恕,度作沙弥亦自佳。老吏诗之只恐阎罗难抹过,铁鞭他日鬼臀红”。殆足资笑噱。然论诗则具有条理,真德秀作《文章正宗》,以诗歌一门属之克庄。克庄所取,如汉武《秋风词》及三谢之类。德秀多删之,克庄意不为然。其说今载前集第一卷中。盖克庄於诗为专门,而德秀於诗则未能深解,宜其方枘而圆凿也。前集、後集、续集统论汉、魏以下,而唐、宋人诗为多。新集六卷,则详论唐人之诗。皆采摘菁华,品题优劣。往往连录全篇,较他家诗话兼涉考证者,为例稍殊。盖用《唐诗纪事》之例。所载宋代诸诗,其集不传於今者十之五六,亦皆赖是书以存,可称善本。其中如《韩诗外传》、《西京杂记》、《朝野佥载》诸书,往往连篇钞录至一二十条不止,以至沈既济驳武后本纪之类,泛及史事,皆与诗无涉,殊为例不纯。又如谓杜牧兄弟分党牛、李,以为高义,而不知为门户之私。谓吴融、韩国蹙主辱,绝无感时伤事之作。似但据《唐英歌诗》、《香奁集》,而於《韩内翰集》则殊未详阅,持论亦或偶疏。至於既诋《玉台新咏》为淫哇,而又详录其续集。既称欧阳修厌薄杨、刘,又称其推重杨、刘。尤自相矛盾。然要其大旨则精核者多,固迥在南宋诸家诗话上也。
  △《荆溪林下偶谈》·四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以所载“文字好骂”一条,知其姓吴。书中推重叶,不一而足。姚士跋谓以《水心集》考之,惟有《即事兼谢吴民表宣义》诗六首,及《答吴明辅》一书,不知即其人否。案元无名氏《南溪诗话》引此书一条,称为吴子良《荆溪林下偶谈》。又陈栎勤《有堂随录》曰:“陈筠窗名耆卿,字寿老。吴荆溪名子良,字明辅。二人皆宗水心为文。然则此书确为子良作矣。子良,临海人。宝庆二年进士。官至湖南运使、太府少卿。别著有《荆溪集》,今已佚。惟陈景沂《全芳备祖前集》载其《葵花》一绝句。此书皆其论诗评文之语,所见颇多精确。所记叶作《徐道晖墓志》、《王本叔诗序》、《刘潜夫诗卷跋》皆有不取晚唐之说,盖其暮年自悔之论。独详录之,其识高於当时诸人远矣。旧本八卷,此本四卷,殆士所合并也。
  △《草堂诗话》·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蔡梦弼撰。梦弼,建安人。其始末未详。尝著《杜工部草堂诗笺》及此书。今诗笺久佚,惟此书仅存。皆论说杜甫之诗。曰草堂者,甫客蜀时所居也。凡二百馀条,皆采自宋人诗话、语录、文集、说部,而所取惟《韵语阳秋》为多。《宋史·艺文志》载方道醇《集诸家老杜诗评》五卷,方铨《续老杜诗评》五卷,陈振孙《书录解题》载莆田方道深《续集诸家老杜诗评》一卷,又载《杜诗发挥》一卷。今惟方道深书见於《永乐大典》中,馀皆不传。然道深书琐碎冗杂,无可采录,不及此书之详赡。近代注杜诗者徵引此书,多者不过十馀则,皆似未见其全帙。此本为吴县惠栋所藏,盖亦希觏之笈矣。旧本与鲁、赵子栎所撰《杜工部年谱》合为一册,而以鲁一序冠於此书之前。盖以篇中有王士祯跋语,先而後梦弼,故编次从之。今鲁、赵二谱别入传记类中,故仍移序冠於谱前,以复其旧,不更载於此书焉。
  △《文章精义》·一卷(永乐大典本)
  是书世无传本,诸家书目亦皆不载,惟《永乐大典》有之。但题曰李耆卿撰,而不著时代,亦不知耆卿何许人。考焦《经籍志》有李涂《文章精义》二卷,书名及李姓皆与此本相合,则耆卿或涂之字欤?载籍无徵,其为一为二,盖莫之详矣。其论文多原本《六经》,不屑屑於声律章句。而於工拙繁简之间,源流得失之辨,皆一一如别白黑,具有鉴裁。其言苏氏之文不离乎纵横,程氏之文不离乎训诂。持平之论,破除洛、蜀之门户,尤南宋人所不肯言。又世传韩文如潮,苏文如海,及春蚕作茧之说,皆习用而昧其出处。今检核斯语,亦具见於是书。盖其初本为世所传诵,故遗文剩语,口授至今。嗣以卷帙寥寥,易於散佚,沉晦者遂数百年。今逢圣代右文,得以复见於世,亦其名言至理有不可磨灭者欤?△《竹庄诗话》·二十四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钱曾《读书敏求记》作竹庄居士,不知何时人。遍《古今诗评》、《杂录》,列其说於前,而以全首附於後,乃诗话之中绝佳者。考《宋史·艺文志》有何汶《竹庄诗话》二十七卷,盖即此书。惟今本二十四卷,其数少异。或传写佚其三卷,或後人有所合并,或《宋史》误四为七,均未可知。然出自宋人则无疑也。是书与蔡正孙《诗林广记》体例略同,皆名为诗评,实如总集。使观者即其所评与原诗互相考证,可以见作者之意旨,并可以见论者之是非。视他家诗话但拈一句一联而不睹其诗之首尾,或浑称某人某篇而不知其语云何者,固为胜之。惟正孙书以评列诗後,此以评列诗前,为小变耳。其所引证,如《五经诗事》、《欧公馀话》、《洪驹父诗话》、《潘子真诗话》、《桐江诗话》、《笔墨闲录》、刘次庄《乐府集》、邵公《序乐府後录》之类,今皆未见传本。而吕氏《童蒙训论诗》之语,今世所行重刊本,皆削去不载。此书所录,尚见其梗概。又此书作於宋末,所见诗集犹皆古本,如《焦仲卿妻诗》明人活字版《玉台新咏》妄增“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二句,谬传至今。实则郭茂倩、左克明两家乐府及旧本《玉台新咏》皆无之。此书亦无此二句,足相证明。即其所载习见之诗,亦有资考校也。
  △《浩然斋雅谈》·三卷(永乐大典本)
  宋周密撰。密所著书凡数种,其《癸辛杂识》、《齐东野语》皆记宋末元初之事。《烟过眼录》皆记书画古器,今并有刊版。其《澄怀录》、《续录》则辑清谈。《志雅堂杂钞》则博涉琐事,今惟钞本仅存,皆已别著录。《千顷堂书目》载密所著尚有《志雅堂耳目钞》及此书,而藏┑之家并无传本,惟此书散见《永乐大典》中。其书体类说部,所载实皆诗文评。今搜辑排纂,以考证经史、评论文章者为上卷,以诗话为中卷,以词话为下卷。各以类从,尚裒然成帙。密本南宋遗老,多识旧人旧事。故其所记佚篇断阕,什九为他书所不载。朱彝尊编《词综》,厉鹗编《宋诗纪事》,符曾等七人编《南宋杂事》诗,皆博采群书,号为繁富。而是书所载故实,亦皆未尝引据,则希觏可知矣。其中考证经义,如解诗“巧笑倩兮”,疑口辅当为笑靥,而不知类篇面部已有此文。解易“井谷射鲋”,以鲋为鲫,不知说文鲫字本训乌则,後世乃借以名鲋,罗愿《尔雅翼》辨之已明。如斯之类,於训诂皆未免稍疏。然密本词人,考证乃其旁涉,不足为讥。若其评骘诗文,则固具有根柢,非如阮阅诸人漫然辑,不择精角者也。宋人诗话,传者如林,大抵陈陈相因,辗转援引。是书颇具鉴裁,而沉晦有年。隐而复出,足以新艺苑之耳目,是固宜亟广其传者矣。
  △《对床夜语》·五卷(大理寺卿陆锡熊家藏本)
  宋范文撰。文字景文,号药庄,钱塘人,太学生。咸淳丙寅,同叶李、萧规等上书劾贾似道。似道文致其泥金饰斋匾事,窜琼州。元世祖时,程钜夫荐文及赵孟ぽ於朝。孟ぽ应诏即出,文迄不受职,流寓无锡以终。是编成於景定中,皆论诗之语。其间如论曹植《七哀诗》,但知古者未拘音韵,而不能通古韵之所以然。故转以魏文帝诗押“横”字入阳部,阮籍诗押“嗟”字入歌部为疑。论杜甫律诗拗字,谓执以为例则尽成死法。不知唐律双拗单拗,平仄相救,实有定规,非以意为出入。论古人某句本某句,而於刘湾《南行》“妻行求死夫,父行求死子”句,不知本汉《华容夫人歌》,亦或不尽得根源。至於议王安石误以皇甫冉诗为杜诗,其说是矣。而李端《芜城怀古》诗则误执《才调集》删本指为绝句,王维《送邱为下第》诗则误以为沈期作。亦不能无所舛讹,其推重许浑而力排李商隐,尤非公论。然当南宋季年,诗道陵夷之日,独能排习尚之乖。如曰四灵倡唐诗者也,就而求其工者赵紫芝也。然具眼犹以为未尽者,盖惜其立志未高,而止於姚、贾也。学者闯其阃奥,辟而广之,犹惧其失。乃尖纤浅易,万喙一声,牢不可破,曰此四灵体也。其植根固,其流波漫,日就衰坏,不复振起,宗之者反所以累之也。又曰:“今之以诗鸣者,不曰四灵,则曰晚唐。文章与时高下,晚唐为何时耶?”其所见实在江湖诸人上。故沿波讨源,颇能探索汉、魏、六朝、唐人旧法,於诗学多所发明云。
  △《诗林广记前集》·十卷、《後集》·十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宋蔡正孙撰。正孙字粹然,自号“蒙斋野逸”。前有自序,题岁在屠维赤奋若,盖己丑年作。考“黄庭坚寄苏辙诗”条引熊禾语,则当为元太祖至元二十六年,时宋亡十年矣。《谢枋得集》附录赠行诸篇中有正孙诗一首,盖即其人也。其书前集载陶潜至元微之共二十四人,而九卷附录薛能等三人,十卷附录薛道衡等五人。後集载欧阳修至刘?二十八人,止於北宋。其目录之末,称编选未尽者见於续集刊行。今续集则未见焉。两集皆以诗隶人,而以诗话隶诗。各载其全篇於前,而所引诸说则下诗二格,条列於後。体例在总集、诗话之间。国朝厉鹗作《宋诗纪事》,实用其例。然此书凡无所评论考证者,即不空录其诗。较鹗书之兼用《唐诗纪事》例者,又小异尔。

  ●卷一百九十六·集部四十九○诗文评类二△《文说》·一卷(永乐大典本)
  元陈绎曾撰。绎曾字伯敷。《元史》附见《儒学传》,作处州人。而《吴兴续志》亦载其名,盖家本括苍,而侨居苕水者也。至顺中,官至国子监助教。尝从学於戴表元,而与陈旅友善。师友渊源,具有所自,故所学颇见根柢。是书乃因延复行科举,为程试之式而作。书中分列八条,论行文之法。时《五经》皆以宋儒传注为主,悬为功令,莫敢异趋。故是书大旨皆折衷於朱子。《吴兴续志》称绎曾尝著《文筌》、《谱论》、《科举天阶》,使学者知所向方,人争传录。焦《经籍志》又载绎曾《古今文矜式》二卷。今考绎曾所著《文筌》八卷,附《诗小谱》二卷,元时麻沙坊刻,附列於《策学统宗》之首,今尚有传本,其文与此编迥殊。惟《科举天阶》与《古今文矜式》今未之见。疑此编即二书之一,但名目错互,莫能证定。今姑仍《永乐大典》旧题,以《文说》著录,用阙所疑。卷首所称陈文靖公,盖即元翰林学士东平陈俨,亦以文名。至其自称先尚书者,则已失其世系,无可考矣。
  △《修辞鉴衡》·二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元王构编。构字肯堂,东平人。官至翰林学士承旨,谥文肃,事迹具《元史》本传。据至顺四年王理序,是编乃构官济南总管时以授其门人刘氏,而理为刻於集庆路者。旧本残蠹,阙其前页,其刘氏之名则不可考矣。上卷论诗,下卷论文,皆采宋人诗话及文集、说部为之。构所附论者,惟下卷结语一条而已。所录虽多习见之语,而去取颇为精核。《元史》称构弱冠以词赋中选,至元十一年为翰林国史院编修,草《伐宋诏书》,为世祖所赏。又称构练习台阁故事,凡祖宗谥议册文皆所撰定。又称其子士熙、士点皆能以文学世其家。则构在当时,实以文章名世,宜是编所录具有鉴裁矣。其中所引如《诗文发源》、《诗宪》、《蒲氏漫斋录》之类,今皆亡佚不传,赖此书存其一二。又世传《吕氏童蒙训》非其全帙。此书所采凡三十一条,皆今本所未载,亦颇足以资考证。较《诗话总龟》之类浩博而伤猥杂者,实为胜之,固谈艺家之指南也。此书久无刊本,传写多讹,而卷中不著书名者凡十条。又上卷佚其第五页,序文仅存末页,中亦时有阙字。今检其可考者补之,其无可考者则姑仍原本,以存其旧焉。
  △《金石例》·十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元潘昂霄撰。昂霄有《河源记》,已著录。是书一卷至五卷述铭志之始,於品级、茔墓、羊虎、德政、神道、家庙、赐碑之制,一一详考。六卷至八卷述唐韩愈所撰碑志,以为括例,於家世、宗族、职名、妻子、死葬日月之类,咸条列其文,标为程式。九卷则杂论文体。十卷则史院凡例。然昂霄是书,以《金石例》为名,所述宜止於碑志,而泛及杂文之格,与起居注之式,似乎不伦。又杂文之中,其目载有郝伯常先生编《类金石》八例,苍崖先生十五例二条,皆有录无书。九卷之末有跋云:“右先生《金石例》,皆取《韩文类辑》以为例,大约与徐秋山括例相去不远。若再备录,似为重复,故止记其目於此。”然则最後二卷,其始必别自为编,附之《金石例》後。後人刊版,乃并为一书。又知六卷至八卷所谓《韩文括例》者,皆全采徐氏之书,非昂霄所自撰矣。其书叙述古制,颇为典核。虽所载括例但举韩愈之文,未免举一而废百。然明以来金石之文,往往不考古法,漫无矩度,得是书以为依据,亦可谓尚有典型,愈於率意妄撰者多矣。书在元代,版凡三刻。此本乃其子诩至正五年刊於鄱阳者也。
  △《作义要诀》·一卷(永乐大典本)
  元倪士毅撰。士毅有《四书辑释》,已著录。是编皆当时经义之体例。自宋神宗熙宁四年始以经义试士,元太宗从耶律楚材之请,以三科选举,经义亦居其一。至仁宗皇庆二年,酌议科举条制,乃定蒙古、色目人第一场经问五条,汉人、南人第一场经、疑二问,限三百字以上,不拘格律。元统以後,蒙古、色目人亦增经义一道。明以来科举之文,实因是而引伸者也。是书所论,虽规模浅狭,未究文章之本源。然如云:“第一要识得道理透彻,第二要识得经文本旨分晓,第三要识得古今治乱安危之大体。”又云:“长而转换新意,不害其为长;短而曲折意尽,不害其为短。务高则多涉乎僻,欲新则类入乎怪。下字恶乎俗,而造作太过则语涩;立意恶乎同,而搜索太甚则理背。”皆後来制艺之龟鉴也。国家设科取士,仍以经义为先。我皇上圣训谆谆,正文体,操觚之士皆知以先正为步趋。是书又在明前,法虽小异而理则相通。录而存之,或亦先河後海之义欤?原序称兼采谢氏、张氏之说,《永乐大典》注其说已载《举业筌蹄》卷中,故不复录。今是卷佚,姑仍旧本阙之。然大旨则已具於此矣。
  △《墓铭举例》·四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王行撰。行有《半轩集》,已著录。行以墓志铭书法有例,其大要十有二事:曰讳,曰字,曰姓氏,曰乡邑,曰族出,曰治行,曰履历,曰卒日,曰寿年,曰妻,曰子,曰葬。其序次或有先後,要不越此十馀事而已。取唐韩愈、李翱、柳宗元,宋欧阳修、尹洙、曾巩、王安石、苏轼、朱子、陈师道、黄庭坚、陈、晁补之、张耒、吕祖谦一十五家所作碑志,录其目而举其例,以补元潘昂霄《金石例》之遗。墓志之兴,或云宋颜延之,或云晋王戎,或云魏缪袭,或云汉杜子夏,其源不可详考。由齐、梁以至隋、唐诸家,文集传者颇多,然词皆骈偶,不为典要。惟韩愈始以史法作之,後之文士率祖其体。故是编所述以愈为始焉。△《怀麓堂诗话》·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李东阳撰。东阳有《东祀录》,已著录。李、何未出以前,东阳实以台阁耆宿主持文柄。其论诗主於法度音调,而极论剽窃摹拟之非,当时奉以为宗。至何、李既出,始变其体。然赝古之病,中其所诋诃,故後人多抑彼而伸此。此编所论,多得古人之意。虽诗家三昧不尽於是,要亦深知甘苦之言矣。姚希孟《松瘿集》有此书跋云:“李长沙诗以匀稳为主。其为古乐府,州讥其类小学、史断,?其谈诗颇津津。是时词林诸公多以诗为事,卷中所载如彭民望、谢方石辈,相与抨弹甚切。读之犹想见前辈风致。”云云。核其词意,似颇不满於东阳。然王世贞诋《西涯乐府》乃其少年盛气之时,迨其晚年作《西涯乐府跋》,已自悔前论。希孟所引,殊不足为凭。惟好誉其子兆先,殆有王福之癖,是其一瑕耳。林炫《卮言馀录》曰:“成化间,姑熟夏宏集句有《联锦集》。《怀麓堂诗话》载其‘客醉已无言,秋蛩自相语’为高季迪诗,宏捏写他人姓名。今考集中无之”云云。《联锦集》今未见。然炫与东阳均正德间人,所见之本不应有异,或东阳偶误记欤?近时鲍氏知不足斋刻此编,於浦源“边路绕巴山色,树里河流汉水声”句下注曰:“案二句《宋诗纪事》以为鬼诗。”今考《宋诗纪事》所载吴简诗,诚有此联,惟上句稍异一二字。然厉鹗所据乃《荆门纪略》,其书为康熙戊戌、己亥间胡作炳所撰。庞杂,颇无根据,似未可执以驳东阳。况浦源此事,都穆《南濠诗话》亦载之,知当时必有所据。安知非《荆门纪略》反摭源此联伪撰鬼诗耶?是尤不当轻信新闻,遽疑旧记矣。
  △《颐山诗话》·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安磐撰。磐字公石,颐山其号也,嘉定州人。弘治乙丑进士,官至兵科给事中。嘉靖初,以争大礼廷杖除名。事迹具《明史》本传。其论诗以严羽为宗。其中如以海棠为杜甫母名,尚沿小说之误。又以“朝扣富儿门”四句讥杜甫致君尧舜之妄,亦失之固。所载《讥陈循诗嘲裁传奉官诗》,亦皆近乎小说,无关诗法。然其议庄“溪边鸟共天机语,杖上梅花太极行”句,论梅尧臣“歌欲论长恨,人将问少君”句,及排周紫芝论林逋梅诗,则固公论也。磐亦能诗,王士祯《池北偶谈》尝载其数篇,深许其工。故其评论古人,多中会。盖深知其甘苦而後可定其是非,天下事类如是也。
  △《诗话补遗》·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杨慎撰。慎有《檀弓丛训》,已著录。此编乃其戍南後所作,其门人曹命编次者也。慎在戍所,无文籍可稽,著书惟凭腹笥。中如称宋本《杜甫集·丽人行》中有“足下何所有?红蕖罗袜穿镫银”二句之类,已为前人之所纠。至於称渤海北海之地,今哈密、扶馀,中国之沧州、景州名渤海者,盖侨称以张休盛云云,不知哈密在西,扶馀在东,绝不相及,沧、景一带,地皆濒海,故又有瀛州、瀛海诸名。谓曰侨置,殊非事实。又香、香雨并出王嘉《拾遗记》,而引李贺、元稹之诗。又以卢象“气杳流水”句误为香字,如斯之类,亦引据疏舛。然其赅博渊通,究在明人诸家之上。去瑕存瑜,可采者固不少也。
  △《艺圃撷馀》·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王世懋撰。世懋有《却金传》,已著录。是编杂论诗格,大旨宗其兄世贞之说,而成书在《艺苑卮言》之後。已稍觉摹古之流弊,故虽盛推何、李,而一则曰:“我朝越宋继唐,正以豪杰数辈得使事三昧,第恐数十年後必有厌而扫除者,则其滥觞末弩为之也。”一则曰:“李于鳞七律,俊杰响亮,余兄推毂之。海内为诗者争事剽窃,纷纷刻鹜,至使人厌。”一则曰:“尝谓作诗初命一题,神情不属,便有一种供给应付之语。畏难怯思,即以充数。能破此一关,沉思忽至,种种真相见矣。”一则曰:“徐昌、高子业皆巧於用短。徐能以高韵胜,高能以深情胜。更千百年,李、何尚有兴废,二君必无绝响。”皆能不为党同伐异之言。其论郑继之亦平允,未可与七子夸谈同类而观也。
  △《唐音癸签》·三十三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胡震亨撰。震亨有《海盐县图经》,已著录。所撰《唐音统签》凡十集,此其第十集也。九集皆录唐诗,此集则录唐诗话。旧无刊版,至国朝康熙戊戌,江宁书肆乃得钞本刻行。为目有七:一曰体裁,凡一卷,论诗体。二曰法微,凡三卷,分二十四子目,自格律以及字句、声调,无不备论。三曰评汇,凡七卷,集诸家之评论。四曰乐通,凡四卷,论乐府。五曰诂笺,凡九卷,训释名物典故。六曰谈丛,凡五卷,采撷逸事。七曰集录,凡三卷,首录唐集卷数,次唐选各总集,次金石墨迹。震亨括唐诗,用力最剧。九签之中,惟戊签有刻。而所录不出御定《全唐诗》之外,亦不甚行。独诗话采撷大备,为《全唐诗》所未收。虽多录明人议论,未可尽为定评。而三百年之源流正变,犁然可按,实於谈艺有裨。特录存之,庶不没其辑之勤焉。
  △《金石要例》·一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黄宗羲撰。宗羲有《易学象数论》,已著录。是编凡为例三十六则,後附《论文管见》九则。自序谓潘苍崖有《金石例》,大段以昌黎为例。顾未尝著为例之义与坏例之始。亦有不必例而例之者,如上代兄弟宗族姻党有书有不书。不过以著名不著名,初无定例。故摘其要领,稍为辨正,所以补苍崖之阙。其考据较潘书为密。然如比干《铜铭》出王俅《啸堂集古录》,乃宋人伪作。夏侯婴《石椁铭》出吴均《西京杂记》,亦齐、梁人影撰。引为证佐,未免失考。又据孙何《碑解》,论碑非文章之名,其说固是。然刘勰《文心雕龙》已列此目。如乐府本官署之名,而相沿既久,无不称歌词为乐府者。是又不必定以古义拘矣。△《历代诗话》·八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景旭撰。景旭字旦生,归安人。是书前後无序跋,而中有涂乙之处,盖犹初定之稿。分为十集,以十干为目。甲集六卷,皆论《三百篇》。乙集六卷,皆论《楚词》。丙集九卷,皆论赋。丁集六卷,皆论古乐府。戊集六卷,皆论汉、魏、六朝诗。己集十二卷,前九卷论杜诗,後三卷为《杜陵谱系》。庚集九卷,皆论唐诗。辛集七卷,皆论宋诗。壬集十卷,前三卷论金诗,後七卷论元诗。癸集九卷,皆论明诗。其体例仿陈耀文《学林就正》。每条各立标题,先引旧说於前,後杂采诸书以相考证。或辨其是非,或参其异同,或引伸其未竟,或补缀其所遗,皆下一格书之。有旧说所无而景旭自立论者,则惟列本诗於前,而以己意发挥之。虽皆采自诗话、说部,不尽根柢於原书。又嗜博贪多,往往借题曼衍,失於芟。然取材繁富,能以众说互相钩贯,以参考其得失。於杂家之言,亦可谓淹贯者矣。较以古人,固不失《苕溪渔隐丛话》之亚也。
  △《渔洋诗话》·三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王士祯撰。士祯有《古欢录》,已著录。其论诗之语散见於所著《池北偶谈》诸书中,未有专帙。张潮辑《昭代丛书》,载《渔洋诗话》一卷。实所选古诗凡例,非士祯意也。是编乃康熙乙酉士祯归田後所作,应吴陈琬之求者。初止六十条,戊子又续一百六十馀条,裒为一集,付其门人蒋景祁刻之。士祯论诗主於神韵,故所标举,多流连山水,点染风景之词,盖其宗旨如是也。其中多自誉之辞,未免露才扬己。又名为诗话,实兼说部之体。如记其弟士祜论焦字,徐潮论蟹价,汪琬跋其兄弟尺牍,冶源冯氏别业,天竺二僧诟谇,刘体仁倩人代画诸事,皆与诗渺不相关。虽宋人诗话往往如是,终为曼衍旁支,有乖体例。至如《石桥垩书》绝句,乃晚唐储嗣宗诗,点易数字。士祯不辨而盛称之,亦疏於考证,然其中清词佳句,采掇颇精,亦足资後学之触发,故於近人诗话之中,终为翘楚焉。
  △《师友诗传录》·一卷、《续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师友诗传录》,国朝郎廷槐编。《续录》,国朝刘大勤编。二人皆学诗於新城王士祯,各述其师说,以成其书。以郎录在前,故刘录称续焉。郎录虽以士祯为主,而亦兼质於平原张笃庆、邹平张实居,故每一问而三答。其称历友者,笃庆之号。称萧亭者,实居之号也。笃庆於士祯为中表,所著有《昆仑山房集》。实居於士祯为妇兄,所著有《萧亭诗集》。士祯皆尝论次之。故三人所答,或共明一义,或各明一义,然大旨皆不甚相远。中间如笃庆“答古诗十九首”一条,历引《玉台新咏》、《文心雕龙》,证为枚乘所作,而力驳“游戏宛洛词兼东京”之说。然考锺嵘《诗品》,称“去者日以疏”四十五首,旧疑是建安中曹、王所制。“客从远方来”、“橘柚垂华实”,亦为惊绝矣。嵘与刘勰同时,而稍在徐陵前,其说必有所受,似未可尽悬断为西京之作。笃庆又称《文选》以十九首为二十,盖分“燕赵多佳人”以下自为一章。不知此明张凤翼之《文选纂注》,李善及五臣旧本均不若是。(严羽《诗话》称《玉台新咏》以“越鸟巢南枝”以下另为一首。则析一为二乃徐陵,非萧统。然宋本《玉台新咏》实不另为一首,未审羽何以云然。谨附识於此。)笃庆误也。士祯答乐府一条,称乐府之名始於汉初,引高祖《三侯之歌》、唐山夫人《安世房中歌》为证。然乐府始汉武帝,史有明文,汉初实无是名。笃庆又称乐府主纪功,古诗主言情,实居又称乐府之异於古诗者,往往叙事。古诗贵温裕纯雅,乐府贵遒深劲绝,又其不同也。不知郊祀铙歌之类,倚声制词之乐府也,与诗稍别。清商平调之类,采诗入律之乐府也,其初本皆古诗。故“孔雀东南飞”,乐府杂曲歌词也,而本题曰《古诗为焦仲卿妻作》。其序曰:“时人伤之,为诗云尔。”《紫骝马》,乐府横吹曲词也,而吴均《乐府解题》曰:“‘十五从军征’以下,古诗也。”其说甚明,不必以後世之法,遽区分其本始。至《君子行》为言理之作,《怨歌行》乃缘情之什,亦何尝专叙事乎?又士祯答称七言换韵始於陈、隋。案吴均、费昶之《行路难》,萧子显之《燕歌行》,皆已排偶换韵,启初唐四杰之体,安得云始之陈、隋耶?刘录所载皆士祯语。如所答“大勤问截句”一条,称截句或截律诗前四句,如後二句对偶是也。或截律诗後四句,如起二句对偶是也。非一句一截之谓。又称此等迂拘之说,总无足从是矣。然何不云汉人已有绝句,在律诗之前,非先有律诗,截为绝句,不尤明白乎?(古绝句四章,载《玉台新咏》第十卷之首。)又答唐人省试排律本止六韵而止,不知《玄元皇帝应见诗》未尝不至八韵,《咏青诗》未尝不四韵,《文苑英华》可以覆案。又称至杜始为长律,元、白又蔓延至百韵。不知杜甫《秋日夔府咏怀奉寄郑监李宾客诗》正一百韵,杜集亦可覆案也。至“辨桃无绿叶,认杏有青枝”,乃石延年诗,而云晚唐作。《诗苑类格》之李淑乃宋仁宗时人,而云唐李淑。(案以李淑为唐人乃沿诗家禁脔之误。)引证偶误,又其小焉者矣。盖新城诗派,以盛唐为宗,而不甚考究汉、魏、六朝。以神韵为主,而不甚考究体制。故持论出入,往往不免。然其谈诗宗旨,具见於斯。较诸家诗话所见,终为亲切,固不以一眚掩全璧也。郎录中士祯之语或钞出别行,名“渔洋定论”,刘录亦有本别行,名《古夫于亭诗问》。实皆一书。今附存其名,不别著录焉。
  △《声调谱》·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赵执信撰。执信有《因园集》,已著录。执信尝问声调於王士祯,士祯靳不肯言。执信乃发唐人诸集,排比钩稽,竟得其法,因著为此书。其例古体诗五言重第三字,七言重第五字,而以上下二字消息之。大抵以三平为正格。其四平切脚如李商隐之《咏神圣功书之碑》;两平切脚如苏轼之《白鱼紫蟹不论钱者》,谓之落调。柏梁体及四句转韵之体则不在此限焉。律诗以本句平仄相救为单拗。出句如杜甫之“清新庾开府”,对句如王维之“暮禽相与还”是也。两句平仄相救为双拗。如许浑之“溪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是也。其他变例数条,皆本此而推之。而起句结句不相对偶者则不在此限焉。其说颇为精密。惟所列李贺十二月乐府所标平仄不可解,卷末附以《古韵通转》,其说尤谬。或曰《古韵》一篇,乃其门人所妄增也。
  △《谈龙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赵执信撰。执信为王士祯甥婿,初甚相得。後以求作《观海集序》不得,遂至相失。因士祯与门人论诗,谓当作中之龙,时露一鳞一爪,遂著此书以排之。大旨谓诗中当有人在。其谓士祯《祭告南海都门留别》诗:“卢沟河上望,落日风尘昏。万里自兹始,孤怀谁与论”四句,为类羁臣迁客之词。又述吴修龄语,谓士祯为清秀李于鳞。虽忿ぉ著书,持论不无过激。然神韵之说,不善学者往往易流於浮响。施闰章华严楼阁之喻,汪琬西川锦匠之戒,士祯亦尝自记之。则执信此书,亦未始非预防流弊之切论也。近时扬州刻此书,欲调停二家之说,遂举录中攻驳士祯之语,概为删汰。於执信著书之意,全相乖忤,殊失其真。今仍以原本著录,而附论其纰缪如右。
  △《宋诗纪事》·一百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厉鹗撰。鹗有《辽史拾遗》,已著录。昔唐孟作《本事诗》,所录篇章,咸有故实。後刘?、吕居仁等诸诗话,或仅载佚事而不必皆诗。计敏夫《唐诗纪事》,或附录佚诗而不必有事。揆以体例,均嫌名实相乖。然犹偶尔泛登,不为定式。鹗此书裒辑诗话,亦以纪事为名。而多收无事之诗,全如总集;旁涉无诗之事,竟类说家。未免失於断限。又采摭既繁,牾不免。如四卷赵复《送晏集贤南归诗》,隔三卷而重出。七十二卷李珏题《湖山类稿》绝句,隔两卷而重出。九十一卷僧惠涣《送王山人归隐》诗,隔一卷而重出。四十五卷尤袤《淮民谣》,隔一页而重出。二卷杨徽之《寒食诗》二句,至隔半页而重出。他如西昆体、江西派既已别编,而月泉吟社乃分析於各卷,而不改其前题字。以致八十一卷之姚潼翔於周柬《送僧归蜀诗》後标前题字,八十五卷之赵必范於赵必象《避地惠阳诗》後标前题字,皆不免於粗疏。又三十三卷载陈师道,而三十四卷又出一颍州教授陈复常,竟未一检《後山集》及《东坡集》订复字为履字之讹。四十七卷载郑伯熊,三十一卷已先出一郑景望,竟未一检《止斋集》证景望即伯熊之字。五十九卷据《齐东野语》载曹豳《竿伎诗》,作刺赵南仲,九十六卷又载作无名子刺贾似道。八十四卷花蕊夫人《奉诏诗》,不以勾延庆《锦里耆旧传》互勘。八十六卷李煜《归宋渡江诗》,不以马令《南唐书》参证。八十七卷《永安驿题柱诗》,不引《後山集》本序,而称“名媛玑囊”。又《华春娘寄外诗》,不知为唐薛涛《十离》之一。陆放翁《妾诗》,不知为《剑南集》七律之半。英州《司寇女》诗,不知为录其父作。皆失於考证。然全书网罗赅备,自序称阅书三千八百一十二家。今江南、浙江所采遗书中,经其签题自某处钞至某处,以及经其点勘题识者,往往而是,则其用力亦云勤矣。考有宋一代之诗话者,终以是书为渊海,非胡仔诸家所能比较长短也。
  △《全闽诗话》·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郑方坤编。方坤有《经稗》,已著录。是编皆荟萃闽人诗话及他诗之有关於闽者。闽士著名始於唐初薛令之,盛於欧阳詹。故六朝以上,惟载郭璞、谢、到溉、江淹四人。而郭璞《地谶》尚以其全作七言律体,辨其出於依托,颇为谨严。唐以後则彬彬矣。凡六朝、唐、五代一卷,宋、元五卷,明三卷,国朝一卷,附无名氏及宫闺一卷,方外一卷,神仙鬼怪杂缀一卷。所采诸书,计四百三十八种。采摭繁富,未免细大不捐。而上下千馀年间,一方文献,犁然有徵。旧事遗文,多资考证。固亦谈艺之渊薮矣。
  △《五代诗话》·十卷(福建巡抚采进本)
  国朝郑方坤撰。初,王士祯欲作《五代诗话》,仅草创而未成。其门人务尊师说,遂以未成之本传钞,阙陋实甚,体例尤疏。宋弼尝补其阙遗而刊之,仍多未备。方坤得士祯残稿於历城朱氏,乃采摭诸书,重为补正。原本六百四十二条之中,删其二百一十六条,增入七百八十九条,共成一千二百一十五条。凡所增入,仿宋庠《国语补音》、吴师道《补正战国策》之例,各以一“补”字冠之,使不相混。凡国主、宗室一卷,中朝一卷,南唐一卷,前蜀、後蜀一卷,吴越、南唐一卷,闽一卷,楚、荆南一卷,宫闺、仙鬼、缁流一卷,羽士、鬼怪一卷,杂缀一卷。其中有尤而效之者,如原本载罗隐《谢表》、殷文圭《启事》,本为四六骈词,无关吟咏。他若《李氏藏书太原草檄》、和凝之《讠令痴符》、桑维翰之《铸铁砚》、徐寅之《献过大梁赋》,直成杂事,无预於诗,一概从删。殊有廓清之功。而李後主《跋怀素书》,亦无关诗事,乃录之不遗。原本方干、郑谷、唐球诸人,上连唐代,方坤既已刊削。而司空图之不受梁官,韩之未食闽禄,例以陶潜称晋,仍是唐人。列之五代,亦乖断限。至潘慎修《献宋太宗诗》,刘兼《长春节诗》,宋事宋人。一并阑入,尤泛滥矣。又如苏轼演《陌上花》,晁补之撰《芳仪曲》,李淑《题周恭帝陵》,宋徽宗书白居易句,虽咏五代之事,实非五代之人,一概增入。则咏明妃者当列之汉诗,赋雀台者应入之魏集,自古以来,无斯体例。贪多务得,方坤亦自言之矣。至於《江南江北旧家乡》一首,《江表志》以为杨溥,马令《南唐书》以为李煜。《嘲宋齐邱丧子》一诗,《梦溪笔谈》以为老瞽乐工,《渔隐丛话》以为李家明。如此之类,不一而足。前後并载,既不互注,又不考定,亦属疏舛。然采摭繁富,五代轶闻琐事,几於搜括无馀。较之士祯原书,则赅备多矣。
  ──右“诗文评类”六十四部,七百三十一卷,皆文渊阁著录。

  ●卷一百九十七·集部五十○诗文评类存目△《乐府古题要解》·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唐吴兢撰。兢有《贞观政要》,已著录。考《崇文总目》载《古乐府古题要解》共十二卷。晁公武《读书志》称兢纂采汉、魏以来古乐府词凡十卷。又於传记及诸家文集中采乐府所起本义,以释解古题。观《崇文总目》称二书共十二卷,而《读书志》称古乐府十卷,则所馀二卷为《乐府古题要解》矣。卷数与今本相合。《崇文总目》又载《乐府解题》,称不著撰人名氏。与吴兢所撰《乐府古题》颇同,以《江南曲》为首。其後所解差异。此本为毛晋津逮秘书所刊。後有晋跋,称今人以兢所撰与《乐府解题》混为一书。又称太原郭氏诸叙中,辄引《乐府解题》不及《古题要解》。今考郭茂倩《乐府诗集》所引《乐府解题》,自汉铙歌《上之回》篇始,乃明题吴兢之名。则混为一书,已不始於近代。然茂倩所引,其文则与此书全同,不过偶删一二句,或增入乐府本词一二句,不应互相剿袭至此。疑兢书久佚,好事者因《崇文总目》有“《乐府解题》与吴兢所撰乐府颇同”语,因捃拾郭茂倩所引《乐府解题》,伪为兢书。而不知王尧臣等所谓与乐府颇同者,乃指其解说古题体例相近,非谓其文全同。观下文即云以《江南曲》为首,其後所解差异,是二书不同之明证。安有两家之书如出一口者乎?且乐府自乐府,杂诗自杂诗,卷末乃载及建除诸体,并及於字谜之类,其为捃拾以足两卷之数,灼然可知矣。《晋跋》称是书凡三本,一得之广山杨氏,一得之锡山颜氏,最後乃得一元版。然则是书为元人所赝造也。
  △《诗式》·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唐释皎然撰。皎然有《杼山集》,已著录。此本即附载集末。考陈振孙《书录解题》载《诗式》五卷,《诗议》一卷,唐僧皎然撰,以十九字括诗之体。此本既非五卷,又一十九体乃末一条,陈氏不应举以概全书。陈氏又载正字王元拟皎然十九字一卷,使仅如今本一条,则不能拟为一卷矣。殊参差可疑。又皎然与颜真卿同时,乃天宝、大历间人,而所引诸诗举以为例者,有贺知章、李白、王昌龄,相去甚近,亦不应遽与古人并推。疑原书散佚,而好事者摭拾补之也。何文焕《诗话考》索议其氵屈没条,称“夏姬当垆似荡而贞”,谓夏姬无当垆事,当作文君。不知此用辛延年《羽林郎》“胡姬年十五,春日独当垆”事,特夏字误,姬字不误,不必改作文君。且延年诗称:“贻我青铜镜,结我红罗襦。不惜红罗裂,何论轻贱躯。”所谓似荡也。又称:“男儿爱後妇,女子重前夫。人生各有分,贵贱不相逾。多谢金吾子,私爱徒区区。”所谓贞也。若文君越礼,安得曰似荡而贞乎?
  △《诗法源流》·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末有至治壬戌杨载旧序一篇,称“少年游浣花草堂,见杜甫九世孙杜举,问所藏诗律。举言甫之诗法不传诸子,而传其门人吴成、邹遂、王恭。举得之於三子,因以授载。”其说极为荒诞。所载凡五言律诗九首,七言律诗四十三首,各有吴成等注释。标立结上生下格、拗句格、牙镇格、节节生意格、抑扬格、接顶格、交股格、纤腰格、双蹄格、续腰格、首尾互换格、首尾相同格、单蹄格、应句格、开合格、开合变格、叠字格、句应句格、叙事格、归题格、续意格、前多後少格、前开後合格、兴兼比格、兴兼赋格、比兴格、连珠格、一意格、变字格、前实後虚格、藏头格、先体後用格、双字起结格,凡三十三格。其谬陋殆不足辨。杨载序俚拙万状,亦必出伪托。然其书乃作第三卷。前二卷则一为元人论诗之语,分标傅若金等姓名。一为选录汉、魏、晋诗,题傅若川次舟编。卷末又有嘉靖癸未邱道隆後序,称“宪伯荆南王公用章,取《诗法源流》,增入古人论述与诗足法者,厘为三卷”云云。然则此书为王用章所辑。诸家著录,有作傅若金撰者,当以开卷第一篇题若金名,因而致误耳。
  △《二南密旨》·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唐贾岛撰。案陈振孙《书录解题》曰:“《二南密旨》一卷,唐贾岛撰。凡十五门,恐亦依托。”此本端绪纷繁,纲目混淆。卷末忽总题一条,云“以上十五门不可妄传”。卷中有总题一条云“以上四十七门略举大纲”。是於陈氏所云十五门外,增立四十七门,已与《书录解题》互异。且所谓四十七门、一十五门者,辗转推寻,数皆不合,亦不解其何故。而议论荒谬,词意拙俚,殆不可以名状。如以卢纶“月照何年树,花逢几度春”句为大雅;以钱起“好风能自至,明月不须期”句为小雅;以《卫风》“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句为变大雅;以“绿衣黄裳”句为变小雅;以《召南》“林有朴,野有死鹿”句及鲍照“申黜褒女进,班去赵姬”句,钱起“竹怜新雨後,山爱夕阳时”句为南宗。以《卫风》“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句,左思“吾爱段干木,偃息藩魏君”句,卢纶诗“谁知樵子径,得到葛洪家”句为北宗。皆有如艺语。其论总例物象一门,尤一字不通。岛为唐代名人,何至於此。此殆又伪本之重亻台矣。
  △《玉壶诗话》·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宋释文莹撰。考《宋史·艺文志》,载《玉壶清话》十卷,今其书犹存,已著於录。或题曰《玉壶野史》,无所谓《玉壶诗话》者。此本为《学海类编》所载,仅寥寥数页。以《玉壶清话》校之,盖书贾摘录其有涉於诗者,裒为一卷,诡立此名。曹溶不及辨也。
  △《天厨禁脔》·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释惠洪撰。惠洪有《冷斋夜话》,已著录。是编皆标举诗格,而举唐、宋旧作为式。然所论多强立名目,旁生支节。如首列杜甫《寒食对月诗》为偷春格,而谓黄庭坚《茶词》叠押四山字为用此法,则风马牛不相及。又如苏轼“芳草池塘惠连梦,上林鸿雁子卿归”句;黄庭坚“平生几两屐,身後五车书”句;谓射雁得苏武书无“鸿”字,故改谢灵运“春草池塘”为“芳草”;“五车书”无“身後”字,故改阮孚“人生几两屐”为“平生”。谓之用事补缀法,亦自生妄见。所论古诗押韵换韵之类,尤茫然不知古法。严羽《沧浪诗话》称“天厨禁脔最害事”,非虚语也。
  △《容斋诗话》·六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宋洪迈撰。迈有《史记法语》,已著录。此编诸家书目皆不载其名,惟《文渊阁书目》有之。《永乐大典》亦於诗字韵下全部收入。则自宋、元以来已有此编。今核其文,盖於迈《容斋五笔》之内各掇其论诗之语,裒为一编。犹於《玉壶清话》之中别钞为《玉壶诗话》耳。以流传已久,姑存其目於此,以备参考焉。
  △《容斋四六丛谈》·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宋洪迈撰。亦於《容斋五笔》中掇其论四六之言别为一卷,疑与《容斋诗话》为一手所辑。所论较王钅至《四六话》、谢《四六麈谈》特为精核。盖迈初习词科,晚更内制,於骈偶之文用力独深,故不同於剿说也。
  △《少陵诗格》·一卷(永乐大典本)
  宋林越撰。越有《汉隽》,已著录。是篇发明杜诗篇法,穿凿殊甚。如《秋兴》八首第一首为接项格,谓“江间波浪兼天涌”,为巫峡之萧森;“塞上风接地阴”,为巫山之萧森;已牵合无理。第二首为交股格,三首曰开合格,四首曰双蹄格,五首曰续後格,六首曰首尾互换格,七首曰首尾相同格,八首曰单蹄格。随意支配,皆莫知其所自来。後又有咏怀古迹、诸将诸诗,亦间及他家。每首皆标立格名,种种杜撰,此真强作解事者也。
  △《历代吟谱》·五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蔡传撰。传,莆田人,襄之孙也。此编始前汉以迄唐、宋,凡能诗之人,皆纪其姓字。末载厉鹗跋云:“此书尝有麻沙刻本,节略不全。”其叙次当以汉迄唐为第一卷,宋为第二卷,名僧为第三卷,闺秀为第四卷,武人为第五卷。今本序次悉与跋同,盖近人因鹗跋更定也。
  △《唐子西文录》·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宋强行父撰。凡三十五条,皆述所闻唐庚论文之语。前有绍兴戊午行父自序,称“宣和元年罢官京师,眉山唐先生同寓於城东景德僧舍。与同郡关注子东日从之游,退而记其论文之语。更兵火无复存者。子东书来,属余追录。十不省五六,乃为追录”云云。考庚以张商英罢相之後,坐为商英赋内前行贬惠州。大观五年会赦北归,道卒。大观五年即政和元年辛卯。下距宣和元年己亥,庚没九年矣,安得同寓京师?其说殊为可疑。又刘克庄《後村诗话》曰:“子西诸文皆高,不独诗也。其出稍晚,使及东坡之门,当不在秦、晁之下。”是庚平生未见苏轼。而此书言及轼者凡八条,一条称“余雅善东坡”。一条称“东坡赴定武,过京师,馆於城外一园子中,余时年十八,谒之。”则与轼甚稔,克庄不应如是之舛。殆好事者依托为之。其中记庚论《史记》、《汉书》一条,与徐庆《却扫编》所记庚语同。剽刂之迹显然。又皎然改御沟诗掌中书中字事乃进士王贞白。而此谓别一诗僧所言,亦不免疏舛也。
  △《艺苑雌黄》·十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旧本题宋严有翼撰。案有翼,建安人。尝为泉、荆二郡教官。其所著《艺苑雌黄》见於《宋史·艺文志》者二十卷,入集部文史类。陈振孙《书录解题》则入於子部杂家类,称其书大抵辨正讹谬。其目子史、传注、诗词、时序、名数、声画、器用、地理、动植、神怪、杂事。卷为二十,条凡四百。砚冈居士唐稷序之。洪迈《容斋随笔》又记其中有《辨坡》一篇,皆诋讠其苏轼之语。今考此本,止有十卷,而无序及标目,与宋人所言俱不合。又宋时说部诸家如胡仔《苕溪渔隐丛话》、蔡梦弼《草堂诗话》、魏庆之《诗人玉屑》之类,多有徵引《艺苑雌黄》之文。今以此本参互检勘,前三卷内虽大概符合。而如《渔隐丛话》所录,卢橘、朝、秋千、琼花等十馀条,《草堂诗话》所录“古人用韵重复”一条,此本皆不载。又如“中兴”条末东坡诗云云,“牵牛织女”条末《文选》注云云,俱胡仔驳辨之语。而亦概行阑入,舛错特甚。至其第四卷以後,则全录葛立方《韵语阳秋》,而颠倒其次序。其中如东坡在儋耳一条,立方原文有“三从兄讳延之”云云,此本改作葛延之以隐其迹。而其所称先文康公者,乃立方父胜仲之谥,则又沿用其文,不知刊削。盖有翼原书已亡,好事者摭拾《渔隐丛话》所引,以伪托旧本。而不能取足卷数,则别攘《韵语阳秋》以附益之。又故变乱篇第以欺一时之耳目,颇足疑误後学。今特为纠正,以祛後来之惑焉。
  △《吟窗杂录》·五十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旧本题状元陈应行编。前有绍兴五年重阳後一日浩然子序。序末有嘉靖戊申孟夏崇文书堂家藏宋本刊字,盖伪书也。前列诸家诗话,惟锺嵘《诗品》为有据,而删削失真。其馀如李峤、王昌龄、皎然、贾岛、齐己、白居易、李商隐,诸家之书,率出依托,鄙倍如出一手。而开卷魏文帝诗格一卷,乃盛论律诗。所引皆六朝以後之句,尤不足排斥。可谓心劳日拙者矣。
  △《全唐诗话》·十卷(内府藏本)
  原本题宋尤袤撰。袤有《梁遗稿》,已著录。考袤为绍兴二十一年进士,以光宗时卒,而自序年月乃题咸淳,时代殊不相及。校验其文,皆与计有功《唐诗纪事》相同。纪事之例,凡诗为唐人采入总集者,皆云右某取为某集。此本张籍条下尚未及删此一句,则其为後人刺取影撰,更无疑义。考周密《齐东野语》载贾似道所著诸书,此居其一。盖似道假手廖莹中,而莹中又剽窃旧文,涂饰塞责。後人恶似道之奸,改题袤名,以便行世。遂致伪书之中又增一伪撰人耳。毛晋不为考核,刻之津逮秘书中,疏亦甚矣。
  △《深雪偶谈》·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方岳撰。岳字元善,宁海人。书中记淳初年事云:“缕指二十霜,余已就老。”又载丙寅三月丧子事。丙寅乃度宗咸淳二年,则岳至宋末尚在也。书凡十有四条,皆评诗词。又自载其《感旧》、《题画》二诗,俱不甚佳。至其言“梅花”二字入诗尤为难工,独引贾似道“梅花见处多留句”之语,以为绝唱,更未免近於谄矣。
  △《吴氏诗话》·二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此书载曹溶《学海类编》中,题曰宋吴氏撰。名与字未详。今核其文,即吴子良《林下偶谈》中摘其论诗之语,非别一书也。
  △《诗话》·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旧本题陈日华撰。日华有《谈谐》,已著录。是编所记多猥鄙诙谐之作,颇乖大雅。惟所记黄庭坚教人学诗先读经,不识经旨则不识是非,不知轻重,何以为诗。又记宋祁语云:“诗人必自成一家,然後传不朽。若体规画圆,准方作矩,终为人之臣仆”。则皆确论也。
  △《老杜诗评》·五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元方深道撰。深道,晋江人。官奉议郎,知泉州。旧本题曰元人。案是编见陈振孙《书录解题》,确为宋人。题元人者误也。其书皆汇辑诸家评论杜诗之语,别无新义。
  △《竹窗诗文辨正丛说》·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旧本题嚣嚣子编。以书中所称引观之,盖南宋人。凡作《诗辨正》二卷,《文辨正》二卷,皆摘钞前人诗话、语录而成,词皆习见。惟李希声《诗话》、《浦氏漫斋录》、《世韵语》三书为稍僻尔。
  △《太学黼藻文章百段锦》·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宋方颐孙编。颐孙,福州人,理宗时为太学笃信斋长。其始末则未详也。是书作於淳己酉,取唐、宋名人之文,标其作法,分十七格。每格缀文数段,每段缀评於其下,盖当时科举之学。王恽《玉堂嘉话》载辛弃疾谓“三百青铜买一部,即可举进士”者,殆此类矣。
  △《答策秘诀》·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首题建安刘锦文叔简辑。末有跋语:“题至正己丑建安日新堂志。”跋中又称“不知作於何人,相传以为贡士曾坚子白之作”云云。则又非锦文所辑矣。凡为纲十二:曰治道,曰圣学,曰制度,曰性学,曰取材,曰人才,曰文章,曰形势,曰灾异,曰谏议,曰经疑,曰历象。其系以六十六子目,皆预拟对策活法。如“历象”条云:“大凡答历象策,虽所问引难千条万绪,不过一君子治历明时,但要变换言语。”全书一一似此,其陋可想。“观其形势”条云:“如答三国六朝进取策,只是说三国君臣以智遇智,乃其势也。六朝有机可乘,有间可入,反不能用,深为可惜。後面由山东、由关中,皆以题中所问融化作己之言”云云。盖犹南宋人书也。
  △《诗法家数》·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元杨载撰。载有《杨仲宏集》,已著录。是编论多庸肤,例尤猥杂。如开卷即云:“夫诗之为法也有其说焉。赋比兴者皆诗制作之法。然有赋起,有比起,有兴起”云云。殆似略通字义之人,强作文语,已为可笑。乃甫隔一页,忽另标一题曰“诗学正源”,题下标一纲曰“风雅颂赋比兴”。纲下之目又曰“诗之六义而实则三体。风雅颂者诗之体,赋比兴者诗之法。故兴比赋者,又所以制作乎风雅颂者也。凡诗中有赋起,有比起,有兴起,然风之中有赋比兴,雅颂之中亦有赋比兴”云云。载在於元,号为作手,其陋何至於是。必坊贾依托也。△《木天禁语》·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元范德机撰。德机,范亨字也。亨有诗集,已著录。是编开卷标内篇二字,然别无外篇,不知何故独名为内。其体例丛脞冗杂,殆难枚举。其大纲以篇法、句法、字法、气象、家数、音节谓之六关。每关又系子目,各引唐人一诗以实之。其七言律诗一条,称唐人李淑有《诗苑》一书,今世罕传。所述篇法止有六格,今广为十三格。考晁公武《读书志》,《诗苑类格》三卷,李淑撰。宝元三年,豫王出阁,淑为皇子傅,因纂成此书上之。然则淑为宋仁宗时人,安得称唐。明华阳王宣善作《诗心珠会》,全引此条,亦作唐字。知原本实误以为唐人,非刊本有误。其荒陋已可想见。又云“十三格犹六十四卦之动,不出八卦。八卦之生,不离奇偶”,可谓神矣。目曰“屠龙绝艺,此法一泄,大道显然”云云。殆类道经授法之语。盖与杨载《诗法家数》出一手伪撰。考二书所论,多见赵谦《学范》中。知庸妄书贾剽取《学范》为之耳。
  △《诗学禁脔》·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旧本题元范德机撰。凡分十五格,每格选唐诗一篇为式,而逐句解释。其浅陋尤甚,亦必非真本。
  △《文筌》·八卷、附《诗小谱》·二卷(浙江总督采进本)
  元陈绎曾撰。绎曾有《文说》,已著录。此篇凡分古文小谱、四六附说、楚赋小谱、汉赋小谱、唐赋附说五类。体例繁碎,大抵妄生分别。强立名目,殊无精理。《诗小谱》二卷,据至顺壬申绎曾自序,称为亡友石桓彦威所撰,因以附後。是此编本与诗谱合刻。元时麻沙坊本,乃移冠策学统宗之首,颇为不伦。今仍析之,各著於录。绎曾,处州人,侨居湖州。而序末自称汶阳左客,岂又尝流寓齐、鲁间,偶以自号欤?
  △《诗文轨范》·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元徐骏撰。骏常熟人。其书杂采古人论文之语,率皆习见。所载诏诰表奏诸式,尤未免近俗。
  △《东坡文谈录》·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元陈秀民编。秀民字庶子,四明人。初官武冈城步巡检,擢知常熟州。後为张士诚参军,历浙江行中书省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是编杂采诸家评论苏文之语,大抵诸书所习见。又秀民既别有《东坡诗话录》,而此编又滥及於诗,为例亦复不纯。
  △《东坡诗话》·三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元陈秀民编。秀民既作《东坡文谈录》,复杂采诸家论苏诗者裒为此书。其排纂後先,既不以本诗之事类为次第,又不以原书之年代为次第,殊无体例。又如《记仇池石》数诗,直书原诗,前後并无引述。如此则全部苏诗皆可入录矣。至《记芙蓉城》诗,於题上加一游字,舛误尤甚。胡仔《苕溪渔隐丛话》所采《历代诗话》,苏诗仅其中之一家。而核其条目,较此尚多大半,则此录之挂漏可知矣。所引诸书,惟《燕石斋续》一书世罕传本。然持论颇浅陋,如证“春事阑删芳草歇”句,引唐刘琮及传奇女郎王真诗,而不知为谢灵运语。则其书亦不足重也。又秀民既元人,而书中乃引《西湖游览志》一条,是书为明田汝成作,秀民何自见之?曹溶《学海类编》喜造伪书,此类亦可疑者也。
  △《南溪诗话》·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其本出明三原王恕家。前有恕子承裕序,称南溪为录诗话者之别号,逸其姓名,当为胜国时人。今观书中所引,已有白、刘履诸名,则元末人所作无疑也。其书杂抄诸家诗话,而不置议论。略如阮阅《总龟》之例,但不分门类耳。所引诗话,虽习见者多,然如所引《吕氏童蒙训》,今本皆不载。惟好标立名目,往往非其本书。如祖孝徵论沈约“崖倾护石髓”句,即题曰《祖孝徵诗话》之类,不一而足,亦殊陋也。
  △《归田诗话》·三卷(两淮马裕家藏本)
  明瞿佑撰。佑有《四时宜忌》,已著录。佑永乐中以作诗事系狱,戍保安。至洪熙乙巳始赦归。据所自序,援欧阳修《归田录》为例,则似成於放还後。而末一条叙塞垣事,称“尚留滞於此,未得解脱。”又似戍所之语,殆创稿於保安,归乃成帙欤?後弘治中庐陵陈叙刻之。以佑别号存斋,易名曰《存斋诗话》,无所取义。今仍题《归田诗话》,从佑所自名也。此书所见颇浅。其以“槌碎黄鹤楼”作李白语,以王建《望夫石》诗为陈克。讥张耒《中兴碑》“玉环妖血无人扫”句谓杨妃缢死,未尝溅血,是忘《哀江头》“血污游魂”句也。於考证亦疏。而犹及见杨维桢、丁鹤年诸人,故所记前辈遗文,时有可采焉。
  △《菊坡丛话》·二十六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单宇撰。宇字时泰,菊坡其号也,临川人。正统己未进士,官侯官县知县。事迹具《明史》本传。其书采古今论文之语,编次成帙,分二十六门。凡论诗者二十四卷,论四六者一卷,论乐府者一卷。所采自乐府古词以下,宋人居多。元人如萨都剌等,亦间引及,然寥寥无几。每条各注所出,亦有但注“菊坡”二字者,则宇自记其语也。史载宇待铨吏部时,值英宗北狩,上书请罢监军内官。又上书请毁王振所建大兴隆寺。其人亦铮铮者,而於论诗不甚当行。是编大旨欲配胡仔之书,故仍以丛话为名。然采摭不及其博。又仔书多论文,此书多记事,仔书多考证,此书但抄撮旧文。例亦小殊。
  △《琼台诗话》·二卷(编修吴典家藏本)
  明蒋冕编。冕有《湘皋集》,已著录。冕为邱之门人,因裒辑生平吟咏,各详其本事。盖即吴沆门人辑《环溪诗话》之例。凡七十五条,词多溢美。盖以博洽著,诗非其所长。冕以端谨不阿著,论诗亦非其所长也。
  △《诗话》·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杨成玉编。成玉始末未详。其汇辑此书时,官扬州府知府。重刊於弘治庚戌,则继任知府马忠也。所列宋人诗话,凡刘?、欧阳修、司马光、陈师道、吕居仁、周紫芝、许ダ、张表臣、叶梦得、陈岩肖十家。在近时皆为通行之本,在当时则皆秘笈。故十书虽已各著录,而仍存此书之目,以不没其辑之劳焉。△《馀冬诗话》·三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明何孟春撰。孟春有《何文简奏疏》,已著录。是书载《学海类编》中。今检其文,实於《孟春馀冬序录》中摘其论诗者,诡题此名也。所论多作理语。如谓苏氏之文无见於道,枉读书耳。又谓故教乞食歌姬院,用韩熙载事,非君子所宜。皆所谓胶柱而鼓瑟。谓杜诗《呈吴郎题桃树二律》甚费解说,与他律不同,亦殊不解古人用意之处。其他持论多类此。夫以讲学之见论文,已不能得文外之致。至以讲学之见论诗,益去之千里矣。则何如不作诗文更为务本也。△《南濠居士诗话》·一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都穆撰。穆有《壬午功臣爵赏录》,已著录。此编刻意论诗,而见地颇浅。如《许彦周诗话》解《锦瑟诗》,以“怨清和”配中四句,附会无理,而摭为异闻。杨载诗之“六朝旧恨斜阳外,南浦新愁细雨中”,格律殊卑。“柳色嫩於鹅破壳,藓痕斑似鹿辞胎”,尤属鄙俚,而指为佳句。至载入元景文“去年先生靡恃己,今年先生罔谈彼”之谑,更伤芜杂矣。其书世有二本。一为黄桓所刻,凡七十二则,一为文璧所刻,凡四十二则。较黄本少三十则,而其中三则为黄本所无。近鲍廷博始以两本参校,合为七十五则,即此本也。
  △《梦蕉诗话》·二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游潜撰。潜有《博物志补》,已著录。此书中论蔡确一条,谓因自称不肖而人误以为不笑,既而误以不笑为哭,既而又误以哭为酷,遂为部使者所斥。潜殆以“酷”罢官欤?所论诸诗,明人居其大半,率无深解。或借以自摅不平,尤为褊浅。如河源袭都实之说,嫦娥祖史绳祖、白之论,未免剽刂陈言。论洪武正韵一条,谓“沈约在宋、齐、梁、陈时,并居钧要,谱韵以词赋取士,积习久矣。及唐有天下,亦竟因之”云云。考沈约卒於梁代,实未入陈。以诗赋试进士始於唐高宗调露二年,梁代安有是制?更为杜撰。惟驳许彦周《诗话》论杜牧诗一条,特有深解,非他家之所及耳。
  △《渚山堂诗话》·三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陈霆撰。陈霆有《唐馀纪传》,已著录。是书杂论唐、宋以来诗句工拙,而明诗为多。又喜自载其诗,如《冷斋夜话》、《珊瑚钩诗话》之例。如论古人作诗,用事当如水中著盐,寓意当如空中散花。因举所自作“独背小阑无”一语,“门前吹进落花风”句,谓为空中散花。“风月多情自进楼”句,谓为水中著盐。殊皆未确。其引据古人,亦颇疏舛。如李商隐杀风景语,本出所作杂纂。虽世无完本,然删本尚载《说郛》中。霆乃指为义山《诗品》,世无此书也。又《复斋漫录》谓张耒“新月已生飞鸟外,落霞更在夕阳西”句,本之郎士元“河源飞鸟外,雪岭大荒西”一联。摘其知上句本士元诗,不知下句本薛能“好山多在夕阳西”句可也。霆乃谓其不知本九僧“春生桂岭外,月在海门西”句,是与耒诗何涉乎?
  △《诗谈》·一卷(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徐泰撰。泰字子元,海盐人。弘治甲子举人,官光泽县知县。是编皆论明代之诗,自刘基、高启以下至黄省曾。附以女子朱静、道士卢大雅、僧来复、宗泐、守仁、梵琦。各为品目,大抵宗旨不出七子门庭。其造语多用四言二句,务摹敖陶孙《诗评》,亦颇嫌学步。
  △《存馀堂诗话》·一卷(两淮总督采进本)
  明朱承爵撰。承爵有《灼薪剧谈》,已著录。是编凡论诗二十六条,离合参半。如论天厨禁脔假借格之谬,辨《渔隐丛话》论琴阮琵琶诗之非,其说皆确。他论映雪收萤一联,及苏轼少年诗一条,欧阳修学温庭筠一条,亦皆有理。惟所称明人诸诗,多涉芜杂,论乐府必合本题篇名一条,似确而固。至於不知寒山子为何人,则失之眉睫之前矣。
  △《全唐诗说》·一卷、《诗评》·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明王世贞撰。世贞有《山堂别集》,已著录。是二书载曹溶《学海类编》中。实则割剥世贞《艺苑卮言》,钞为两卷。世贞著作,初无此二名也。△《诗家直说》·二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谢榛撰。榛有《四溟集》,已著录。榛诗本足自传,而急於求名,乃作是书以自誉,持论多夸而无当。又多指摘唐人诗病,而改定其字句。甚至称梦见杜甫、李白登堂过访,勉以努力齐名。今观其书,大旨主於超悟,每以作无米粥为言。犹严羽“才不关学,趣不关理”之说也。又以练字为主,亦方回“句眼”之说也。如谓杜牧《开元寺水阁诗》“深秋帘莫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句不工,改为“深秋帘莫千家月,静夜楼台一笛风”。不知前四句为“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澹闲今古同,鸟去鸟来山色里,人歌人哭水声中”。末二句为“惆怅无因见范蠡,参差烟树五湖东”。皆登高晚眺之景,如改雨为月,改落日为静夜,则“鸟去鸟来山色里”,非夜中之景,“参差烟树五湖东”,亦非月下所能见。而就句改句,不顾全诗,古来有是诗法乎?王士祯《论诗绝句》:“何因点窜澄江练,笑杀谈诗谢茂榛”,固非好轻诋矣。至所谓诗以一句为主,落於某韵,意随字生,岂必先立意云何。其语似高实谬,尤足误人。是但为流连山水,摹写风月,闲小诗言耳。不知发乎情,止乎礼义,感天地而动鬼神,固以言志为本也。△《诗文原始》·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明李攀龙撰。攀龙有《诗学事类》,已著录。此书则自明以来,不闻为攀龙所作,其持论亦不类攀龙语。疑亦曹溶掇拾割裂之书,伪题攀龙名也。△《文脉》·三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王文禄撰。文禄有《廉矩》,已著录。此书杂论古今之文,谓文章一脉相传,故曰《文脉》。第一卷总论,二卷杂论,三卷新论。品藻古今,颇出别解。然其述理学则推象山、慈湖,论文体则推六朝、《文选》。至论唐文,伸柳州而抑昌黎,谓韩非柳匹。尤不免立异太过矣。
  △《过庭诗话》·二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刘世伟撰。世伟有《厌次琐谈》,已著录。是书卷首有嘉靖丁巳阎新恩序,称“世伟之父为宁国君冷翁,故所著诗话名曰《过庭》。然书中无一字及其家学,殆不可晓。其大旨谓後学看诗话,当以严沧浪为准。最可恶者惠洪《冷斋夜话》,於汉、魏、唐人好诗不曾理会得一句,其所论皆苏、黄之恶诗。大抵宋诗远不逮唐,亦由苏、黄共坏之”云云。然据其全书,则皆拾七子之绪馀,实於汉、魏、盛唐了无所解,於宋诗亦无所解也。观其论绝句,有绝前四句、後四句、中四句诸体,是并不知先有绝句,後有律诗矣。其诋唐诗称僧为公、为师,尤为迂阔。古人称谓,例皆相尊。林公、远公,晋时已尔,何独深责於唐人,且子者男子之美称,而异端莫甚於杨、墨,孟子称杨子、墨子,其亦崇奖异端乎?至论古乐府一条,称“山上复有山”为虎谜之祖。元人正宫乐府云:“拈起这纸来呵,好教我目边点水言难尽。拈起笔来呵,好教我门里挑心写不成。庶几善学此者”云云。益为陋矣。
  △《解颐新语》·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皇甫氵方撰。氵方有《百泉子绪论》,已著录。是编乃其说诗之语,凡分八门:曰叙论,曰述事,曰考证,曰诠藻,曰矜赏,曰遗误,曰讥评,曰杂记。自称“匡鼎说诗,人为解颐;陆贾造语,帝每称善”。故窃比於二子。然氵方诗有名於当时,而此书乃多谬陋。大抵皆袭旧文,了无精识。好大言而实皆肤词。如云:“诗首《关睢》,易始《龙德》,逍遥、大鹏,其意一也。”此十六字为一条,竟不知作何语。又引证不确,摇笔即舛。如锺嵘《诗品》,家弦户诵。乃云锺品已湮,仅存严氏。李商隐等三十六体,《唐书》本传明云以表启而名。乃指为诗派。杜甫已有七言长律,乃云元、白馀思不尽,加为六韵,此七言排之始。选杨徽之诗十联写御屏,本宋太宗事,见《渑水燕谈》。张为《主客图》作於唐时,其书虽佚,尚散见计有功《唐诗纪事》。乃云唐太宗闻杨徽之诗名,尽索所著,选十联写御屏,遂有《句对句图》及《主客图》。他如“黄金费尽教歌舞,留与他人乐少年”,司空图诗也,而云顾况。“王莽弄来曾半破,曹公将去便平沉”,李山甫诗也,而云李商隐。又所称商隐“棹里自成歌,歌竟乘流去”之句。今《义山集》中亦无之,不知所据为何本。如此之类,指不胜屈。世以氵方名重传之耳。
  △《冰川诗式》·十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梁桥撰。桥字公济,号冰川子,真定人。由选贡生授四川布政司经历。是书成於嘉靖己巳。分定体、练句、贞韵、审声、研几、综赜六门。杂录旧说,不著所出。又参以臆见,横生名目,兼增以杜撰之体。盖於诗之源流正变,皆未有所解也。
  △《豫章诗话》·六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明郭子章撰。子章有《衣生易解》,已著录。是编论其乡人之诗,与诗之作於其乡者。上起古初,下迄於明。然多据郡县志书所采,未免芜杂。如惠远七言绝句,子章能辨其伪。然寻真观玉简天篆,决非秦代语。岩下老人武帝问答,决非汉人语,乃以为四言之祖,何耶?又如房妻高氏碑刻之类,无与於诗话。而卢仝、韩愈用龙锺、龙踵字之类,亦无与豫章。均有爱奇嗜博之失。△《玉笥诗谈》·四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朱孟震撰。孟震有《河上楮谈》,已著录。此其所为诗话,皆载明代之事,而涉於江西者尤多。盖据其见闻所及也。其论诗大旨,则惟以王世贞为宗。△《玉堂日钞》·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黄洪宪编。洪宪有《朝鲜国纪》,已著录。是编钞撮宋陈癸《文则》、李耆卿《文章精义》、明何良俊《论文》、王世贞《艺苑卮言》、吴讷《文章辨体》五家之言,共为一书。首有其四世从孙经序,称洪宪读书中秘时,随见手录。盖偶然摘钞,本非著述。其後人尊崇手泽,因而藏┑。实则癸等之书具在,无庸此之复陈也。
  △《诗心珠会》·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华阳王朱宣善编。宣善字白厚,自号味一道人。蜀献王椿八世孙。考《明史·宗室表》,其袭封在万历十三年。是编前有自序,题嘉靖庚申。盖作於未袭封时,故其私印一曰蜀国分藩,一曰华阳王长子也。是编取前人诗话分类编次,凡体格二卷,法则二卷,评论二卷,辨正一卷,杂拾一卷。其所徵引皆不著所出,庞杂无绪。间有附注,以味一曰别之,亦皆肤浅。
  △《冷邸小言》·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邓霄撰。霄有《百花洲集》,已著录。此书前有自序,称“论诗什九,品古什一”。大旨以严羽为宗,尊陶、谢而祧苏、李,左王、孟而右杜、韩。司空图所谓“不著一字,尽得风流”者,亦诗家之一派,不可废也。然以为极则,则狭矣。
  △《艺薮谈宗》·六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明周子文编。子文字岐阳,无锡人。万历癸未进士,是编辑明人论诗之语为一编,凡宋濂、高秉、何景明、李东阳、徐祯卿、王廷相、杨慎、都穆、皇甫氵方、王世贞、何良俊、谢榛、王世懋、胡应麟、王犀登、屠隆、焦、李维桢、朱长春十九家。或采录其文集,或删节其诗话,大致以王世贞为圭臬。盖万历中叶,七子之馀焰犹未尽,故子文据《艺苑卮言》一书,遽欲衡量千古也。△《楚范》·六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明张之象撰。之象有《太史史例》,已著录。是编割裂《楚词》之文,分标格目,以为拟作之法。分十二编:曰辨体,曰解题,曰发端,曰造句,曰丽词,曰叶韵,曰用韵,曰更韵,曰连文,曰叠字,曰助语,曰馀音。屈、宋所作,上接风人之遗,而下开百代之词赋。性情所造,音律自生,所谓文成而法立者也。之象乃摘其某章某句,多立门类,限为定法,如词曲家之有工尺。以是拟骚,宁止相去九牛毛乎?
  △《恬志堂诗话》·三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明李日华撰。日华有《梅墟先生别录》,已著录。此编载曹溶《学海类编》中,乃摘其诸杂著中论诗之语,凑合成编。如武伯英烛剪一联,其文甚繁。今删其上文,但云“烛剪句余改曰‘吐残月魄蟆颐动,蹴落春红燕尾忙’。”此改字竟从何来,是直不通书贾所摘矣。至日华堂名恬致,其集即名《恬致堂集》。而改曰恬志,尤耳食之误也。
  △《诗薮》·十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胡应麟撰。应麟有《笔丛》,已著录。是书凡内编六卷,分古、今体各三卷。外编六卷,自周至元,以时代为次。杂编六卷,分遗逸、闰馀各三卷。皆其评论之语。《明史·文苑传》:“胡应麟幼能诗,万历四年举於乡。久不第,筑室山中。购书四万馀卷,手自编次,多所撰著。携诗谒王世贞,世贞喜而激赏之。归益自负。所著《诗薮》十八卷,大抵奉世贞卮言为律令,而敷衍其说。谓诗家之有世贞,集大成之尼父也。其贡谀如此”云云。是应麟著此书时,世贞固尚在,乃内编又自纪其作《哭王长公诗》二百四十韵事,岂应麟又续有所增益欤?△《夷白斋诗话》·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顾元庆撰。元庆有《林遗事》,已著录。是编论诗多隔膜之语。如秦韬玉诗“地衣镇角香狮子,帘额侵钩绣辟邪”,可谓寒酸穷眼。元庆乃称其状富贵之象於目前,品题殊误。所录明诗多猥琐。至议蔡邕《饮马长城窟行》谓鱼腹中安得有书,尤高叟之为诗矣。
  △《诗谭》·十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叶廷秀撰。廷秀有《西曹秋思》,已著录。是集所辑诗话,半录旧文,半出己论。前有廷秀自序称:“以为谭诗也可,谭道也可。”然其病正坐於此。第一条即曰心学,第二条即曰行得始为难。盖以讲学为诗家正脉,始於《文章正宗》。《白沙》、《定山》诸集,又加甚焉。至廷秀等,而风雅扫地矣。此所谓言之有故,执之成理,而断断不可行於天下者也。故其人虽风裁岳岳,而论诗不可为训焉。
  △《佘山诗话》·三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明陈继儒撰。继儒有《邵康节外纪》,已著录。此书别无传本,惟《学海类编》载之。然其文皆摭拾继儒他说部而成,殆非其本书。其中如以展子虔为大李将军之师,大李将军为唐开元中李思训,展子虔则北齐人也。疏谬如是,即真出继儒手,正亦无足取耳。
  △《藕居士诗话》·二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陈懋仁撰。懋仁有《年号韵编》,已著录。是书卷末论卢照邻诗“玉帛委奄尹,质婴缙绅”句,以为此熹宗朝十字史,则作於崇祯时矣。懋仁及与袁宏道、锺惺、谭元春游,故其论诗大旨,以公安、竟陵为宗。自序谓考证多而评骘少。今观其书,如元王烈妇、明铁铉女诸条,亦稍能辨析。而舛漏之处甚多。如徐祯卿《观射歌》“突如流星中如树,此自用诗四钅侯如树”语,而引仪礼之皮树以为兽名,则如字定作何解?杜甫《杜鹃诗》证以三绝句之叠用刺史,明鹃字为韵是已。又引《白头吟》之“郭东亦有樵”二句,则不知此乃晋乐所加以谐律,非本词也。诗《新台有Г》,说文作,自是当时别本。而以为Г误作,是未勘《说文》所引《五经》,不同者不止於此。谓《蜀道难》始梁张,不始李白。不知郭茂倩《乐府诗集》所载乃以梁元帝为首。谓杨慎《赵州馆喜晴》七言律诗以朋字押入东韵为合古法,是误以古韵论律韵。谓傅玄以槊押貊为无韵之诗,不知槊在觉部,江之入声,貊在陌部,庚之入声,正穿鼻七声之相通。又误以律韵议古韵,至引尸子“死人为归人”句证邱为诗之“万里一归人”,更与本意相左矣。所注杜诗诸故实,亦茫无根据,无一字之可信也。
  △《艺活甲编》·五卷(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明茅元仪撰。元仪有《嘉靖大政类编》,已著录。此编皆评诗论文之语。当嘉靖中,元仪祖坤,与王世贞争名相轧。坤作《史记钞》,世贞未见其书,即先断其必不解。又世贞题《归有光集》,诋坤《八家文钞》右永叔而左昌黎。元仪修先世之憾,故此书大旨主於排斥世贞。然世贞摹拟之弊,虽可议者多。而元仪评论古人,又往往大言无当,所见实粗。其任意雌黄,亦皆不为定论也。△《文通》·三十一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朱荃宰撰。荃宰字咸一,黄冈人。所著有文、诗、乐、词、曲五编,并以通名,见於自序。而《文通》独先刻成。其书取古今文章流别,及诗文格律,一一为之条析。盖欲仿刘勰《雕龙》而作。其末诠梦一篇,酷摹勰之自序。然大抵摭拾百家,矜示奥博,未能一一融贯也。
  △《诗话类编》·三十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王昌会撰。昌会字嘉侯,上海人。参议圻之孙也。是编摭拾诸诗话,参以小说,裒合成书。议论则不著其姓名,事实则不著其时代。又并不著出自何书。糅杂割裂,茫无体例,亦博而不精之学也。
  △《尧山堂偶隽》·七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明蒋一葵编。一葵有《尧山堂外纪》,已著录。是书取前人比偶之文,自六朝迄宋、元,凡制诰、笺表、赋序、启中名隽之句,及寻常应对俳语,次而录之。盖王钅至《四六话》之类。然摭拾未广,所采亦不尽工。
  △《唐诗谈丛》·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旧本题明胡震亨撰。震亨有《海盐县图经》,已著录。是书载曹溶《学海类编》中,实即《唐音癸签》之文。癸签凡分体、发微、评汇、乐通、诂笺、谈丛、集录七门。此摘其谈丛一门,别立名目耳。
  △《诗脍》·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陈式撰。式字定之,钱塘人。是书凡分二十四类,皆杂采诸家诗话为之,而讳其出处。漫无持择,亦无所考证。
  △《绿天耕舍燕钞》·四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但署曰雪畴子辑,不知何许人也。其书杂取明人论诗之语,缀合成编,无所发明考证。大旨排王、李而主锺、谭。殆当万历、天启之间《诗归》盛行之後欤?
  △《雅论》·二十六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费经虞撰。其子密又增补之。经虞字仲若,新繁人。密有《燕峰文钞》,已著录。是书详论历代之诗,分源本、体调、格式、制作、合论、工力、时代、针砭、品衡、盛事、题引、琐语、音韵十三门。自序称以诗馀附後为十四,而目录及书中皆无之。盖欲为之而未成也。经虞著作不概见。密则以“大江流汉水,孤艇接残春”一联为王士祯所称,有十字须千古之目。而编次此书,乃未为精密。如源本类中论诗句所始一条,乃挚虞《文章流别》之文,今尚载《太平御览》中,而引为孔颖达《诗疏》。葛天八阕一条,乃刘勰《文心雕龙》之文,乃引为梅鼎祚《古乐苑》。《左传》载浑良夫被而讠,乃呼讠之讠,而以讠为诗之一体,谓始於浑良夫。杨慎虽有《五言律祖》,然齐、梁但有永明体,宫体之名,无律之名。而以五言律诗始见齐、梁,排律之名始於杨士宏之《唐音》,古无是称,而以为始见於唐。体调类中西昆酬唱,乃杨亿、刘子仪诸人,亿序可证。而以为西昆乃唐李义山、温飞卿,又并韩入之,而段成式乃别立一体。王素有《效阮公体》诗,李商隐、杜牧均有《拟沈下贤体》诗,以及宋末四灵、江湖诸体,明末竟陵、公安诸体,皆漏不载,而别撰一才调体。格式类中每一体选录数篇,既非该举其源流,又非简择其精粹,殊为挂漏。又因齐己风骚旨格,益为推衍,多立名目,而漫无根据。制作类中所选名句,率摭拾诗话。然如何逊“金粟裹搔头”句见黄伯思《东观馀论》,乃引作考证,非谓此句之工。一概列之,殊未深考。所列对偶之法,尤繁碎。合论、工力、时代、针砭四类,亦皆杂取陈言。品衡类中分十六格,各选古诗以实之,而皆不惬当。盛事类中多挂漏,亦多泛滥。题引类中论近人制题不雅,颇中其病。然所引诸式,分类标目,实以古题,则多未惬当。琐语类中皆经虞之笔记,间有可取之语。大致於古宗沧浪,於近人宗州也。音韵类中冗琐与格式门同,且即格式中之一,别出一门,亦无体例。其礼部韵略一卷,但有字而无注,题曰雅论礼部韵略,殆不成文,观其附记,盖经虞有此言,而其孙锡璜补入者。经虞又言,吴或补叶、杨慎转注亦当收采。而此本无之,则又不知何意也。大抵意欲求多,而昧於持择。如游艺《诗法入门》所载,律诗平仄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之类,亦均收入,宜其劳而鲜功矣。△《艳雪斋诗评》·二卷、《词曲评》·一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诗评》有崇祯己巳自序,《词曲评》有崇祯戊辰自序,皆自署曰石公。其私印则名曰亭,字曰以召,其姓则不可考,不知何许人也。是编杂采明人诗话、词话,手录成帙,非所自撰。大致以王世贞为圭臬,不出当时习气也。
  △《明人文断》·(无卷数,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皆采掇前人论文之语,抄录而成。所引如《纬文琐语》、《湖阴残语》之类,今皆不传,颇有足资考证者。然舛误冗杂,亦复不少。如所引杜牧一条,不知为《李贺集》序所言皆譬贺之诗,而误以为泛论文章。则其由贩鬻而来,不尽见本书可知矣。
  △《四六金针》·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陈维崧撰。维崧有《两晋南北集珍》,已著录。此书载《学海类编》中,取元陈绎曾《文说》中所论四六之法,割剥成编。颇为浅陋,必非维崧之笔。殆以维崧工於四六,故假其名。犹《木天禁语》之托言范亨,《诗法家数》之言杨载耳。
  △《蠖斋诗话》·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国朝施闰章撰。闰章有《矩斋杂记》,已著录。是编乃所著诗话也。闰章诗深婉蕴藉,世推作手,而诗话乃多可议。如颜真卿《判杨志坚妻》,李翱《嫁韦应物女》,李绅《题放生池》,胡钉铰《感梦能诗》,廖有方《葬胡秀》。韩愈、孟郊友善,韩愈等奖进後辈,淳化中《老妓诗》、《老叟改萨天锡诗》,石介庆《历圣德颂艮岳诗谶》,李後主《题金楼子》,刘长卿题诗不署姓,凡一十三条。皆直录旧文,以为己语,殊不可解。至刘贡父《诗话》称李商隐所咏《锦瑟》乃令狐楚青衣之名,说至无稽,而闰章取之。“松际露微月,清光犹为君”,乃常建《宿王昌龄隐居诗》,而误作王维《灞桥》。无名氏《法帖》二诗下题间二字,其为金赵秉文作无疑。而以为唐人。亦多失考。殆偶然记,不甚经意之作耶。
  △《诗话》·八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毛奇龄撰。奇龄有《仲氏易》,已著录。是编多记其所自作,及同时诸人倡和,亦间及唐诗。奇龄以考据为长,诗文直以才锋用事,而於诗尤浅。其尊唐抑宋,未为不合。而所论宋诗,皆未见宋人得失,漫肆讥弹。即所论唐诗,亦未造唐代藩篱,而妄相标榜。如诋李白,诋李商隐,诋柳宗元,诋苏轼,皆务为高论,实茫然不得要领。第八卷中记姜仲子、姚季方谓奇龄貌似苏轼像,又记乩仙以奇龄为轼後身,而奇龄皆以为辱。反覆诋轼数百言,并有“莫将今日扶乩画,又认他人著屐图”句,已为诞妄。至谓轼不能实见理学之是非,於先圣授受之间有所取正,尤属大言。百载以来,日久论定,有以理学宗传屈指於奇龄者乎?△《枣林艺篑》·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谈迁撰。迁有《海昌外志》,已著录。是编载曹溶所辑《学海类编》中,实迁《枣林杂俎》之一卷也。所谈诗文,皆不出明人门径。其载张弼推尊洪武正韵一条,尤为纰缪。
  △《诗辨坻》·四卷(浙江汪汝栗家藏本)
  国朝毛先舒撰。先舒有《声韵丛说》,已著录。是编评历代之诗。首为总论,次为经,次为逸,次为汉至唐,次为杂论,次为学诗经录,次为竟陵诗解驳议,而终以词曲。其曰坻者,扬雄称所作方言如鼠坻之与牛场,用则实五稼,饱邦民,不用遂为粪壤。坻之於道,先舒取是义也。然先舒诗源出太仓、历下,故宋、元皆置不论,而尤好为高论。如谓常建“深入强千里”句为不知句法;谓杜甫《咏怀古迹》第五首通章草草,伯仲二语,殊伤渊雅;谓元结《Ы乃曲》伧父之状,使人欲呕;谓李白《清平调》“想衣裳花想容”句落填词纤境;“若非会向,居然滑调,一枝浓艳,君王带笑”,了无高趣;又谓胡应麟性骛多,故於宋、元诗俱评。然眼中能容如许尘物,即胸次可知。而上下千古,所铸金呼佛者,则惟一李攀龙焉。
  △《五代诗话》·十二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王士祯撰。宋弼等补缉。士祯有《古欢录》,弼有《山左明诗钞》,均已著录。是书士祯原稿,本草创未竟之本。弼所续入,务求其博,体例遂伤冗杂。殊失士祯之初意,而挂漏者仍复不免。後郑方坤重为补正,乃斐然可观。是编精华,已尽为方坤所采。方坤所不采者,皆糟粕矣。今录方坤之本,而此本附存其目。盖二本皆非士祯之旧,而方坤学问该洽,不由而来。其凡例指摘此本之失,皆一一切中。故录彼而置此焉。
  △《然脂集例》·一卷(山东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士禄撰。士禄有《读史蒙拾》,已著录。士禄尝欲辑古今闺阁之文为一书,取徐陵《玉台新咏序》“然脂暝写”之语为名,然陵所选乃艳歌,非女子诗,士禄盖误引也。其弟士祯书其年谱後曰:“先生著书,惟《然脂集》二百三十馀卷,条目初就。盖为之而未成,仅存此例十条而已。”《隋志》有妇人集,其书不传。明以来选本至夥,猥杂殊甚。士禄此例,差有条理,故附存其名於诗文评中。俾来者有考焉。
  △《围炉诗话》·八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吴乔撰。乔字修龄,昆山人。是书所论,如“意喻之米,文则炊而为饭,诗则酿而为酒。饭不变米形,酒则变尽。如《小弁》、《凯风》诸篇,断不能以文章之道平直出之”。又谓“诗之中须有人在”。赵执信作《谈龙录》,皆深取其说。然统核全书,则偏驳特甚。大旨初尊长沙而排庆阳,又祖晚唐而挤两宋。气质嚣浮,欲以毒詈狂谈劫伏俗耳,遂以王、李为牛后驴鸣,而比陈子龙於王锡爵之仆夫。七子摹拟盛唐,诚不免於流弊,然亦各有根据。必斥之不比於人类,殊未得其平。至於赋比兴三体并行,源於三百。缘情触景,各有所宜。未尝闻兴比则必优,赋则必劣。况唐人非无赋体,宋人亦非尽无比兴。遗诗具在,吾将谁欺?乃划界分疆,诬宋人以比兴都绝,而所谓唐人之比兴者,实皆穿凿附会。大半难通。即所最推之李商隐、韩二家,李则字字为令狐而吟,韩则句句为朱温而发。平心而论,果尽如是哉?阎若璩《潜邱记》载乔自誉之言曰:“贺黄公《载酒园诗话》,冯定远《钝吟杂录》及某《围炉诗话》,可称谈诗之三绝。”是何言欤?
  △《漫堂说诗》·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
  国朝宋荦撰。荦有《沧浪小志》,已著录。此书乃其说诗之语,载《学海类编》中。较曹溶所收《伪妄诗话》犹为真本。然荦已编入《西陂类稿》中矣。△《说诗乐趣》·二十卷、附《偶咏草续集》·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国朝伍涵芬撰。涵芬有《读书乐趣》,已著录。此书皆采摭前人诗话。《偶咏草续》集则所自作。以所撰《读书乐趣》末有《偶咏草》,故此曰续集也。其书庞杂无绪,去取失伦。卷端所列引用书目,乖舛不一而足。则其於诗可知矣。涵芬《偶咏草》中有“侨居白下三山市,乱卖紫溪伍氏书”句。盖贫士刊鬻以自给,原不为著述计也。
  △《柳亭诗话》·三十卷(浙江鲍士恭家藏本)
  国朝宋长白撰。长白原名俊,以字行,山阴人。是编成於康熙乙酉。自三代以迄近人,凡涉於诗者,多所记录。时以己意品题,而议论考据,多无根柢。犹明季山人之馀绪也。
  △《原诗》·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叶燮撰。燮有《江南星野辨》,已著录。是编乃其论诗之语。分内篇、外篇,又各分上、下。其大旨在排斥有明七子之摹拟,及纠弹近人之剽窃,其言皆深中症结。而词胜於意,虽极纵横博辨之致,是作论之体,非评诗之体也。亦多英雄欺人之语。如曰宋诗在工拙之外,其工处固有意求工,拙处亦有意为拙,若以工拙上下之,宋人不受也。此论苏、黄数家犹可,概曰宋人,岂其然乎,至谓谢灵运胜曹植,亦故为高论耳。
  △《春秋诗话》·五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劳孝舆撰。孝舆字巨峰,一字阮斋,南海人。以贡生官镇远县知县。其书专取《春秋左氏传》之言诗者集为五卷。一曰赋诗,如重耳《赋河水》、秦穆《赋六月》之类。二曰解诗,如至《解兔》,穆叔《解三夏》及《文王鹿鸣》之类。三曰引诗,如郑太子《忽辞昏》引自《求多福》,陈敬仲《辞卿》引《翘翘车乘》之类。四曰拾诗,乃古诗轶句,左氏拾而出之者,分赋诵、讴歌、谣箴、铭、投壶词、繇词、谚隐各名。五曰评诗,则为《吴公子观乐》一篇。每条後各以所见附著之。既不同铨释传文,又非尽沿讨诗义。编葺虽勤,殊无所取也。△《铁立文起》·二十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国朝王之绩撰。之绩字懋功,宣城人。是书皆论作文之法,铁立其斋名也。卷首曰文体通论。前编十二卷,自序至七凡九十三种。後编十卷,自王言至论判,凡四十八种。大略采之《文章辨体》、《文体明辨》二书,而以己意参补之。然持议多偏,不能窥见要领。甚至以屠隆《溟海波恬赋》为胜於木华、郭璞,尤倒置矣。
  △《学稼馀谭》·三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不著撰人名氏,前题云栎社老人辑。上卷曰诗鹄,中卷曰诗考,下卷曰诗话。其下卷又分一子卷,诗考、诗话皆采辑诸书而成,冗琐特甚。诗鹄谓诗有南北宗,《国风》“林有朴”,南宗语也。“我心匪石”二句,北宗语也。剿伪本贾岛《二南密旨》之语,尤少持择。又谓七言古为唐歌行之未成者,则更异矣。△《榕城诗话》·三卷(大理寺卿陆锡熊家藏本)
  国朝杭世骏撰。世骏有《续方言》,已著录。是编乃雍正壬子世骏以举人充福建同考官所作,故以榕城为名。(案雍正壬子、乙卯二科皆以邻省举人充乡试同考官,故世骏以甲辰举人膺是任。谨附识於此。)其论诗,以王士祯为宗。故如冯舒、冯班、赵执信、庞垲、何焯诸人不附士祯者,皆深致不满。於同时诸人,无不极意标榜,欲以仿士祯诸杂著。然士祯善於选择,每一集节取一二联,往往可观。世骏则未之能也。
  ──右“诗文评类”八十五部,五百二十四卷内一部无卷数,皆附《存目》。

  ●卷一百九十八·集部五十一○词曲类一词、曲二体在文章、技艺之间。厥品颇卑,作者弗贵,特才华之士以绮语相高耳。然三百篇变而古诗,古诗变而近体,近体变而词,词变而曲,层累而降,莫知其然。究厥渊源,实亦乐府之馀音,风人之末派。其於文苑,尚属附庸,亦未可全斥为俳优也。今酌取往例,附之篇终。词、曲两家又略分甲乙。词为五类:曰别集,曰总集,曰词话,曰词谱、词韵。曲则惟录品题论断之词,及《中原音韵》,而曲文则不录焉。王圻《续文献通考》以《西厢记》、《琵琶记》俱入经籍类中,全失论撰之体裁,不可训也。
  △《珠玉词》·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晏殊撰。殊有《类要》,已著录。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殊词有《珠玉集》一卷。此本为毛晋所刻,与陈氏所记合,盖犹旧本。《名臣录》称“殊词名《珠玉集》,张子野为之序”。子野,张先字也。今卷首无先序,盖传写佚之矣。殊赋性刚峻,而词语特婉丽。故刘?《中山诗话》谓元献喜冯延巳歌词,其所自作,亦不减延巳。赵与[B081]《宾退录》记殊幼子几道,尝称殊词不作妇人语。今观其集,绮艳之词不少。盖几道欲重其父名,故作是言,非确论也。集中《浣溪沙·春恨词》“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二句,乃殊示张寺丞、王校勘七言律中腹联,《复斋漫录》尝述之。今复填入词内,岂自爱其造语之工,故不嫌复用耶?考唐许浑集中“一樽酒尽青山暮,千里书回碧树秋”二句,亦前後两见,知古人原有此例矣。
  △《乐章集》·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柳永撰。永初名三变,字耆卿,崇安人。景元年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号柳屯田。叶梦得《避署录话》曰:“柳永为举子时,多游狭斜,善为歌词。教坊乐工每得新腔,必求永为词,始行於世。余仕丹徒,尝见一西夏归朝官云:“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言其传之广也。张端义《贵耳集》亦曰:“项平斋言“诗当学杜诗,词当学柳词。杜诗、柳词皆无表德,只是实说”云云。盖词本管弦冶荡之音,而永所作旖旎近情,故使人易入。虽颇以俗为病,然好之者终不绝也。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其《乐章集》三卷,今止一卷,盖毛晋刊本所合并也。宋词之传於今者,惟此集最为残阙。晋此刻亦殊少勘正,讹不胜乙。其分调之显然舛误者,如《笛家·别久》二字,《小镇西·久离》阙三字,《小镇西·犯路辽绕》三字,《临江仙·萧条》二字,皆系後段换头。今乃截作前段结句。字句之显然舛误者,如尾犯之“一种芳心力”,“芳”字当作“劳”,《浪淘沙慢》之“几度饮散歌阑”,“阑”字当作“阕”,“如何时”“如”字当作“知”。《浪淘沙令》之“有一个人人”,一字属衍,“促尽随红袖举”,“促”字下阙“拍”字,“破阵乐之各明珠”,“各”字下脱“采”字。《定风波》之“拘束教吟咏”,“咏”字当叶韵作“和”字。《凤归》之“霜月夜”,“夜”字下脱“明”字。《如鱼水》之“兰芷汀洲望中”,“中”字当作“里”。《望远行》之“乱飘僧舍,密洒歌楼”二句,上下倒置。《红窗睡》之“如削肌肤红玉莹”句,已属叶韵,下又误增“峰”字。《河传》之“露清江,芳交乱”,“清”字当作“净”。《塞鸿》之“渐西风紧”,“紧”字属衍。《诉衷情》之“不堪更倚木兰”,“木兰”二字当作“兰棹”。《夜半乐》之“嫩红光数”,“光”字当作“无”。“金敛笑争赌”,“敛”字当作“钗”。万树作《词律》,尝驳正之,今并从其说。其必不可通者,则疑以传疑,姑仍其旧焉。
  △《安陆集》·一卷、《附录》一卷(兵部侍郎纪昀家藏本)
  宋张先撰。案仁宗时有两张先,皆字子野。其一博州人,枢密副使张逊之孙,天圣三年进士,官至知亳州,卒於宝元二年,欧阳修为作墓志者是也。其一乌程人,天圣八年进士,官至都官郎中,即作此集者是也。《道山清话》竟以博州张先为此张先,误之甚矣。张铎《湖州府志》称:“先有《文集》一百卷,惟乐府行於世。”《宋史·艺文志》载:“先诗集二十卷。”陈振孙《十咏图跋》称“偶藏子野诗一帙,名《安陆集》。旧京本也。乡守杨嗣翁见之,因取刻之郡斋”云云。(案此跋载周密《齐东野语》。)则振孙时其集尚存。然振孙作《直斋书录解题》,乃惟载张子野词一卷,而无其诗集,殊不解其何故也。自明以来,并其词集亦不传,故毛晋刻六十家词,独不及先。此本乃近时安邑葛鸣阳所辑,凡诗八首,词六十八首。其编次虽以诗列词前,而为数无几。今从其多者为主,录之於词曲类中。考《苏轼集》有《题张子野诗集》後曰:“子野诗笔老妙,歌词乃其馀技耳。《华州西溪诗》云:‘浮萍破处见山影,野艇归时闻草声。’(案《石林诗话》、《瀛奎律髓》,“草声”并误作“棹声”,近时安邑葛氏刊本据《渔隐丛话》改正,今从之。)与余和诗云:‘愁似鳏鱼知夜永,懒同蝴蝶为春忙’。若此之类,皆可以追配古人。而世俗但称其歌词。昔周画人物,皆入神品。而世俗但知有周士女。皆所谓未见好德如好色者欤”云云。然轼所举二联,皆涉纤巧。自此二联外,今所传者惟《吴江》一首稍可观。然“欲图江色不上笔,静觅鸟声深在芦”一联,亦有纤巧之病。平心而论,要为词胜於诗,当时以张三影得名,殆非无故。轼所题跋,当由好为高论,未可据为定评也。
  △《六一词》·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欧阳修撰。修有《诗本义》,已著录。其词陈振孙《书录解题》作一卷。此为毛晋所刻,亦止一卷,而於总目中注原本三卷。盖庐陵旧刻,兼载乐语,分为三卷。晋删去乐语,仍并为一卷也。曾忄造《乐府雅词序》有云:“欧公一代儒宗,风流自命,词章窈眇,世所矜式。乃小人或作艳曲,谬为公词。”蔡绦《西清诗话》云:“欧阳修之浅近者,谓是刘?伪作。”《名臣录》亦云:“修知贡举,为下第举子刘?等所忌,以《醉蓬莱》、《望江南》诬之。”则修词中已杂他人之作。又元丰中崔公度《跋冯延巳阳春录》,谓“其间有误入六一词者”,则修词又或窜入他集。盖在宋时已无定本矣。晋此刻亦多所正,然诸选本中有梅尧臣《少年游》“阑干十二独凭春”一首,吴曾《能改斋漫录》独引为修词。且云不惟圣俞、君复二词不及,虽求诸唐人温李集中,殆难与之为一。则尧臣当别有词,此词断当属修。晋未收此词,尚不能无所阙漏。又如《越溪春》结语“沈麝不烧金鸭,玲珑月照梨花”,系六字二句。集内尚沿坊本误“玲”为“冷”、“珑”为“笼”,遂以七字为句。是校雠亦未尽无讹。然终较他刻为稍善,故今从其本焉。
  △《东坡词》·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苏轼撰。轼有《易传》,已著录。《宋史·艺文志》载轼词一卷。《书录解题》则称《东坡词》二卷。此本乃毛晋所刻,後有晋跋云:“得金陵刊本,凡混入黄、晁、秦、柳之作俱经芟去。”然刊削尚有未尽者,如开卷《阳关曲》三首,已载入诗集之中,乃饯李公择绝句。其曰以《小秦王》歌之者,乃唐人歌诗之法。宋代失传,惟《小秦王》调近绝句,故借其声律以歌之。非别有词调谓之《阳关曲》也。使当时有《阳关曲》一调,则必自有本调之宫律,何必更借《小秦王》乎。以是收之词集,未免泛滥。至集中《念奴娇》一首,朱彝尊《词综》据《容斋随笔》所载黄庭坚手书本,改“浪淘尽”为“浪声沉”,“多情应笑我早生华”为“多情应是我笑生华”。因谓“浪淘尽”三字於调不协,“多情”句应上四下五。然考毛此调,如“?无地”、“阆风顶”,皆作仄平仄,岂可俱谓之未协。石孝友此调云:“九重频念此,衮衣华。”周紫芝此调云:“白头应记得,尊前倾盖。”亦何尝不作上五下四句乎。又赵彦卫《麓漫钞》辨贺新凉《词版本》“乳燕飞华屋”句,真迹“飞”作“栖”。《水调歌词》版本“但愿人长久”句,真迹“愿”作“得”。指为妄改古书之失。然二字之工拙,皆相去不远。前人著作,时有改定,何必定以真迹为断乎。晋此刻不取洪、赵之说,则深为有见矣。词自晚唐、五代以来,以清切婉丽为宗。至柳永而一变,如诗家之有白居易。至轼而又一变,如诗家之有韩愈。遂开南宋辛弃疾等一派。寻源溯流,不能不谓之别格。然谓之不工则不可。故至今日,尚与花间一派并行而不能偏废。曾敏行《独醒杂志》载“轼守徐州日,作燕子楼乐章。其稿初具,逻卒已闻张建封庙中有鬼歌之”。其事荒诞不足信。然足见轼之词曲,舆隶亦相传诵,故造作是说也。
  △《山谷词》·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黄庭坚撰。庭坚有《山谷集》,已著录。此其别行之本也。《宋史·艺文志》载《庭坚乐府》二卷。《书录解题》则载《山谷词》一卷,盖宋代传刻已合并之矣。陈振孙於晁无咎词调下引补之语曰:“今代词手,惟秦七、黄九。他人不能及也。”於此集条下又引补之语曰:“鲁直间作小词固高妙,然不是当行家语,自是著腔子唱好诗。”二说自相矛盾。考秦七、黄九语在《後山诗话》中,乃陈师道语,殆振孙误记欤?今观其词,如《沁园春·望远行》,《千秋岁》第二首,《江城子》第二首,《两同心》第二首、第三首,《少年心》第一首、第二首,《丑奴儿》第二首,《鼓笛令》四首,《好事近》第三首,皆亵诨不可名状。至於《鼓笛令》第三首之用“<身差>”字,第四首之用“?”字,皆字书所不载,尤不可解。不止补之所云不当行已也。顾其佳者则妙脱蹊径,迥出慧心。补之著腔好诗之说,颇为近之。师道以配秦观,殆非定论。观其《两同心》第二首与第三首,《玉楼春词》第一首与第二首,《醉蓬莱》第一首与第二首,皆改本与初本并存。则当时以其名重,片纸只字,皆一概收拾,美恶杂陈,故至於是。是固宜分别观之矣。陆游《老学庵笔记》辨其《念奴娇》词“老子平生,江南江北,爱听临风笛”句。俗本不知其用蜀中方音,改“笛”为“曲”以叶韵。今考此本,仍作“笛”字,则犹旧本之未经窜乱者矣。
  △《淮海词》·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秦观撰。观有《淮海集》,已著录。《书录解题》载《淮海词》一卷,而传本俱称三卷。此本为毛晋所刻,仅八十七调,裒为一卷。乃杂采诸书而成,非其旧帙。其总目注原本三卷,特姑存旧数云尔。晋跋虽称订讹搜遗,而校雠尚多疏漏。如集内《长相思·铁瓮城高》一阕,乃用贺铸韵,尾句作“鸳鸯未老否”,《词汇》所载则作“鸳鸯未老绸缪”。考当时杨无咎亦有此调,与观同赋,注云用方回韵,其尾句乃“佳期永卜绸缪”,知《词汇》为是矣。又《河传》一阕尾句作“闷损人天不管”。考黄庭坚亦有此调,尾句作“好杀人天不管”。自注云:“因少游词,戏以‘好’字易‘瘦’字。”是观原词当是“瘦杀人天不管”,“闷损”二字为後人妄改也。至“唤起一声人悄”一阕,乃在黄州咏海棠作,调名《醉乡春》,详见《冷斋夜话》。此本乃阙其题,但以三方空记之,亦为失考。今并正,稍还其旧。观诗格不及苏黄,而词则情韵兼胜,在苏黄之上。流传虽少,要为倚声家一作手。宋叶梦得《避暑录话》曰:“秦少游亦善为乐府,语工而入律,知乐者谓之作家歌。”蔡绦《铁围山丛谈》亦记“观婿范温常预贵人家会。贵人有侍儿喜歌秦少游长短句,坐间略不顾温。酒酣欢洽,始问此郎何人。温遽起叉手对曰:‘某乃“山抹微”女婿也。’闻者绝倒”云云。梦得,蔡京客。绦,蔡京子。而所言如是,则观词为当时所重可知矣。
  △《书舟词》·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程垓撰。垓字正伯,眉山人。其家有《拟舫名书舟》,见本集词注。《古今词话》谓号虚舟,盖字误也。《书录解题》载垓《书舟词》一卷,传本或作《书舟雅词》二卷,而《宋史·艺文志》乃作陈正伯《书舟雅词》十一卷,则又误程为陈,误二为十一矣。此本为毛晋所刻,仍作一卷。前有王序,与《书录解题》所载合。序云“尚书尤袤曾称其文过於诗词,今其诗文无可考,而词则颇有可观。杨慎《词品》最称其《酷相思》、《四代好》、《折秋英》数阕。盖垓与苏轼为中表,耳濡目染,有自来也。集内《摊破江神子》“娟娟霜月又侵门”一阕,诸刻多作康与之《江城梅花引》,仅字句小有异同。此调相传为前半用《江城子》,後半用《梅花引》,故合云《江城梅花引》。至过变以下,则两调俱不合。考《词谱》载《江城子》亦名《江神子》。应以名《摊破江神子》为是。详其句格,亦属垓本色。其题为康作,当属传讹。又卷末毛晋跋,《意难忘》、《一剪梅》诸阕,俱定为苏作,悉行删正。今考《东坡词》内已增入《意难忘》一首,而《一剪梅》尚未载入。其词亦仍载此集中,未尝刊削。然数词语意浅俚,在垓亦非佳制,可信其必非轼作。晋之所云,未详其何所据也。
  △《小山词》·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晏几道撰。几道字叔原,号小山。殊之幼子。监颍昌许田镇。熙宁中郑侠上书下狱,悉治平时所往还厚善者,几道亦在其中。从侠家搜得其诗,裕陵称之,始得释。事见《侯鲭录》。黄庭坚《小山集》序曰:“其乐府可谓狭邪之大雅,豪士之鼓吹。其合者高唐洛神之流,其下者岂减桃叶、团扇哉?”又《古今词话》载程叔微之言曰:“伊川闻人诵叔原词:‘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曰鬼语也。”意颇赏之。然则几道之词固甚为当时推挹矣。马端临《文献通考》载《小山词》一卷,并录黄庭坚全序。此本佚去,惟存无名氏跋後一篇。据其所云:“似几道词本名《补亡》,以为补乐府之亡。单文孤证,未敢遽改,姑仍旧本题之。”至旧本字句,往往讹异。如“泛清波摘遍”一阕,“暗惜光阴恨多少”句,此於“光”字上误增“花”字,衍作八字句。《词汇》遂改“阴”作“饮”,再误为“暗惜花光饮恨多少”。如斯之类,殊失其真,今并订正焉。
  △《晁无咎词》·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晁补之撰。补之有《鸡肋集》,已著录。是集《书录解题》作一卷,但称晁无咎词。《柳塘词话》则称其词集亦名鸡肋,又称补之常自铭其墓,名《逃禅词》。考杨补之亦字无咎,其词集名曰《逃禅》。不应名字相同,集名亦复蹈袭,或误合二人为一欤?此本为毛晋所刊,题曰《琴趣外篇》。其跋语称《诗馀》不入集中,故名《外篇》。又分为六卷,与《书录解题》皆不合,未详其故。卷末《洞仙歌》一首,为补之大观四年之绝笔,则旧本不载,晋摭黄《花词选》补录於後者也。补之为苏门四学士之一。集中如《洞仙歌》第二首填卢仝诗之类,未免效苏轼《隐括》、《归去来词》之颦。然其词神姿高秀,与轼实可肩随。陈振孙於《淮海词》下记补之之言曰:“少游词如‘斜阳外,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虽不识字人,亦知是天生好言语。”观所品题,知补之於此事特深,不但诗文之擅长矣。刊本多讹,今随文校正。其《引驾行》一首,证以柳永《乐章集》及集内《春轻锁》一首,实佚其後半。无从考补,今亦仍之。至《琴趣外篇》,宋人中如欧阳修、黄庭坚、晁端礼、叶梦得四家词皆有此名,并补之此集而五,殊为淆混。今仍题曰《晁无咎词》,庶相别焉。
  △《姑溪词》·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李之仪撰。之仪有《姑溪集》,已著录。《书录解题》载《姑溪词》一卷。此本为毛晋刊,凡四十调,共八十有八阕。之仪以尺牍擅名,而其词亦工,小令尤清婉峭,殆不减秦观。晋跋谓“《花词选》未经采入,有遗珠之叹”。其说良是。疑当时流传未广,黄偶未见之,未必有心於删汰。至所称“鸳衾半拥空床,月步懒,恰寻床。卧看游丝到地长。时时浸手心头润,受尽无人知处凉”诸句,亦不足尽之仪所长。则之仪之佳处,晋亦未能深知之也。其和陈、贺铸、黄庭坚诸词,皆列原作於前,而己词居後。唱和并载,盖即《谢集》中附载王融诗例。使赠答之情,彼此相应,足以见措词运意之故,较他集体例为善。所载庭坚《好事近》後阕“负十分蕉叶”句,今本《山谷词》“蕉叶”误作“金叶”,亦足以互资考证也。
  △《东堂词》·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宋毛滂撰。滂有《东堂集》,已著录。此词一卷,载於马端临《经籍考》。与今本相合。盖其文集久佚,今乃裒录成帙。其词集则别本孤行,幸而得存也。端临又引《百家诗序》,称其罢杭州法曹时,以赠妓词“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回去”句见赏於苏轼。其词为《惜分飞》,今载集中。然集中有《太师生辰词》数首,实为蔡京而作。蔡绦《铁围山丛谈》载其父柄政时,滂献一词甚伟丽。骤得进用者,当即在此数首之中。则滂虽由轼得名,实附京以得官。徒擅才华,本非端士。方回《瀛奎律髓》乃以为守正之士,盖偶未及考。其词则情韵特胜。陈振孙谓滂他词虽工,终无及苏轼所赏一首者。亦随人作计之见,非笃论也。其文集、词集并称东堂者,滂令武康时改尽心堂为东堂。集中《蓦山溪》一阕,自注其事甚悉云。
  △《溪堂词》·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谢逸撰。《宋史·艺文志》载逸有集二十卷。《溪堂诗》五卷。岁久散佚。今已从《永乐大典》中辑成编,已著录。《书录解题》别载《溪堂词》一卷。今刊本一卷,末有毛晋跋,称既得《溪堂全集》,末载乐府一卷,遂依其章次就梓。盖其集明末尚未佚,晋故得而见之也。逸以诗名宣、政间,然《复斋漫录》载其尝过黄州杏花村馆,题《江神子》一阕於驿壁,过者必索笔於驿卒。卒苦之,因以泥涂焉。其词亦见重一时矣。是作今载集中,语意清丽,良非虚美。其他作亦极煅炼之工。卷首有序,署漫叟而不名。其所称“黛浅眉痕沁,红添酒面潮”二句,乃《菩萨蛮》第一阕中句。“鱼跃冰池抛玉尺,横石岭拂鲛绡”。乃《望江南》第二阕中句。然“红潮登颊醉槟榔”本苏轼语,“鱼跃练江抛玉尺”亦王令语,皆剽窃前辈旧文,不为佳句。乃独摘以为极工,可谓舍长而取短,殊非定论。晋跋语又载《花心动》一阕,谓出近来吴门抄本,疑是赝笔。乃沈天羽作《续词谱》,独收此词。朱彝尊《词综选》逸词,因亦首登是阕。考宋人词集,如史达祖、周邦彦、张元、赵长卿、高观国诸人皆有此调。其音律平仄,如出一辙。独是词随意填凑,颇多失调,措语尤鄙俚不文。其为赝作,盖无疑义。晋刊此集,削而不载,特为有见。今亦不复补入,庶免鱼目之混焉。
  △《片玉词》·二卷、《补遗》·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周邦彦撰。邦彦字美成,钱塘人。元丰中献《汴都赋》,召为太乐正。徽宗朝仕至徽猷阁待制,出知顺昌府。徙处州卒。自号清真居士。《宋史·文苑传》称“邦彦疏隽少检,不为州里推重。好音乐,能自度曲,制乐府长短句,词韵清蔚”。《艺文志》载《清真居士集》十一卷。盖其诗文全集久已散佚,其附载诗馀与否,不可复考。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其词有《清真集》二卷,後集一卷。此篇名曰《片玉》,据毛晋跋,称为宋时刊本所题,原作二卷。其补遗一卷则晋采各选本成之。疑旧本二卷即所谓《清真集》,晋所掇拾乃其後集所载也。卷首有强焕序,与《书录解题》所传合。其词多用唐人诗句隐括入调,浑然天成。长篇尤富艳精工,善於铺叙。陈郁藏《一话腴》谓其以乐府独步,贵人、学士、市侩、妓女皆知其词为可爱。非溢美也。又邦彦本通音律,下字用韵,皆有法度。故方千里和词,一一案谱填腔,不敢稍失尺寸。今以两集互校,如《隔浦莲近》“拍金丸惊落飞鸟”句,毛本注云“案谱,此处宜三字二句。”然千里词作“夷犹终日鱼鸟”,则周词本是“金丸惊落飞鸟”,非三字二句。又《荔枝香近》“两两相依燕新乳”句,止七字。千里词作“深涧斗泻飞泉洒甘乳”句,凡九字。观柳永、吴文英二集,此调亦俱作九字句,不得谓千里为误。则此句尚脱二字。又《玲珑四犯》“细念想梦魂飞乱”句七字。毛本因旧谱误脱“细”字,遂注曰:“案谱,宜是六言。”不知千里词正作“顾鬓影翠零乱”七字,则此句“细”字非衍文。又《西平乐》“争知向此征途,区区伫立尘沙”二句,共十二字。千里和云:“流年迅景霜风败苇惊沙”止十字,则此句实误衍二字。至於《兰陵王》尾句“似梦里泪暗滴”,六仄字成句。观史达祖此调,此句作“欲下处似认得”,亦止用六仄字,可以互证。毛本乃於梦字下增一“魂”字,作七字句,尤为舛误。今并正之。据《书录解题》,有曹杓,字季中,号一壶居士者,曾注《清真词》二卷。今其书不传。
  △《初寮词》·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王安中撰。安中有《初寮集》,已著录。其为人反覆炎凉,虽不足道。然才华富艳,亦不可掩。《花词选》载其词,如《小重山》之“椽烛垂珠清漏长,庭留春┺缓飞觞”,《蝶恋花》之“翠雾萦纡消篆印,笛声恰度秋鸿阵”等句,皆为当世所称。就文论文,亦南北宋间佳手也。《书录解题》载《初寮词》一卷,与今本合。考集内《安阳好》九阕,吴曾《能改斋漫录》称“韩魏公皇初镇维扬,曾作《维扬好》词四章。其後熙宁中罢相镇安阳,复作《安阳好》十章。人多传之”云云。据曾所录之一首,即此集内《形胜魏西州》一首。安阳为魏郡地,安中未曾镇彼。似此词宜属韩琦,显然误入。殆又经後人裒辑,非陈氏所见原本矣。疑以传疑,姑存之以备考证焉。
  △《友古词》·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蔡伸撰。伸字伸道,莆田人。襄之孙,自号友古居士。宣和中官彭城ヘ,历官左中大夫。《书录解题》载伸《友古词》一卷,此本卷数相合。伸尝与向子同官彭城漕属,故屡有赠子词。而子《酒边词》中所载倡酬人姓氏甚夥,独不及伸,未详其故。伸词固逊子,而才致笔力亦略相伯仲。即如《南乡子》一阕,自注云:“因向词有‘凭书续断肠’句而作。”今考向词乃《南歌子》。以伸词相较,其婉约未遽相逊也。毛晋刊本,颇多疏舛。如“飞雪满群山”一词,晋注云:“又名‘扁舟寻旧约’。”不知此乃後人从本词後阕起句改名,非有异体,亦不应即以名本词。《惜奴娇》一调,晋注云:“一作《粉蝶儿》。”不知《粉蝶儿》另有一调,与《惜奴娇》判然不同。至《青玉案》和贺方回韵,前阕“处”字韵讹作“地”字。贺此调南宋诸人和者不知凡几,晋不能互勘其误,益为失考矣。
  △《和清真词》·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方千里撰。千里,信安人。官舒州签判。李{艹衮}《宋艺圃集》尝录其《题真源宫》一诗。其事迹则未之详也。此集皆和周邦彦词。邦彦妙解声律,为词家之冠。所制诸调,不独音之平仄宜遵,即仄字中上、去、入三音亦不容相混。所谓分寸刂节度,深契微芒。故千里和词,字字奉为标准。今以两集相校,中有调名稍异者。如《浣溪沙》目录与周词相同,而调则误作《浣沙溪》。《荔枝香》周词作《荔枝香近》,吴文英《梦窗稿》亦同,此集独少“近”字。《浪淘沙》周词作《浪淘沙慢》。盖《浪淘沙》制调之始,皇甫松惟七言绝句。李後主始用双调,亦止五十四字。周词至百三十三字之多,故加以“慢”字。此去“慢”字,即非此调。盖皆传刻之讹,非千里之旧。又其字句互异者,如《荔枝香》第二调前阕“是处池馆春遍”,周词作“但怪灯偏帘卷”。不惟音异,平仄亦殊。《霜叶飞》前阕“自遍拂尘埃玉镜羞照”句,止九字,周词作“又透入清辉半晌特地留照”,共十一字,则和词必上脱二字。《塞垣春》前阕结句“短长音如写”句,止五字,周词作“一怀幽恨如写”,乃六字句,则和词亦脱一字。後阕“满堆襟袖”,周词作“两袖珠泪”,则第二字不用平声。和词当为“堆满襟袖”之误。《三部乐》前阕“天际留残月”句,止五字,周词作“何用交光明月”,亦六字句。则和调又脱一字。若六丑之分段,以“人间春寂”句属前半阕之末,周词刊本亦同。然证以吴文英此调,当为过变之起句。则两集传刻俱讹也。据毛晋跋,乐安杨泽民亦有《和清真词》,或合为《三英集》刊行。然晋所刻六十一家之内无泽民词,又不知何以云然矣。
  △《圣求词》·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吕滨老撰。滨老字圣求,嘉兴人。陈振孙《书录解题》作吕渭老。考嘉定壬申赵师乃序,亦作滨老。二字形似,其取义亦同,未详孰是也。滨老在北宋末颇以诗名。师乃称其《忧国诗》二联、《痛伤诗》二联、《释愤诗》二联,皆为徽钦北狩而作。《忧国诗》有“尚喜山河归帝子,可怜麋鹿入王宫”语,则南渡时尚存矣。其诗在师乃时已无完帙,词则至今犹传。《书录解题》作一卷,与此本相合。杨慎《词品》称其《望海潮》、《醉蓬莱》、《扑蝴蝶近》、《惜分钗》、《薄亻幸》、《选冠子》、《百宜娇》等阕,佳处不减少游。《东风第一枝·咏梅》,不减东坡之《绿毛幺凤》。今考《咏梅词》集中不载,仅附见毛晋跋中。晋跋亦不言所据,未详其故。晋跋又称其《惜分钗》一阕尾句用二叠字,较陆游《钗头凤》用三叠字更有别情。不知滨老为徽宗时人,游乃宁宗时人,《钗头凤》词实因《惜分钗》旧调而变平仄相间为仄韵相间耳。晋似谓此调反出於《钗头凤》,未免偶不检也。
  △《石林词》·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宋叶梦得撰。梦得有《春秋传》,已著录。是编陈振孙《书录解题》作一卷,与今本同。卷首有关注序,称“其兄圣功元符中为镇江掾,梦得为丹徒尉,得其小词为多。味其词,婉丽有温、李之风。晚岁落其华而实之,能於简淡时出雄杰。合处不减靖节、东坡”云云。考倚声一道,去古诗颇远。集中亦惟《念奴娇·故山渐近》一首杂用陶潜之语,不得谓之似陶。注所拟殊为不类。至於“峰横起”一首,全仿苏轼“大江东去”,并即参用其韵。又《鹧鸪天·一曲青山》後阕,且直用轼诗语足成。是以旧刻颇有与东坡词彼此混入者。则注谓梦得近於苏轼,其说不诬。梦得著《石林诗话》,主持王安石之学,而阴抑苏、黄,颇乖正论。乃其为词,则又挹苏氏之馀波。所谓是非之心有终不可澌灭者耶?卷首《贺新郎》一词,毛晋注或刻李玉。考王《野客丛书》曰:“章茂深尝得其妇翁所书《贺新郎》词,首曰‘睡起啼莺’语。章疑其误,颇诘之。石林曰:‘老夫常得之矣。流莺不解语,啼莺解语,见《禽经》’”云云。则确为梦得之作,晋盖未核。又《野客丛书》所记,正谓此句作“啼莺”语,故章冲疑“啼”字“语”字相复。此本乃改为“流莺”,与王所记全然牾。知毛晋疏於考证,妄改古书者多矣。△《筠乐府》·一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宋李弥逊撰。弥逊有《筠集》,已著录。此编旧本附缀《筠集》末。考弥逊家传,称所撰奏议三卷,外制二卷,诗十卷,杂文六卷,与今本《筠集》合。而不及乐府,则此集本别行也。凡长短调八十一首,其长调多学苏轼,与柳、周纤别为一派,而力稍不足以举之,不及轼之操纵自如。短调则不乏秀韵矣,中多与李纲、富知柔、叶梦得、张元唱和之作。又有《鹏举座上歌姬唱夏峰》一首,考岳飞与汤邦彦皆字鹏举,皆弥逊同时,然飞於南渡初倥偬戈马,不应有声伎之事。或当为汤邦彦作欤?开卷寄张仲宗《沁园春》一首,注《芦川集》误刊字,然《蝶恋花》第五首今亦见《芦川集》中,又不知谁误刊也。自《虞美人》以下十二首,皆祝寿之词。颟顸通用,一无可取。宋人词集,往往不加刊削,未喻其故。今亦姑仍原本,以存其旧焉。
  △《丹阳词》·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葛胜仲撰。胜仲有《丹阳集》,已著录。其词则《书录解题》别载一卷。此为毛晋所刻,盖其单行之本也。胜仲与叶梦得酬唱颇多,而品格亦复相埒。惟叶词中有《鹧鸪天》“次鲁卿韵观太湖”一阕,此卷内未见原唱。而此卷有《定风波》“燕骆驼桥次少蕴韵”二阕,叶词内亦未见。非当时有所刊削,即传写佚脱。至《浣溪沙》三首在叶词以为次鲁卿韵,在此卷又以为和少蕴韵。则两者必有一讹,不可得而复考矣。其《江城子》後阕押“翁”字韵,益可证叶词复押“宫”字之误。《鹧鸪天》“生辰”一词独用仄韵,诸家皆无是体。据调当改《木兰花》。至於字句讹阙,凡《永乐大典》所载者,如《鹧鸪天》後阕“欢华”本作“欢娱”,第二首後阕“红囊”本作“红裳”。《西江月》第二首後阕“涂”本作“荣涂”。《临江仙》第三首後阕“擂鼓”本作“鼓”。《浣溪沙》第二首後阕“容貌”本作“容见”。《蓦山溪》第一首前阕“衤豆服”本作“ㄚ服”,“摸名”本作“摸石”,第二首後阕“横石”亦本作“摸石”,第三首前阕“使登荣”本作“便登荣”,“随柳岸”本作“隋岸柳”。《西江月》第三首後阕“鲈鱼”本作“鲈莼”。《瑞鹧鸪》後阕“还过”本作“还遇”。《江城子》第二首後阕“歌钟”下本有“卷帘风”三字。《蝶恋花》後阕今本作“二方空”者,本“黄纸”二字,“龙氵”本作“龙讠”《临江仙》前阕“儒似”本作“瞿仙”,第二首後阕今本阙十二字,本作“凭谁都卷入芳樽,赋归欢靖节”二句。《醉花阴》前阕“冻扌弃万林梅”句本作“冻万林梅”。《浪淘沙》第二首後阕“关宴”本作“开燕”。皆可证此本校雠之疏。又《永乐大典》本尚有《小饮浣溪沙》一首,《九日南乡子》一首,《题灵山广瑞禅院虞美人》一首,为是本所无。则讹脱又不止字句矣。
  △《坦庵词》·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赵师使撰。师使字介之。燕王德昭七世孙。集中有和叶梦得、徐俯二词,盖南宋初人也。案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坦庵长短句》一卷,称赵师侠撰。陈景沂《全芳备祖》载《梅花》五言一绝,亦称师侠。与此本互异,未详孰是。盖二字点、画相近,犹田肯、田宵史传亦姑两存耳。毛晋刊本谓师使一名师侠,则似其人本有两名,非事实也。是集前有其门人尹觉序,据云坦庵为文,如泉出不择地,词章乃其馀事。其模写体状,虽极精巧,皆本情性之自然。今观其集,萧疏淡远,不肯为剪红刻翠之文,洵词中之高格。但微伤率易,是其所偏。师使尝举进士,其宦游所及,系以甲子。见於各词注中者,尚可指数。大约始於丁亥,而终於丁巳。其地为益阳、豫章、柳州、宜春、信丰、潇湘、衡阳、莆中、长沙,其资阶则不可详考矣。
  △《酒边词》·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
  宋向子撰。子字伯恭,临江人。钦圣宪肃皇后再从侄。元符初,以恩补官。南渡初,历徽猷阁直学士,知平江府。事迹具《宋史》本传。子晚年以忤秦桧致仕,卜筑於清江五柳坊杨遵道光禄之别墅,号所居曰芗林。既作七言绝句以纪其事,而复广其声为《鹧鸪天》一阕。楼钥《攻鬼集》尝纪其事。然钥仅述其诗而不及其词。又子之号芗林居士,据《西江月》“五柳坊中烟绿”一阕注,是已在政和年间,钥亦考之未审也。《书录解题》载子词有《酒边集》一卷,《乐府纪闻》则称四卷。此本毛晋所刊,分为二卷。上卷曰《江南新词》,下卷曰《江北旧词》,题下多自注甲子。新词所注皆绍兴中作,旧词所注则政和、宜和中作也。卷首有胡寅序,称退江北所作於後,而进江南所作於前,以枯木之心,幻出葩华;酌元酒之尊,弃置醇味。玩其词意,此集似子所自定。然《减字木兰花》“斜江叠翠”一阕注,兼纪绝笔云云。已属後人缀入。而此词以後所载甚多,年月先後,又不以甲子为次。殆後人又有所窜乱,非原本耶?其《浣溪沙》“咏岩桂”第二阕,“别样清芬扑鼻来”一首,据注云,曾端伯和。盖以端伯和词附录集内,而目录乃并作子之词,题为《浣溪沙》十二首。则非其旧次明矣。
  △《无住词》·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陈与义撰。与义有《简斋集》,已著录。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其《无住词》一卷,以所居有无住庵,故以名之。与义诗师杜甫,当时称陈、黄之後无逾之者。其词不多,且无长调,而语意超绝。黄《花庵词》选称其可摩坡仙之垒。至於《虞美人》之“及至桃花开後却匆匆”,《临江仙》之“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等句,胡仔《渔隐丛话》亦称其清婉奇丽。盖当时绝重其词也。此本为毛晋所刊,仅十八阕。而吐言天拔。不作柳莺娇之态,亦无蔬┺之气。殆於首首可传,不能以篇帙之少而废之。方回《瀛奎律髓》称杜甫为一祖,而以黄庭坚、陈师道及与义为三宗。如以词论,则师道为勉强学步,庭坚为利钝互陈,皆迥非与义之敌矣。开卷“法驾导引”三阕,与义已自注其词为拟作。而诸家选本尚有称为赤城韩夫人所制,列之仙鬼类中者。证以本集,亦足订小说之诬焉。△《竹坡词》·三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周紫芝撰。紫芝有《太仓ㄗ米集》,已著录。《书录解题》载《竹坡词》一卷,此本作三卷。考卷首高邮孙兢序,称离为三卷,则通考一卷乃三卷之误。兢序称共词一百四十八阕,此本乃一百五十阕。据其子{木}乾道九年重刊跋,则《忆王孙》为绝笔,初刻止於是篇。其《减字木兰花》、《采桑子》二篇乃{木}续得佚稿,别附於末,故与原本数异也。集中《鹧鸪天》凡十三阕。後三阕自注云:“予少时酷喜小晏词,故其所作,时有似其体制者。此三篇是晚年歌之,不甚如人意,聊载乎此”云云。则紫芝填词,本从晏几道入,晚乃刊除丽,自为一格。兢序称其少师张耒,稍长师李之仪者,乃是诗文之渊源,非词之渊源也。{木}跋称是集先刻於浔阳,讹舛甚多,乃亲自校雠。然集中《潇湘夜雨》一调实与《满庭芳》两调相似,而实不同。其《潇湘夜雨》本调有赵彦端一词可证。自是集误以《满庭芳》当之,词汇遂混为一调。至选声集列《潇湘夜雨调》,反不收赵词,而止收周词。是愈转愈讹,其失实由於此。又第三卷《定风波》,今实为《琴调相思引》,亦有赵彦端词可证。其《定风波》另有正体,与此不同,皆为疏舛。殆後人又有所窜乱,非{木}手勘之旧矣。
  △《漱玉词》·一卷(江苏周厚育家藏本)
  宋李清照撰。清照号易安居士,济南人。礼部郎提点京东刑狱格非之女,湖州守赵明诚之妻也。清照工诗文,尤以词擅名。胡仔《苕溪渔隐丛话》称其再张汝舟,未几反目。有启事上綦处厚云:“猥以桑榆之晚景,配兹驵侩之下材。”传者无不笑之。今其启具载赵彦卫《麓漫抄》中。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载其与後夫构讼事尤详。此本为毛晋《汲古阁》所刊。卷末备载其轶事逸文,而不录此篇,盖讳之也。案陈振孙《书录解题》载清照《漱玉词》一卷,又云别本作五卷。黄《花庵词选》则称《漱玉词》三卷。今皆不传。此本仅词十七阕,附以《金石录序》一篇,盖後人裒辑为之,已非其旧。其《金石录後序》与刻本所载,详略迥殊。盖从《容斋五笔》中抄出,亦非完篇也。清照以一妇人,而词格乃抗轶周、柳。张端义《贵耳集》极推其《元宵词永遇乐》、《秋词声声慢》,以为闺阁有此文笔,殆为间气,良非虚美。虽篇帙无多,固不能不宝而存之,为词家一大宗矣。
  △《芦川词》·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宋张元撰。元有《芦川归来》集,已著录。《宋史·艺文志》载其词二卷,陈振孙《书录解题》则作一卷,与此本合。案绍兴八年十一月,待制胡铨谪新州,元作《贺新郎》词以送,坐是除名